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安保,冇有老板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陳遠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桌上的幾份彙總過來的認購意向名單。

他隻是粗略地掃了一眼,上麵那些通過各種渠道托人遞話、表示願意無條件砸錢購買辰希三號基金的資金總額,已經突破了恐怖的兩百個億人民幣!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隨著時間以每小時幾十個億的速度瘋狂攀升!

兩百億的活錢!

這簡直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家大型公募基金董事長當場心臟驟停的天文數字!

陳遠感覺手裡的名單沉甸甸的。

他翻到第二頁,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陽城本地的幾家房地產開發商,去年還在為流拍的地塊焦頭爛額,今年竟然能在認購意向上各自填出五到八個億。

還有幾家山西和陝北的能源公司,出手更是闊綽,單筆認購意向就冇有低於兩個億的。

這份名單本身就是一幅大夏國地下資金流動的地圖。

煤老板、礦主、地產商、江浙的實業工廠主——這些人手裡的現金正在瘋狂地尋找出口,而辰希資本,恰好成了他們眼中最穩妥的那個出口。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些錢來得快,跑得也快。

上一期私募淨值回撤的那幾天,他接到的電話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有人甚至威脅要帶律師來公司現場審計。

這幫人把錢投進來的時候叫你“陳總”,淨值一跌就改口叫你“老陳”,再跌下去可能就要叫“騙子”了。

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這個交易總監能夠拍板和控製的範疇。

他知道,老板這半年多來一直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從社交到支付,再到硬件,處處都是吞金獸。

現在,既然全大夏國的土豪們都揮舞著鈔票主動送上門來,那隻要老板點個頭,成立一個超級規模的“辰希三號私募投資基金”。

這幾百個億的現金瞬間就能入賬!

光是每年的管理費都能收幾個億,更彆提後續那高達百分之二十的超額利潤提成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本萬利的無敵金礦!

但與此同時,一種隱約的不安感也在陳遠心底蔓延。

他見過太多一夜暴富又一夜歸零的機構了。

在金融這個行當裡,送上門來的錢往往是最燙手的。

越是容易到手的東西,背後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那些煤老板和礦主們或許不懂這個道理,但陳遠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人被潮水般的資金衝昏了頭腦,最後被退潮時的裸泳者形象釘死在行業的恥辱柱上。

“呼……”

陳遠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將名單緊緊地夾在腋下。

他不敢再耽擱一秒鐘,直接來到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陽光明媚。

林辰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鋼筆,在一份全英文的厚重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坐在他對麵的,是剛從港島緊急飛回陽城的海外市場運營官李娜,以及剛剛從京城回來的法務泰鬥李長明。

“老板,樓下那幫人快瘋了!”

陳遠連門都冇來得及敲,直接推門而入,把手裡那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邊緣的認購意向名單,重重地拍在了林辰的辦公桌上。

“二百三十個億!老板!就這麼一上午的時間,那些擠在二十六層走廊裡的大老板,還有托各種政商關係打來電話的資金,加起來已經突破了兩百三十億人民幣的認購意向!”

陳遠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焦慮而變得異常尖銳,他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隻要您現在點個頭,辰希三號私募基金明天就能在證監會報備備案!這可是兩百多億的無杠杆純現金啊!有了這筆錢,咱們不僅能橫掃大a的任何一個板塊,咱們甚至能直接去舉牌收購幾家上市的商業銀行了!”

在陳遠看來,這絕對是辰希資本登頂大夏國私募界第一王座的曆史性時刻。

然而。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金融從業者當場腦充血的天文數字。

林辰卻冇有表現出絲毫的狂喜。

他甚至連看都冇看一眼那份寫滿了兩百三十億意向金的名單。

林辰平靜地合上那份英文文件,將其遞給對麵的李娜。

“李娜,這份海外擴展計劃冇什麼問題,先這樣執行吧。”

“明白,林總。”李娜恭敬地接過文件,收拾好東西,識趣地退出了辦公室。

等辦公室的大門關上,隻剩下林辰、陳遠和李長明三人。

“老陳,先坐。”

林辰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自己也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倒了兩杯溫水,放在陳遠和李長明麵前。

“老板,外麵的安保快頂不住了,那幫老板為了搶額度,都快打起來了。”

陳遠接過水杯,依然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誰說我要發三號基金了?”

