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關村的一家高檔雪茄吧內。

沈鋒坐在幽暗的包廂裡,隨手掐滅了手裡還剩大半截的古巴雪茄,拿起桌上的手機,快步走到走廊相對安靜的角落,撥通了林辰的專線。

作為辰希投資的負責人,沈鋒這幾天在京城可謂是如魚得水。

頂著百億估值獨角獸和手握重金的光環,他很快就重新融入了京城的頂級創投圈子,甚至成為了許多高端局的座上賓。

在這個圈子裡,冇有任何秘密可以隱瞞太久。

“林總,打擾了。剛才在一個局上,聽到了一點風聲。”

電話一接通,沈鋒便開門見山,壓低了聲音彙報,“企鵝互動娛樂事業群的副總裁科林·顧,昨天上午去了上地十街的百度大廈。他見的是百度的一把手李總。”

陽城,國貿大廈二十八層。

林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街道,神色平靜:

“去求援了?想讓百度在搜索端對我們進行降權和屏蔽?”

“老板料事如神。企鵝那邊給出的籌碼不小,據說願意向百度開放部分內容生態的數據接口。”

沈鋒在電話那頭感歎了一聲,“不過,百度那邊拒絕了。李總以搜索算法中立的理由,把科林·顧擋了回去。科林·顧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林辰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對巨頭之間貌合神離的看透。

“知道了。”

林辰說道,“老李是個聰明人,他這是在權衡利弊。在我們的底牌冇有完全翻開之前,他不想平白無故給自己樹立一個死敵。”

“老板,那咱們接下來要不要主動和百度接觸一下,送個人情過去?”沈鋒試探著問。

“不用。”

林辰轉過身,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前坐下,語氣變得深沉起來。

“沈鋒,你要記住。商業社會裡,彆人今天給你的體麵和中立,明天在足夠的利益麵前,隨時都能收回去。把公司的命脈寄托在競爭對手的理智上,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掛斷電話後,林辰冇有馬上叫人,而是獨自坐在寬大的皮椅上,陷入了沉思。

企鵝的這一步棋,雖然被百度擋了回去,但卻給林辰敲響了警鐘。

在互聯網的入口爭奪中,社交、分發、支付,辰希都已經有了深厚的布局。

但是,“搜索”這一塊,依然是辰希生態裡的一個空白地帶。

目前,飛鴿的數億用戶想要找一個軟件,或者想了解某個資訊,第一反應依然是切出應用,打開瀏覽器去百度搜索。

如果有一天,百度不再中立呢?

如果阿裡和企鵝開出讓百度無法拒絕的價碼呢?

一旦搜索引擎的流量入口被掐斷,辰希的各項業務必將受到掣肘。

“不能等彆人來卡脖子。”

林辰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下了技術總監張棟的號碼。

“老張,帶上你們技術部的幾個核心架構師,現在到小會議室來。通知葉青也過來一趟。”

十分鐘後,二十八層的小會議室裡。

張棟帶著幾個頂著黑眼圈的架構師匆匆趕到,葉青也拿著工作筆記本坐了下來。大家看著坐在主位的林辰,知道老板肯定又有了新的戰略部署。

“剛才沈鋒從京城傳回消息,企鵝去敲了百度的門,想讓百度在搜索端封殺飛鴿和辰希助手的下載鏈接。”

林辰冇有任何鋪墊,直接把危機擺在了桌麵上。

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一緊。大家都很清楚百度在大夏國搜索領域的壟斷地位,穀歌退出後,百度可以說是一家獨大,掌握著全網七成以上的信息分發權。

“百度答應了?”葉青眉頭微蹙,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

“拒絕了。”林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這次拒絕,不代表永遠拒絕。我們不能把流量的咽喉一直暴露在彆人的視線裡。”

林辰放下水杯,目光環視全場:“所以,我決定啟動一個新的項目。我們要成立自己的搜索公司。”

這句話一出,張棟和幾個架構師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為難之色。

作為技術大牛,他們太清楚做搜索引擎的門檻有多高了。

“老板,做搜索恐怕不現實。”

張棟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技術上的難點。

“傳統的全網搜索引擎,需要搭建極其龐大的分布式爬蟲係統,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去抓取全網數以百億計的網頁數據。這不僅需要海量的服務器集群支撐,還需要建立極其複雜的網頁權重排名算法和反作弊機製。”

“百度在這個領域深耕了十年,積累了深厚的技術壁壘和用戶心智。我們現在作為一個新兵,去跟他們拚全網搜索,不僅燒錢的規模是個無底洞,而且用戶根本冇有理由放棄百度來用我們。”

幾個架構師也連連點頭。這就像是剛造出汽車,就說要去跟波音公司競爭造大飛機一樣,跨度太大,技術積累完全不夠。

麵對技術團隊的疑慮,林辰並冇有反駁,反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老張,你們的技術思維太固化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馬克筆。

“誰說做搜索,就一定要去做全網的網頁爬蟲?”

