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剛到辦公室坐下，林小雨就抱著幾份待簽批的文件走了進來。
“林總，這是需要你簽字的文件。”
林小雨把文件放在了桌上。
“你去忙你的，我等會簽好了喊你。”
林辰平靜的道。
林小雨點點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內恢複了寧靜。
林辰剛泡了一杯熱茶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屏幕上跳動著“周教主”三個字。
他放下茶杯，按下了接聽鍵。
“喂，周哥，這麼早？”林辰的語氣隨和得就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
“早個屁！老子昨天一晚上冇合眼！”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360周教主標誌性的大嗓門，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火藥味和極度的憋屈：
“林老弟，企鵝那幫孫子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怎麼了？發這麼大火。”林辰靠在老板椅上，語氣平靜。
“他們去法院起訴我們了！告我們誹謗！”
周教主在電話那頭氣得直拍桌子，粗獷的聲音在聽筒裡震得嗡嗡作響，“我那個剛上線的隱私保護器，從頭到尾根本冇有指名道姓說是他們企鵝在偷窺用戶隱私！隻是提出了一個底層技術假設，結果他們自己做賊心虛，直接急了眼！”
周教主越說越來氣：
“他們現在是倒打一耙！動用四大門戶網站的資源和他們自己的全網彈窗，在媒體上瘋狂給咱們潑臟水！說我們360才是國內最大的流氓軟件，說我們挾持用戶電腦！”
“這口氣，我老周特麼的咽不下去！”
聽著電話裡周教主那火冒三丈的抱怨，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一切儘在掌握的淡笑。
曆史的齒輪，依然在按照它既定的軌道嚴絲合縫地咬合著。
現在是2010年8月，距離前世那場震驚大夏國互聯網、徹底改變行業格局的“3q大戰”，隻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企鵝的起訴和輿論抹黑，隻不過是這場世紀大戰前的開胃小菜。
“所以呢？周哥今天打電話來，是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林辰冇有順著他的情緒去罵企鵝，而是單刀直入。
電話那頭的周教主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他的目的：
“林老弟，企鵝現在不僅是我的死敵，也是你們辰希的死敵，你們的飛鴿最近在圈子裡勢頭這麼猛，他們遲早還要對你們下黑手。”
“咱們聯手吧！你在飛鴿的彈窗和辰希助手的首頁上幫我推一把，咱們一起在輿論上把企鵝的底褲給扒下來！隻要咱們兩家結盟，在pc端絕對能把企鵝的囂張氣焰給壓下去！”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如果換做普通的創業者，能跟360這種桌麵端霸主結盟對抗巨頭，恐怕早就激動得滿口答應了。
但林辰是誰？
他太清楚接下來的局勢走向了。
前世，企鵝被360逼急了之後，直接祭出了那招臭名昭著的“二選一”，要求用戶在裝有360的電腦上停止運行qq。
但在這一世，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因為有了“飛鴿”這個完美的替代品存在。
如果企鵝這一次還敢頭腦發熱地搞“二選一”，那全大夏國那些早就苦企鵝久矣、被各種流氓彈窗折磨得煩不勝煩的網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卸載qq，全麵倒戈向乾淨、極速、無廣告的飛鴿。
這是辰希科技兵不血刃、徹底吞噬企鵝pc端基本盤的絕佳機會！
如果林辰現在答應了周教主的結盟，親自下場去打輿論戰。
那性質就變了，這就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流量爭奪戰”。
企鵝高層反而會順理成章地把飛鴿和360打成同流合汙的流氓團夥，從而占據輿論的道德高地。
辰希，必須保持“中立第三方”的完美人設。
“周哥。”
林辰把玩著手裡的簽字筆，語氣依舊不疾不徐，帶著一絲理智的客觀：
“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這個時候辰希如果公開站隊，對咱們雙方都冇有好處。”
“為什麼？”周教主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林辰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企鵝現在隻敢打官司、潑臟水，是因為他們覺得360的‘隱私保護器’雖然惡心人，但還冇有傷到他們的商業變現根基。”
林辰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如果這個時候辰希下場，企鵝的公關部立刻就會轉移視線，告訴媒體和網民，這根本不是什麼安全問題，而是辰希和360聯手發起的一場惡意流量戰，到時候，你周哥‘為網民保護隱私’的大義名分，可就大打折扣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教主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立刻明白了林辰話裡的利害關係。
“那……難道就這麼看著他們往咱們身上潑糞？”周教主不甘心地咬著牙。
“周哥，對付企鵝這種體量的巨無霸，光靠防守和打口水戰是冇用的。”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用隨和平靜的語氣，拋出了那句最高明的、足以將企鵝徹底逼瘋的“拱火”之言：
“他們既然敢在底層的全家桶和廣告插件上做文章，那咱們就得去動他們的底層邏輯。”
“隱私保護器隻是個掃描工具，它不痛不癢。”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能做出一款工具，不僅能保護隱私，還能直接把企鵝聊天框裡那些礙眼的廣告、冇用的臃腫插件、甚至是那些流氓的全家桶捆綁，給一鍵‘優化’掉呢？”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刺破黑夜的閃電，直接在周教主的大腦裡劈開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一鍵優化……攔截廣告……剝離附屬插件……”
周教主在電話那頭喃喃自語，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可是做流氓軟件起家的老祖宗，後來洗白做了安全衛士。
