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自建公募?!”

陳遠的聲音已經完全劈叉了,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老板!您瘋了!這可是大夏國金融圈最核心、壁壘最高的一塊頂級牌照啊!”

“目前的公募牌照,全都是銀行係、券商係或者國資背景的巨頭捏在手裡!一家純粹的民營互聯網公司想要自己申請公募基金牌照?這在監管層麵根本就是前所未有的天方夜譚啊!”

陳遠的反應在林辰意料之中。

事實上,如果不是重生一回,他自己也絕不敢做這種春秋大夢。

在中國,公募基金牌照從誕生之日起就是金融特權階級的自留地。

1998年首批成立的六家公募基金公司——南方、國泰、華夏、華安、博時、鵬華——清一色由國字頭券商或銀行發起設立。

此後十餘年間,儘管牌照審批逐步走向常態化,但入局者的門檻從未真正降低過。

銀行係有工銀瑞信、農銀彙理,券商係有廣發、富國,保險係有國壽安保,信托係有華寶興業。每一張牌照背後,都站著一個龐然大物。

民企想在這條賽道上擠出一個身位?

且不論註冊資本、從業人員資格、信息係統安全等級這些硬指標,光是“主要股東應當具有持續經營能力和良好經營業績”這一條模糊而寬泛的規定,就足以讓監管層用一句“不具備條件”輕鬆打回任何不帶國字前綴的申請。

但林辰要的恰恰是打破這個慣例。

“以前冇有,不代表現在不能有。”

林辰走回座位,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的算計。

“你們以為,我前段時間為什麼要在a輪融資的時候,把中投華盛這家帶有深厚官方和國資背景的巨無霸給拉上牌桌?”

“我要用中投華盛的官方背書,去敲開證監會和銀監會的大門!”

“我要利用金融創新試點的名義,為辰希集團,硬生生地撕下一張獨屬於我們自己的——公募基金牌照!”

林辰目光如炬,拋出了他那個足以將整個大夏國傳統銀行業徹底送進曆史垃圾堆的終極金融核彈:

“隻要拿到這張牌照!”

“零錢通裡的每一分錢,買的都是我們辰希自己發行的貨幣基金!”

“老百姓享受遠超銀行活期的利息,而我們辰希!”

“不僅獨吞那每年高達數百億的基金管理費!更重要的是,我們將合法合規地,徹底掌控大夏國老百姓口袋裡那幾十萬億的龐大現金流的最終流向!”

辦公室裡,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陳遠和李長明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那種麵對神明般不可思議的極致震撼與敬畏。

不發私募,不要土豪的兩百億。

他要的。

是全大夏國十四億人的所有錢包底牌!

“可是林總,這不符合現行的監管法規啊!”

李長明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推了推老花鏡,眉頭緊鎖地指出了其中的致命法律障礙:

“目前國內冇有任何一家純互聯網企業能夠拿到公募牌照。而且,就算咱們有中投華盛的背景,監管層也絕對不會允許一家公司既做第三方支付,又做基金的實際管理人。”

“這叫自融,是金融犯罪的絕對紅線!銀監會和證監會那幫人隻要不傻,絕對會直接把我們的申請駁回,甚至會立刻叫停整個零錢通項目!”

李老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把陳遠剛才燃起的狂熱瞬間澆滅了。

但李長明說的每一個字,林辰都心知肚明。

早在動手設計零錢通這個產品之前,他就已經把監管法規的每一條細則都翻來覆去地推演過至少三遍。

《證券投資基金法》第三十一條明確規定,基金管理人的股東、實際控製人不得通過關聯交易損害基金財產和基金份額持有人的利益。而《商業銀行法》第四十三條則禁止商業銀行從事信托投資和證券經營業務。第三方支付平臺與基金管理人之間但凡存在哪怕一絲一毫的股權交叉,自融這把刀就會立刻落下來。

“誰說我們要自己去申請了?”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收購。

“李老,您是法律專家,那您應該知道,在大夏國的金融圈裡,有一種殼,叫作僵屍公募。”

林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李長明:

“那些在2007年牛市頂峰跟風成立、但因為業績太爛、規模常年在一兩個億徘徊、連管理費都不夠發員工工資的小型公募基金公司。”

“他們手裡握著牌照,但已經名存實亡,正在四處尋找買家續命。”

這些僵屍公募正是2007年大牛市留下的產物。

當年上證綜指衝上6124點,全民炒股的熱潮催生了一波公募基金公司設立的小高峰。

各路資本爭相湧入,仿佛拿到一張牌照就等於拿到了一臺印鈔機。

然而好景不長,2008年金融危機席卷全球,a股暴跌至1664點,那些在高點跟風成立的小型基金公司被市場無情碾壓。

產品發不出去,規模起不來,投研團隊紛紛流失,最後隻剩下一張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牌照掛在工商係統裡,像一件蒙塵的玉器,等待識貨之人。

“辰希集團不出麵。”

“我會在海外用離岸賬戶成立一家表麵上與辰希毫無關聯的金融殼公司,然後以外資參股的形式,聯合國內幾家不顯山不露水的國資背景企業,去把這種僵屍公募給我全資收購下來!”

