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灣流g550私人飛機穿透雲層,平穩地降落在深城寶安國際機場的專機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南國熱浪猶如實質般撲麵而來。

林辰帶著父母和林小雨,武軍走出機場,兩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早就外麵等著了,西裝革履的司機戴著白手套,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爸,媽。你們先去南山區的威尼斯酒店休息一下,我讓人在那邊安排了全套的spa和海鮮大餐。”

林辰轉身扶著母親上了第一輛車,語氣溫和地安排著:“我得先去一趟工業區看個項目,等辦完事,咱們再過關去港島。”

“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們!”趙蘭趕緊擺手,“你現在管著那麼大一家公司,正事要緊。”

目送父母的車離開,林辰上了另外一輛車。”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入辰希智能終端設備有限公司的大門。

自從上個月辰希1號的發布會徹底引爆全網,1999元的價格和視網膜屏幕將同行殺得片甲不留後,這片原本屬於代工廠的舊廠區,已經徹底成為了大夏國硬件圈子的超級聖地。

林辰冇有提前通知陳建國。

他帶著人,直接刷指紋通過了核心無塵實驗室的最後一道門禁。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林辰原本以為,在經曆了上個月的趕工,這裡的這些專家多多少少會有些鬆懈。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林辰微微愣了一下。

巨大的實驗室裡,甚至比上個月發布會前夕還要狂熱和忙碌。

那一個個技術大牛,此刻像是一群餓極了的野狼,雙眼通紅地撲在各自的工作臺上。

總工程師陳建國正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防靜電工裝,甚至連鞋都冇穿好,半踩著拖鞋,趴在一臺高倍數電子顯微鏡前,滿頭大汗地盯著一塊剛剛銑削出來的不鏽鋼中框。

“廢品!這公差差了零點零二毫米!天線斷點這裡的註塑如果有縫隙,信號會有嚴重衰減的!”

陳建國直起身,拿著那塊金屬中框,衝著旁邊幾個副總工程師扯著嗓子大吼:

“告訴比亞迪的代工廠!刀頭磨損了就馬上換進口的新刀頭!切廢的材料錢老板給咱們兜底了,但質量要是出了問題,咱們這幫人的脊梁骨都得被用戶給戳斷!”

“京東那邊搶購的並發數據你們冇看嗎?幾百萬人冇搶到手機!下個月的一百萬臺備貨,良品率必須給我硬生生拉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幾個同樣頂著黑眼圈的副總工被罵得連連點頭,拿個小本子瘋狂記錄著參數,轉身就往外頭的車間跑,腳步生風,完全看不出一絲疲態。

林辰站在單向玻璃門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林小雨站在身後,有些不解地壓低了聲音:“林總,硬件部門隻有陳總工一個人拿到了百分之零點零五的期權。其他那些從外企挖來的專家全都是光頭,我本來以為他們會有情緒,怎麼現在看起來,他們比以前乾得還要拚命?”

林辰雙手插在褲兜裡,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洞察人性的冷光。

“小雨,這叫千金買馬骨。”

林辰的聲音平緩,卻透著掌控全局的極致理智,“如果我給所有人都發了期權,他們現在討論的就不是公差,而是去哪裡買彆墅了。”

“發給老陳一個人,就是為了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辰希科技的天花板有多高,回報有多豐厚。”

林辰看著那些埋頭苦乾的工程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在絕對的財富標杆麵前,饑餓感和嫉妒心,遠比滿足感更能榨乾一個人的潛能。他們現在拚命,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明年自己站上領獎臺的希望。”

林小雨聽得心頭一凜,對老板這種深不可測的禦下之術佩服得五體投地。

視察完車間,林辰叫上陳建國,來到了走廊儘頭的會議室。

推開門,新上任的海外市場運營官李娜,以及硬件副總裁孫浩已經等候多時。

“林總。”李娜遞上一份全英文的市場簡報,那張充滿國際投行精英氣質的臉上,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上次您去港島談好印尼、泰國和越南最大的線下數碼零售巨頭和通信運營商代表後,我這邊已經對接好了,隻等鋪貨過去。”

“飛鴿國際版的本地化工作,上周已經在印尼、泰國和越南的安卓及塞班商店悄悄上線。憑借我們在語言包上的深度優化,以及比當地運營商短信便宜近百倍的免費互聯網通信模式。”

“短短一周時間,我們在冇有任何硬廣投入的情況下,自然下載量已經突破了百萬!”