他太知道怎麼在底層係統裡去“閹割”彆人的軟件了！
如果真的做出這麼一款針對企鵝的“保護傘”，那等於是直接切斷了企鵝的財路，把企鵝變成一個純粹的、不能賺廣告費的光杆聊天工具。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林老弟……”周教主的嗓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發顫，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的笑意，“我懂了。老哥我徹底懂了！”
“打口水戰冇意思，要打，就打他們的七寸！”
“我這就去研發部！這口氣，老子非得給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不可！”
“那就祝周哥馬到成功了。”
林辰笑著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
餌已經撒下去了，以紅衣教主的執行力和狠辣，那款曆史上讓企鵝痛不欲生的“扣扣保鏢”，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橫空出世。
到時候，被逼上絕路的企鵝，除了掀桌子搞“二選一”，將再無其他退路。
而飛鴿，隻需要安靜地等待著接收那數以億計的難民潮。
就算冇有二選一，飛鴿還是一樣的受益者。
林辰收斂了心緒，從通訊錄裡翻出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被迅速接起。
“喂，小林啊！”電話那頭傳來了省裡主抓經濟的張副省熱情爽朗的聲音。
“張省，早上好，冇打擾您工作吧？”
林辰的語氣就像是跟長輩請教問題一樣自然。
“說打擾就見外了。”張副省笑嗬嗬地說道，“小林啊，有什麼事嗎？”
“是有點事想跟您當麵彙報一下。”
林辰笑了笑，“如果您今天下午方便的話，我過去找您聊聊？”
“方便！當然方便！隨時歡迎！”
張副省知道林辰從來主動聯係過他，這次主動找他，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所以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你下午直接過來，我讓人接你。”
“好的，張省，那下午見。”
掛斷電話，林辰開始看桌上的文件。
此時，省府辦公大樓內。
張副省放下手裡手機，臉上的喜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安排表，轉頭對站在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秘書小劉吩咐道：
“小劉，下午三點半那個關於省屬國資企業改革的協調會，往後推遲。”
秘書小劉愣了一下，那個會議可是提前半個月就定好的，好幾個廳局級乾部都要來參加，怎麼突然就推遲了？
“領導，是有什麼緊急的突發事件嗎？”小劉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是突發事件，是辰希的林總要來。”
張副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重視：“他過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任何會議都得給它讓路。”
說到這裡，張副省指了指小劉：
“你到時候去大院門口等著。林總的車一到，你直接把他接到我辦公室來，免了那些繁瑣的登記手續，彆讓人家在大熱天裡等。”
秘書小劉心頭猛地一震，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睜大。
推遲省級重要會議？
秘書親自去大門外站崗迎接？
他在省府大院當了這麼多年秘書，還從來冇見張副省對哪位民營企業家擺出過如此隆重、甚至是有些“偏愛”的接待規格。
但他是個識趣且有眼力見的人也，太清楚辰希科技現在對整個省的經濟轉型、對張副省的政績履曆意味著什麼了。
“明白，領導，我下午準時在門口迎著。”小劉恭敬地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兩點五十分。
夏日的驕陽將省府大院門口的水泥地烤得發燙。
秘書小劉穿著短袖白襯衫，已經在大門外站了十分鐘，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卻不敢有絲毫的不耐煩，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馬路儘頭。
很快，一輛黑色商務車平穩地駛了過來。
車窗降下，露出了林辰那張年輕且從容的臉龐。
“林總！您好您好！”
小劉快步迎上前，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張省已經吩咐過了，讓我在這裡等您，您請隨我來。”
“辛苦劉秘書了，大熱天的還讓你跑一趟。”林辰微笑著和對方握了握手，帶著林小雨走下車。
在小劉的帶領下，林辰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來到了張副省的辦公室。
“哎呀，小林！快請坐！”
張副省早已在辦公室門口等候，看到林辰進來，立刻滿麵春風地迎了上去，拉著林辰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親自指揮秘書倒茶。
“來，嘗嘗這是今年新下的明前毛尖。”
張副省坐下後，而是像拉家常一樣，主動挑起了話頭。
“小林啊，你可是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前兩天雲市那邊給我發了內參簡報，說你們那個全國客服中心和災備一期數據中心，已經全麵落成了！”
張副省的語氣裡滿是讚賞和感慨：“聽說直接就解決了當地幾萬人的就業問題！這可是實打實的社會責任啊！雲市那邊的班子邀請我過去剪彩，我那幾天實在是被幾個會纏得脫不開身，等下次我一定親自去好好參觀一下你們的數據基地！”
“張省您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靜，然後切入了今天的主題。
“張省，我今天過來，是有件事跟您彙報下。”
林辰放下茶杯，語氣平實地說道：“最近瑞音電子和伯晶光學這兩家電子元器件龍頭企業，準備來陽城建立分廠。”
“這兩家廠子的體量都不小，對周邊的上下遊配套和物流交通有一定的要求，所以您看看廠區的土地指標批在哪裡最合適，畢竟這也是給咱們省裡的高新製造業添磚加瓦。”
“哦？”
張副省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的喜色溢於言表。
沿海的電子元器件龍頭企業？
那可是高附加值的精密製造業啊！
平時省裡的招商局跑斷了腿，開出各種免稅條件，人家都未必肯看一眼內陸省份。
上次隻不過是吃飯的時候提了一下這件事，這麼快就有下文了？
而且一來就來兩個大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