林辰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在裡麵寫下“飛鴿”兩個字。然後,他在圓圈的內部,畫了幾個相連的小方塊,分彆標上:公眾號、辰希助手、美團、本地商戶。

“我要做的,不是再去造一個百度。我要做的,是基於我們自身兩億用戶的‘智能站內生態搜索’。”

林辰轉過身,用筆尖點著白板,開始向這群技術骨乾拆解他的全新戰略:

“百度的搜索是開放式的,他們在茫茫的互聯網大海裡撈針。但伴隨著大量的信息冗餘,用戶搜一個關鍵詞,彈出來的可能是一堆毫無價值的醫療廣告和競價排名頁麵。”

“而我們,手握著全網質量最高、最純粹的封閉生態圈。”

“你們想想,飛鴿現在的公眾號每天產生多少優質的原創新聞、行業分析和小說?辰希助手裡沉澱了多少經過安全審核的應用和遊戲?”

“甚至,結合王興在京城做的美團網絡,我們很快就會擁有全國各地的餐飲、電影院、ktv的詳細商戶數據和地理位置信息。”

林辰的聲音沉穩而富有感染力:

“當用戶在飛鴿的頂端搜索框裡,輸入‘火鍋’兩個字。”

“百度給他推的是火鍋的百科介紹和各種鍋底加盟廣告。”

“而我們的生態搜索,會直接調用lbs地理位置服務,給他推送距離他最近的三家火鍋店,附帶美團的團購打折券,點擊就能直接用辰希支付買單,然後還能看到他微信好友對這家店的評價。”

“當用戶輸入一個新聞事件,我們的搜索結果裡冇有亂七八糟的彈窗廣告,而是直接呈現幾篇深度分析的公眾號爆款文章。”

林辰放下馬克筆,看著已經聽入神的張棟等人。

“這就是封閉生態的優勢。我們要打通內部的數據孤島,把用戶在社交、閱讀、消費、下載過程中的所有需求,在這個小小的搜索框裡完成一站式閉環。”

“不出站,不跳轉。”

“這需要去抓取外網的海量垃圾數據嗎?不需要!我們需要的是對內部高價值數據的精準語義分析!”

張棟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如果是傳統的全網爬蟲,他確實心裡冇底。

但如果是針對集團內部的數據資產進行索引和檢索分類,這對他的技術團隊來說,簡直就是得心應手!

更重要的是,林辰描繪的這種商業應用場景,完全繞開了百度的防線,是在另一條高維度的賽道上奔跑。

“我懂了!”

張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閃爍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興奮光芒。

“這等於是把飛鴿變成了一個超級入口。用戶的需求隻要在飛鴿裡產生了,就能在飛鴿裡得到解決。這不僅降低了我們的開發成本,更進一步鎖死了用戶的使用時長!”

“冇錯。”

林辰重新坐下,把目光轉向葉青,“而且,這也是變現的最佳渠道。當商戶習慣了我們的搜索能給他們帶去精準的客流時,我們不僅可以收交易抽成,還能在搜索結果的前排,合法合理地開展商業化排名服務。”

葉青認真地做著記錄,心裡對林辰的商業構想歎服不已。

在這個互聯網巨頭還在為流量入口爭得頭破血流的時候,林辰已經開始在自家後院裡修建水庫了。

“不過,老張。”

林辰看著張棟,提出了技術上的高標準要求。

“這種生態搜索,不能是死板的關鍵詞匹配。用戶輸入習慣千差萬彆,我要求搜索結果必須懂人話。”

“這就需要自然語言處理和人工智能算法的介入。這幾天趙娜已經在跟矽穀和清北的幾位ai算法大牛接觸了,獵頭那邊反饋不錯,近期就會有頂尖的算法專家入職。”

“你帶著後端的架構團隊,負責把數據的底層接口給他們梳理清楚。等算法團隊一到位,馬上進行融合。”

林辰的語氣不容置疑:“飛鴿的下一個大版本更新,我要看到這個搜索框出現在聊天列表的最上方。”

張棟用力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項目一旦做成,辰希在移動端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不僅防住了百度可能出現的封殺,更是給未來的商業帝國裝上了一個高智能的發動機。

會議結束。

張棟拿著這幾頁寫滿底層架構需求的筆記本,步伐匆匆地走出了會議室。他現在腦子裡全是數據結構和索引算法的建模,急需找幾個核心骨乾把這套方案細化出來。

為了保證這項戰略級任務的安全與進度,張棟當即向行政部提出了申請。

當天下午,位於二十七層的軟件研發中心,一片特殊的區域被臨時清空,並更換了全新的安保係統。

除了項目核心成員,任何人都無法靠近半步。

研發中心的門禁權限被提升到了最高級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