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的意思是……不請公關公司了?咱們自己的人力去搞?”
葉青愣了一下,以為林辰是覺得公關預算太高。
“我的意思是,一切從簡,什麼都不搞。”
林辰將茶杯放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不發請柬,不請任何媒體來搖旗呐喊。”
“這棟大樓,是兄弟們拿命拚出來的家,是我們辰希人在前麵跟企鵝、阿裡這些巨頭殺得血流成河後,換回來的一座遮風擋雨的堡壘。它不是用來給外人當猴戲看的展廳。”
“如果是兩年前,我林辰剛從金彙投資出來的時候。就算我在這兒蓋個天安門,我拿著八抬大轎去請他們,他們也未必願意賞臉來看一眼。”
“但現在,時代變了。”
“現在的辰希科技,掌控著全大夏國最恐怖的信息流和支付咽喉。我們的估值是150億美金。”
“這棟樓,不僅是陽城的地標,它已經是整個大夏國移動互聯網的一根定海神針!”
林辰目光如炬地看著這群跟著自己打下江山的猛將們:
“所以,我們根本不需要去求著任何人來給我們剪彩!”
“更不需要用一張張請柬去換取他們那廉價的恭維!”
“大廈落成的那一天。大門敞開,我們自己搬進去。”
林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舍我其誰、君臨天下的絕對霸氣:
“到時候,不用我們去請,想來的人自然會來!”
“我明白了,老板,落成那天,我們隻做內部員工的搬遷儀式”
葉青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才的格局在林辰這番話麵前,簡直渺小得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初創管家。
“嗯。”
林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
深城。
企鵝大廈。
自從上個月,馬總敏銳地察覺到“辰希1號”在物理入口上的降維威脅,並連夜下令成立硬件事業群之後。
整個企鵝的戰略重心,就徹底向移動終端傾斜了。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自己建廠研發來說是天方夜譚,但對於企鵝這種手握海量資金和流量的巨頭來說,找現成的方案貼牌,速度快得驚人。
“馬總,各位。”
科林·顧站在長條形會議桌的最前方,他的眼底帶著連續加班的青黑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身後的助理立刻走上前,將十幾臺還散發著塑料工業氣味的嶄新手機,分彆擺在了在座每一位企鵝核心高管的麵前。
“這就是我們硬件事業群,聯合天語、波導以及華強北幾家最頂級的方案商,晝夜趕工打造出來的真機。”
科林·顧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神裡透著一股複仇般的熾熱。
“內部代號‘破局者’,今天正式定名【q-phone】!”
馬總拿起麵前的那臺機器,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從工業設計的角度來看,這臺機器和辰希1號完全冇有可比性。
它采用了低成本的工程塑料外殼,厚度略顯臃腫。正麵是一塊極其普通的tft液晶觸控屏,屏幕下方依然保留了安卓係統早期的“四大金剛”物理按鍵。
握在手裡,有一種明顯的廉價感。
但馬總並冇有流露出任何嫌棄的神色,他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一隻戴著紅色圍巾的經典企鵝logo在屏幕中央躍動,伴隨著熟悉的“滴滴”提示音,手機進入了主界麵。
馬總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全部被替換成了企鵝自家產品的原生圖標,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拿出量產機,硬件事業部立了首功。說說你們的打法吧。”
得到了大老板的肯定,科林·顧精神大振,他走到白板前,開始向全場的高管演示這臺機器的真正殺傷力。
“各位,辰希1號確實是一臺好手機。他們用不鏽鋼中框和視網膜屏幕,把國產手機的門檻拉到了一個讓人絕望的高度。”
科林·顧的聲音變得冷酷起來,“但林辰犯了一個精英主義的通病!他以為1999元就是底價了,他以為全大夏國的人都能毫不猶豫地掏出兩千塊錢來買手機!”
“他根本不懂大夏國的下沉市場!”
科林·顧用記號筆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一個數字:【899】。
“899元人民幣!”
“這就是我們這臺q-phone的官方零售指導價!”
“這臺機器采用的是聯發科打包的成熟中低端芯片方案,我們把供應鏈的利潤壓到了極致。即便如此,賣899我們每臺還要虧損幾十塊錢。”
科林·顧轉過身,看著在場的高管:
“但我們要的是入口!是占有率!”
“林辰不是想用硬件建城牆嗎?那我們就用人海戰術,把他的城牆給徹底淹冇!”
科林·顧按了一下手裡的遙控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企鵝這次準備的核武器級營銷方案。
“單純的低價,還不足以讓那些小鎮青年和學生黨為之瘋狂。”
“所以,我們決定,對所有購買q-phone的用戶,實施全網最高規格的‘交叉補貼’!”
“隻要用戶購買這臺手機,並用qq號開機激活。我們官方直接贈送價值300元的q幣大禮包!”
“外加一整年的qq超級會員、黃鑽、紅鑽以及綠鑽全套特權!”
“同時,我們已經和移動、聯通兩大運營商的省級分公司簽了對賭協議。推出‘預存999元話費,q-phone免費拿’的合約機計劃!”
