外界的資本市場因為辰希的融資傳聞已經殺得血流成河。
而在陽城本地,這股狂風自然也吹進了省府大院的深處。
省政府,李副省的寬大辦公室內。
氣氛同樣顯得有些焦灼。
幾位省國資委的主任和投資平臺的負責人,正坐在李副省的對麵,一個個麵紅耳赤、激動不已地彙報著。
“領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啊!”
省國資委的王主任激動得連手裡的茶杯都在抖,他拍著那份關於辰希科技的最新數據報表,聲音洪亮:
“辰希科技現在可是咱們省裡唯一的互聯網獨角獸,這要是放到中關村,估值早就上天了!”
“現在外界傳聞他們資金吃緊要開放融資,那些國外的資本像惡狼一樣盯著。咱們省裡自己培養出來的金鳳凰,怎麼能讓外人把最肥的一塊肉給叼走?”
另一位省發改委的領導也趕緊附和:
“是啊李省!咱們省裡那幾個政府引導基金賬上可是趴著幾十個億資金,我們隻要拿出十個億,直接入股辰希科技,不僅能幫他們度過難關,這更是對咱們省數字經濟最好的一筆戰略投資!等以後辰希上市了,咱們國資不僅能賺得盆滿缽滿,還能順理成章地在他們公司擁有巨大的話語權!”
幾位領導你一言我一語,描繪著一幅國資入股、企業騰飛的美好畫卷。
在他們看來,政府拿錢去投一個省內的民營企業,那是給了天大的麵子,企業老板應該感恩戴德地雙手奉上股份才對。
然而。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李副省,卻冇有表現出絲毫的興奮。
他手裡端著那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靜靜地聽著這幫手下的高談闊論。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砰。”
李副省將搪瓷茶缸重重地頓在了桌麵上。
一聲悶響,讓原本熱烈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李副省的目光掃過麵前的幾位廳局級乾部,那雙充滿著政治智慧和宏大格局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嚴厲。
“國資入股?擁有話語權?”
李副省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掛在牆上的那幅巨大的一夏國地圖前,背著手,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們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
“李省……這怎麼能叫害他呢?”王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不解,“咱們是真金白銀地給他送錢啊!”
“糊塗!”
李副省猛地轉過身,厲聲嗬斥道:
“你們根本冇有看懂那個叫林辰的年輕人,也根本冇有看懂現在互聯網競爭的殘酷本質!”
“你們以為這是咱們省裡那些傳統的煤礦或者鋼鐵廠嗎?隻要有政府背書,有國資註入,就能旱澇保收?”
李副省走到辦公桌前,手指重重地敲擊著那份辰希科技的報表:
“這是一家要在全球互聯網市場裡、跟企鵝、阿裡甚至矽穀那些巨頭去拚刺刀的野狼!”
“他們需要的是最純粹的商業邏輯,是最靈活的決策機製,是那種今天發現商機明天就能砸出幾個億去豪賭的絕對自由!”
“如果我們國資現在強行入股,派幾個人去他的董事會裡坐著。”
李副省的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國資體製在這場戰爭中的致命弊端:
“以後他們每做一項重大決策,是不是都要向你們國資委打報告?是不是都要走你們那漫長而繁瑣的審批流程?萬一這筆錢投資失敗了,你們是不是又要派審計去查他們的賬,去追究什麼國有資產流失的責任?”
“真到了那一天,這家充滿活力的企業,就會被咱們那些僵化的體製壓力給活活拖死!”
王主任等人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青白交替。
他們確實隻看到了入股辰希能帶來的巨大政績和財務回報,卻完全忽略了體製的枷鎖對這種高速狂奔的互聯網企業來說,是何等的致命。
“而且,你們以為他林辰真的缺錢嗎?”
李副省歎了口氣,眼神裡閃過一絲深深的欣賞,也是一種長者對真正的絕世天才才有的驚歎:
“那個年輕人的想法和布局一般人根本摸不透,我估計他故意放出融資的風聲,不是為了找錢續命,而是為了找一麵能夠在全國甚至全球範圍內幫他擋風遮雨的盾牌。”
“紅杉、idg這些國際頂級資本,他們能給林辰帶來的,不僅僅是美金。還有矽穀的人脈,還有華爾街的資源渠道,還有在全球媒體上的頂級公關話語權。”
“這些東西,是咱們地方國資能給得了的嗎?”
一番話,字字誅心,卻又通透到了極致。
這才是真正有大格局、大智慧的地方父母官。
不貪圖眼前的控製權,而是站在更高的維度去嗬護一顆即將長成參天大樹的種子。
“所以。”
李副省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給這場爭論下達了最終的死命令:
“關於國資入股辰希科技的提議,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我們省裡對辰希的態度隻有一個,那就是:隻做服務,絕不添亂!”
“他們要地,我們給地;他們要政策,我們開綠燈。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陽城這片土壤給他們弄得肥沃無比,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把根紮在這裡。”
“隻要他林辰以後成了名震全球的商業大帝,隻要辰希的總部大樓還立在咱們陽城的土地上,那就是咱們省最大的榮光!”
聽完李副省的這番分析,下麵的人徹底打消了國資入股的念頭。
……
同一時間。
國貿大廈二十八層。
葉青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麵前那兩部已經被打得快要冒煙的座機,無奈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從早上到現在,才短短三個小時,她的電話就冇停過。
紅杉的大夏國區總裁、高瓴資本的張總、甚至連軟銀亞洲的負責人都直接通過私人關係找到了她,開口閉口全都是試探融資的具體時間表和入場門檻。
“叮鈴鈴——”
電話再次響起。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接起電話,臉上瞬間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
“張總您好……是,a輪確實在計劃中了……估值?這個目前還不方便透露……時間嘛,林總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具體哪天啟動路演確實還不確定……好的,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掛斷電話,葉青拿起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意向名單,推開了林辰辦公室的大門。
“老板。”
葉青把名單放在林辰的桌子上,苦笑著抱怨道,“外麵那幫投資大佬現在全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到處在打聽咱們的底價,我們什麼時候跟他們接觸?”
林辰正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大洋彼岸的那些公司資料。
他拿起那份意向名單掃了一眼,隨手扔進了抽屜裡。
“再等等吧。”
林辰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把控全局的從容。
“這些人都是屬狗的,你越是著急找他們要錢,他們就越覺得你資金鏈斷了,拚命地壓你的估值,還在合同裡埋雷。”
“你越是晾著他們,擺出一副不差錢、冇空搭理他們的姿態,他們心裡的恐慌感就會越強,生怕自己錯過了下一個企鵝和阿裡。”
“我要把他們的胃口,吊到最高點。”
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麵熙熙攘攘的街道。
“而且,我現在確實冇空搭理他們。”
“明天一早,我就要飛洛杉磯,先把英雄聯盟這步棋下好。”
就在這時。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辰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條來自京城的短信。
發件人是王興。
【林總,劉東強那邊話已經帶到了。】
林辰看著這條短信,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相比於外麵那些上躥下跳的風投機構,這條短信裡那個略顯土氣的名字,才是他真正想要在這個五月份拿下的絕世重寶。
那個在未來,憑借著一套極其沉重的自建物流體係,硬生生地在阿裡電商帝國的銅牆鐵壁上撕開一條血路的大強子。
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等我從米國回來就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