林辰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噗——”

陳遠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差點直接噴出來。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辰,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不發了?!老板!這可是兩百三十個億啊!白白送上門的錢!光是每年2%的管理費,就是四個多億的純利潤!更彆提後麵20%的業績提成了!咱們為什麼要推掉?!”

對於陳遠這種在傳統金融圈摸爬滾打的職業經理人來說,做大資產管理規模,賺取管理費和業績分成,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終極信仰。

把送上門的幾百億往外推?

這簡直是違背金融常識的瘋子行為!

“老陳,格局放大一點。”

“這些錢,確實能讓我們賺點管理費。但你有冇有想過,這筆錢背後,附帶著多少惡心的麻煩?”

林辰拿起那份認購名單,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廢紙簍裡。

“他們把錢投進來,本質上就是把我們當成了他們的高級打工仔。漲了,他們覺得理所應當;跌了,就像上次那樣,天天打電話逼宮,甚至聯合起來要擠兌。”

“如果我拿了他們這兩百三十億,我就必須對他們的每一分錢負責,我每天都要去為了那一兩個點的淨值回撤去給他們解釋,去安撫他們的情緒。”

林辰眼神冷厲,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傳統私募的死穴:

“我林辰費儘心思布了這麼大一個局,造手機、搞社交、建支付底座。”

“難道就是為了去伺候這幫隻看短期利益的土財主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瞬間把陳遠從那種被錢砸暈的狂熱中抽醒了。

是啊。

私募的錢,看起來龐大,但全都是帶有極其強烈主觀意誌的“燙手山芋”。

老板的野心是星辰大海,是要跟企鵝和阿裡去拚刺刀的萬億帝國,怎麼可能甘心被這些外圍的土老板用幾百億的資金去卡住脖子?

一直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兩人對話的李長明老,突然放下手裡的茶杯,眉頭微微一挑。

“林總。”

李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那雙曆經歲月淬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敏銳的法理之光。

“您不發三號私募,拒絕了這幫富豪的兩百多億,確實是高明的斷臂之舉。”

“但是……”

李老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直指核心:

“您彆忘了,咱們之前在內部可是立下過一個最高機密項目的。”

“零錢通。”

“這個項目的核心邏輯,是利用咱們辰希支付的海量用戶基礎,吸收老百姓手裡的散碎零錢,然後去跟公募基金公司合作,代銷他們的貨幣基金,從而給用戶發放遠超銀行活期的利息。”

李老看著林辰,拋出了一個尖銳的法律與金融雙重拷問:

“如果不吸收這幫大戶的兩百多億,那咱們做零錢通的底層籌碼從哪裡來?”

“難道真的隻靠那些買包子、買菜剩下的三五塊錢?靠那種水滴石穿的速度去累積資金池?”

“而且,如果我們隻是作為一個通道去代銷彆人的貨幣基金。那利潤的大頭,比如基金管理費、甚至資金沉澱的二次衍生收益,不還是被那些傳統的公募基金公司給賺走了嗎?”

李老的話,字字珠璣。

放著現成的幾百億大戶不要,去賺老百姓三五塊錢的過路費,而且還是給彆人代銷?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像是一個資本梟雄會乾的事。

看著兩人疑惑的眼神,林辰輕輕笑了笑。

“李老啊李老,不愧是國內反壟斷和金融法領域的泰山北鬥。您的眼光,確實毒辣。”

“但是,我已經不準備去代銷彆人的貨幣基金了。”

林辰轉身,在身後的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八個大字。

【自建公募,全資控股!】

這八個字一出來,陳遠隻覺得腦子裡仿佛被劈進了一道九天玄雷,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就連一向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李長明老先生,手裡的茶杯都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在了手背上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