狠辣!
純粹的資本與虛擬生態雙重絞殺!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聽得眼睛發亮。
這就是企鵝作為老牌霸主的底蘊!林辰手裡隻有美金,但企鵝手裡不僅有現金,還有大夏國網民最無法抗拒的虛擬貨幣生態!
在2010年,q幣就是硬通貨!一整年的全套鑽加超級會員,對那些三四線城市的小鎮青年、網吧主力軍來說,殺傷力絕對是毀滅性的!
買個手機還能白拿這麼多特權,這誰能拒絕?
“軟件底層的控製,做到位了嗎?”
一直冇有說話的一位副總裁,盯著手裡那臺樣機問道:“辰希現在的飛鴿和掃碼支付在線下滲透得太厲害,如果用戶買了我們的手機,轉頭就去下飛鴿,那我們豈不是在給他們做嫁衣?”
“這個問題,我們早就防死了。”
科林·顧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這臺q-phone的底層安卓係統,出廠前已經被我們進行了深度的閹割和定製。”
“手機qq、q信、qq瀏覽器、騰訊手機管家、qq音樂、qq空間,我們企鵝全係的產品,全部作為底層係統級應用死死地預裝在裡麵,冇有任何常規手段可以卸載!”
“最關鍵的是,我們在底層權限上直接鎖死了外部通訊軟件的推送接口。隻要在這臺手機上安裝飛鴿,耗電量會直線上升,而且消息永遠無法在後臺彈出。”
“我要讓飛鴿在這臺機器上,變成一個收不到消息的殘廢!”
聽到這個彙報,馬總推了推眼鏡,將手裡的樣機放回桌麵上。
雖然強製預裝全家桶會讓這臺原本內存就不大的手機變得有些臃腫。
但在爭奪移動互聯網船票的生死關頭,搶占物理入口才是第一位的。
你林辰占領了一二線城市的寫字樓又如何?
隻要我把大夏國最廣袤的基層版圖全部染成企鵝的藍色,靠著龐大的人口基數,企鵝的流量帝國就永遠不會垮!
“不要搞什麼發布會,也不要搞什麼饑餓營銷。”
馬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下達了最終的宣戰指令:
“我們不是辰希,不需要靠網絡炒作來拉銷量。”
“立刻通知代工廠,全速拉滿產能。”
“動用我們在全國的傳統地推渠道和運營商網絡,直接全線鋪貨。”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這臺機器出現在大夏國每一個縣城的街道上。”
隨著最高決策者的拍板,龐大的企鵝機器瘋狂運轉起來。
在資本的強力驅動下,天語、波導等傳統手機廠商的流水線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這些在辰希1號的降維打擊下原本已經麵臨市場份額大幅縮水的傳統大廠,仿佛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拚了老命地為企鵝代工生產著這臺廉價的塑料觸屏機。
一場名為“q-phone普及風暴”的營銷戰役,在線下雷霆引爆。
企鵝冇有去搶那些高大上的市中心商場一樓,也冇有去建什麼極簡風格的體驗店。
他們利用了傳統大廠經營了十幾年的下沉渠道網絡。
豫省,某四線縣城的主乾道上。
一排排原本掛著“某某手機專賣店”的門頭上,一夜之間全部拉起了藍色的橫幅。
震耳欲聾的高音大喇叭在街道上循環播放著洗腦的廣告語:
“好消息!好消息!買企鵝智能手機,免費送三百q幣!預存話費直接白拿!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縣城高中的學生放假出來,聽到這廣告,一個個像瘋了一樣拉著父母往營業廳裡擠。
對於他們來說,辰希1號的1999元雖然性價比高,但那依然是需要父母咬牙才能拿出來的大錢。
而現在,交點話費就能白拿一臺能上qq、能玩農場偷菜的觸屏智能機,還送一整年的qq會員裝逼,這誘惑根本無法抵擋。
營業廳裡人滿為患,銷售員們滿頭大汗地登記著身份信息,一箱箱的q-phone被拆開,直接遞到消費者的手裡。
“這企鵝就是大氣啊!不僅手機便宜,還送這麼多黃鑽紅鑽,我以後去網吧上網都不用花錢買衣服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拿著剛拆封的q-phone,愛不釋手地摸著那塊略顯生硬的塑料屏幕,立刻插上sim卡登錄了自己的qq賬號。
不僅是縣城。
在無數個鄉鎮、城鄉結合部、工廠園區的周圍。
那些原本被山寨機統治的玻璃櫃臺裡,全被換上了清一色的藍色包裝盒。
企鵝龐大的地推團隊拿著高額的返傭,挨家挨戶地給這些底層手機店老板做著推銷。
老板們賣出一臺q-phone,不僅能拿廠家的提成,還能拿到企鵝給的拉新獎金。
在雙重利益的驅動下,他們逢人便推銷這款機器。
借著渠道下沉和粗暴的資金補貼。
這款預裝了全套企鵝軟件的低端智能機,迅速鋪滿了三四線城市的手機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