林辰手中的筆在白板上飛速地畫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股權嵌套和vie回穿架構圖。

這幅架構圖的核心邏輯很簡單:開曼群島或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的離岸控股主體,在國內設立一家外商投資企業,再由這家外商投資企業與內資國資背景企業共同出資收購目標公募的股權。

通過若乾層有限合夥企業的嵌套和一致行動協議的約束,最終實現對目標公募的絕對控製——而表麵上,這家公募的股東名單裡冇有一個名字和辰希集團有直接關聯。

“在法律上,這家被收購的公募基金,跟我們辰希支付冇有半點股權關係。”

“但在實際上,它的所有高管任免、所有的底層資產配置指令,全部由我林辰一個人說了算!”

“等收購完成。”

“辰希支付上線‘零錢通’,名義上,我們依然是代銷這家公募基金的貨幣基金產品,一切合法合規,完美避開自融的紅線。”

“但實際上!”

林辰一拳重重地砸在白板上,聲音猶如雷霆萬鈞:

“這家基金收取的的管理費、銷售服務費,全都是從左口袋進了右口袋!所有的利潤,最後都會通過層層合法的財務通道,乾乾淨淨地流回辰希集團的賬戶!”

轟!

李長明和陳遠聽完這套堪稱瞞天過海的絕密金融架構,隻覺得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這哪裡是在鑽法律的空子?

這分明是在現有的法律框架內,用最頂級的金融智商,硬生生地搭起了一座連監管層都挑不出毛病的超級印鈔機!

左手握著幾億日活的飛鴿流量池和辰希支付的便利性,右手握著一家完全聽命於自己的隱藏公募基金。

隻要零錢通一上線,全大夏國老百姓的閒散資金就會像海嘯一樣瘋狂湧入。

而辰希,不僅賺足了利息差和管理費,還徹底掌控了這筆規模龐大的恐怖現金流!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這比發什麼三號私募,賺那幫煤老板的兩百個億,要恐怖一萬倍!

“林總……您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實在是太絕了。”

李長明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狂熱。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反壟斷的硬仗,但今天,他才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製定規則”。

“隻要資金隔離做得足夠乾淨,這家公募基金的獨立性在法理上就無懈可擊。證監會那邊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任何毛病。這叫金融創新!”

李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和乾練:

“林總,我現在就去安排。我名下還有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徒弟在京城開律所,我會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在國內篩選出符合條件的僵屍公募標的。”

“同時,針對這家spv殼公司的離岸控製協議,今晚我就給您弄出第一版初稿!”

李長明也被林辰這番話給鼓舞到了,說完之後就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李老匆匆離去的背影,陳遠咽了口唾沫,心裡依然有些恍惚。

“那老板……樓下那幫還在排隊等著送錢的土老板們,咱們怎麼打發?”陳遠擦了擦汗,問道。

“簡單。”

林辰回到老板椅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通知樓下保安,把門打開。你親自出麵,告訴他們:辰希三號私募,無限期推遲。但為了感謝大家對辰希的信任,我們在最近會推出一款針對所有普通老百姓的普惠金融產品——‘零錢通’。”

“告訴那些大戶,想跟著我賺錢,可以。把他們的幾千萬、上個億,全部化整為零,充進他們自己和家人的飛鴿錢包裡,每天看著利息到賬。”

陳遠聽得目瞪口呆。

讓身家幾十億的煤老板,像普通大媽一樣去玩飛鴿錢包的零錢通?

這不僅是在拒絕資金,這簡直是在把這幫高高在上的富豪,按在地上跟普通散戶一起摩擦啊!

但他知道,老板的話就是聖旨。

而且,一旦“零錢通”真的能給出超過銀行定期的活期利息,那幫精明到骨子裡的土豪,就算再怎麼抱怨,隻要他們自己冇有更好的投資項目,最後也一定會乖乖地把錢充進飛鴿裡。

畢竟,在資本市場,冇有人會跟每天穩賺不賠的利息過不去。

“明白,老板。我這就下去清場。”陳遠領命退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