林辰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端起手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抽出了一份蓋著陽城高新區公章的紅頭文件,平推到了桌子中央。

“海外的通道打通了,現在,我們來談談國內的大後方。”

林辰的目光越過李娜,落在了陳建國,以及孫浩的身上。

“老陳,孫浩。辰希1號的首批三十萬臺現貨已經全部發完。京東那邊的預約量還在每天以幾十萬的速度瘋漲。靠深城這家舊代工廠的三班倒,產能已經到了極限。”

林辰修長的手指在紅頭文件上點了點,拋出了今天這場會議真正的重頭戲:

“為了兌現之前我對陽城官方的承諾,也是為了辰希集團長遠的實體布局。我決定,正式啟動陽城‘辰希智能製造產業園’計劃。”

“第一期工程,我要在陽城高新區周邊,建立辰希手機的第二製造基地,以及規模最大的全貼合屏幕專屬分公司。設計年產能,兩千萬臺。”

這句話一出,寬敞的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如果是普通的人事調動或者營銷方案,陳建國和孫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但在硬件製造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他們,聽到“在內陸城市建手機製造廠”這個決定時,腦子裡的專業雷達瞬間狂嘯起來。

孫浩甚至顧不上老板的威嚴,猛地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總,這……這行不通啊!”

孫浩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強烈的反對:

“林總,我負責咱們公司的供應鏈,我太清楚手機製造的命脈在哪裡了。您要在陽城建廠,這在商業和製造業邏輯上,是完全違背常識的!”

“手機不是造桌子椅子,它需要極其龐大且細碎的精密元器件配套。深城為什麼能成為全球手機的心臟?因為這裡有華強北,有東莞,有惠州!在這裡,如果產線上突然缺了一批fpc柔性排線,或者少了一款特定的貼片電容,我打個電話,供應商騎著電動車半小時就能送到廠裡!”

孫浩急得站了起來,指著北方陽城的方向:

“但在陽城呢?那裡是重工業基地,產煤、煉鋼是一把好手。但那裡連一家像樣的電子元器件封裝廠都冇有!”

“如果我們在那裡建廠,哪怕是一顆螺絲釘,一卷絕緣膠布,我們都得從珠三角打包,用大貨車長途跋涉兩千公裡運過去!這中間的物流成本、時間損耗、以及庫存周轉的風險,會把我們硬件部門的利潤徹底吃乾抹淨!”

一旁的陳建國也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孫浩的話頭。這位老將的臉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林總,小孫說得對。不僅是物流成本,還有技術工人的問題。”

陳建國歎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勸阻道:

“手機的組裝和屏幕貼合,需要大量熟練的流水線工人和經驗豐富的產線線長。我們在深城,去人才市場招工,一抓一大把都是在電子廠乾過三五年的熟練工。隻要稍微培訓幾天就能直接上崗。”

“陽城的老百姓以前乾的都是煤礦和傳統工廠,根本冇有精密電子製造的底子。如果全靠我們自己從零開始培訓,前期的良品率絕對會慘不忍睹。一旦屏幕貼合出現大麵積的灰塵和氣泡報廢,咱們砸進去的錢,聽不到響聲就冇了!”

兩位硬件大拿的反對意見,字字見血,全都是基於最真實的工業製造規律。

在2010年,大夏國的電子製造業有著極其明顯的地域割裂。珠三角和長三角是絕對的中心,而內陸省份在高端電子代工領域,幾乎是一片荒漠。

逆著產業鏈的聚集效應去內陸開荒,在任何風投機構和企業家的眼裡,都是純粹的商業自殺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