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京城,柳絮已經飄得滿天都是。
柏悅酒店頂層的豪華套房內,林辰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前,翻閱著國內投資業務負責人沈鋒剛剛發來的幾份初創企業背調報告。
沈鋒上任才短短幾天,執行力卻高得驚人。
他不僅在京城快速組建起了一支幾個人的專業投資團隊,還像雷達一樣掃蕩了中關村大大小小的孵化器。
報告上列出的幾個項目,有做同城信息分類的,有做移動端小遊戲的,都是非常契合辰希生態短板的標的。
林辰拿起筆,在其中兩份報告上畫了個圈,批註了“同意接洽,底線30%股權+飛鴿賬號體係獨家接入”的字樣。
公司在集團化重組後,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他不再需要每天去跟那些滿嘴跑火車的創業者在茶館裡磨嘴皮子,總經辦和投資公司這層防火牆,替他過濾掉了百分之九十的無用信息。
“嗡嗡嗡——”
放在手邊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林辰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深城那邊的號碼。
打來電話的是陳建國。
自從全資收購了“賽格藍博”代工廠,並且花重金從各大外企挖來兩百多名頂尖硬件專家後,這支被林辰寄予厚望的“硬件軍團”,就徹底進入了與世隔絕的封閉開發狀態。
算算時間,兩個多月過去了,也確實該出點動靜了。
林辰按下接聽鍵。
“喂,老陳。”
“林總!點亮了!我們點亮了!”
電話剛一接通,陳建國那嘶啞、疲憊卻又亢奮到了極點的吼聲,直接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背景音裡,還能清晰地聽到一陣陣近乎瘋狂的歡呼聲、口哨聲,以及拍打桌子的聲音。
林辰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十分平穩:“穩住說,什麼點亮了?”
“樣機的主板!還有那塊見鬼的電容屏!”
陳建國激動得語無倫次,哪怕隔著兩千多公裡的電話線,林辰都能想象到這個五十多歲的老派工程師此刻手舞足蹈的樣子。
“林總,您當初在圖紙上畫的那個‘無實體鍵盤、全觸屏操作’的概念,我們這幫人熬了整整六十多天,脫了三層皮,終於給它從紙上摳下來,塞進物理主板裡了!”
“就在十分鐘前,我們完成了第一塊深度定製的工程主板貼片,並且成功通電跑通了全部的底層引導程序!”
聽到這裡,林辰拿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將杯子放回了桌麵上。
“屏幕的觸控延遲解決了嗎?”林辰直擊最核心的技術痛點。
在2010年,安卓係統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跟手”。
相比於蘋果ios那種絲滑的滑動體驗,早期的安卓係統在滑動屏幕時,總是有一種令人抓狂的粘滯感和延遲。
這就是為什麼當時很多傳統工程師死活不願意放棄實體鍵盤的原因。
“解決了!這幫從外企挖來的算法小夥子們簡直是天才!”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技術人攻克難關後的極度驕傲。
“我們徹底拋棄了穀歌原來那套粗糙的圖形渲染邏輯。底層的觸控驅動我們是從零開始逐行重寫的!”
“我們利用中斷請求優先級,把屏幕手指觸控的采樣率直接拉到了硬件能承受的物理極限。隻要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係統會把所有的cpu算力優先讓給圖形渲染線程!”
“林總,我剛才親自上手滑了一下界麵!”
陳建國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滑溜!太滑溜了!”
“手指指到哪,畫麵就跟到哪,冇有一丁點的拖泥帶水!那種手指直接操控像素塊的反饋感,簡直就像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
“我老陳搞了半輩子硬件,做夢都冇想過,手機原來還可以這麼玩!”
陳建國是真的服了。
兩個月多前,當林辰把那張隻有一塊光禿禿屏幕的草圖推到他麵前時,他還在心裡罵林辰是個不懂硬件、異想天開的資本家。
他固執地認為,冇有九宮格或者全鍵盤,用戶連條短信都發不出去。
但現在。
當這臺雖然還布滿飛線、連外殼都冇有的裸露樣機真真切切地擺在他麵前,當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極其順滑地點開一個應用圖標時。
他過去二十年積累下來的所有手機研發常識,被瞬間擊得粉碎。
在這個絲滑的全觸屏交互體驗麵前,諾基亞那引以為傲的塞班係統,還有那些咯噠咯噠響的塑料按鍵,簡直就像是上個世紀出土的化石一樣原始、笨拙、可笑!
“底層係統適配得怎麼樣?”林辰繼續追問。
“完美兼容!”
陳建國大聲彙報道:
“咱們的‘辰希os’是基於安卓底層深度定製的,陽城那邊派了幾個係統工程師常駐在深城,他們把飛鴿、辰希手機助手、以及辰希支付的底層接口,全部做成了係統級的係統組件!”
“這三個軟件是焊死在主板rom裡的,開機自啟,擁有最高係統權限。不管用戶怎麼折騰,哪怕是恢複出廠設置,這三大件也絕對卸載不掉!”
“而且,我們直接在底層屏蔽了所有非辰希認證的第三方安全軟件靜默安裝請求,企鵝要是再想通過什麼‘企鵝醫生’來攔截我們的進程,在咱們自己造的這臺手機上,他們連個彈窗都彈不出來!”
這才是林辰砸下重金去造手機的最根本目的。
硬件護城河。
隻要設備是自己造的,係統是自己改的。
大夏國的互聯網,就不存在什麼“企鵝封殺”和“阿裡阻斷”。
我的地盤,我做主。
任何競爭對手的軟件想在這臺手機上運行,都得乖乖遵守辰希科技定下的規矩。這就是絕對的生態霸權!
“乾得好,老陳。”
林辰拿起桌上的筆,在文件上敲了兩下,“這段時間讓兄弟們敞開了吃喝,所有人的項目獎金,這周五我讓財務提前發放到位。給大家放兩天的假,好好睡一覺。”
“不放假!”
陳建國直接在電話裡拒絕了,語氣裡燃燒著一團火。
“林總,現在這隻是一塊工程主板,外殼模具、天線淨空區測試、還有電池封裝,這後麵還有一大堆硬骨頭要啃!”
“兄弟們現在全都殺紅了眼了。大家都憋著一口氣,非要把這臺真正的‘成品機’給捏出來不可!”
陳建國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林總,主板既然已經點亮了,後續的工業設計和外觀材質,還需要您來最後拍板。您看……這幾天能不能抽空親自飛一趟深城?”
“畢竟,這是咱們辰希的第一臺手機,冇有您親眼看一看,兄弟們心裡不踏實啊。”
聽著老工程師那發自肺腑的邀請。
林辰知道,在硬件研發這條枯燥且漫長的路上,領導者的親自到場,是對團隊士氣最大的鼓舞。
“行。”
林辰冇有猶豫,直接答應下來:“等我這幾天把京城的事情收尾,我立刻飛深城,親自驗貨。”
“太好了!那我們在深城等您!”
陳建國興奮地應了一聲,隨後電話裡又傳來他催促底下的工程師趕緊去測射頻信號的吼聲。
聽筒裡傳來忙音。
林辰把手機放在桌上。
硬件底座的突破,就像是在他的戰略版圖上,落下了一枚最重磅的定海神針。
飛鴿的流量、辰希支付的金融閉環、未來之舟大廈的實體資產、再加上即將問世的智能終端。
這四駕馬車,終於全部啟動,開始在這個被巨頭壟斷的荒原上,碾壓出一條屬於辰希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