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億美金!

安德森那雙布滿皺紋的手死死抓著桌沿,深吸了好幾口冷氣,才勉強將那股直衝天靈蓋的眩暈感壓了下去。

他見過的風投基金大多是精打細算、分批次打款的擠牙膏模式。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穿著灰衛衣的年輕人,一開口就是五十億美金全款現金!

這哪裡是在做基金,這分明是開了一座私人的美聯儲!

但是,震撼過後,安德森作為前大廠高管的理智迅速回歸。

“林先生,您的資金實力確實讓人驚歎。”

安德森撿起剛才掉在桌上的鋼筆,將它端端正正地放回筆筒裡,語氣變得極其嚴謹:

“但北電網絡的6000項核心專利,是一塊太肥的肉。它不僅涉及4g底層的通信協議,還涵蓋了未來移動互聯網的基建命脈。”

安德森眉頭緊鎖,說出了自己最深層的擔憂:

“如果走常規的特拉華州破產法庭競標程序,那幾家巨頭一旦發現有第三方資本想要獨吞,他們極有可能會為了防止專利落入外人手裡,而組成聯合財團進行聯合競價。”

“到那時候,這就不再是一場講究商業回報的拍賣,而是一場不顧一切的燒錢軍備競賽。五十億美金雖然龐大,但在幾家萬億級彆巨頭組成的聯合體麵前,一旦陷入拉鋸戰,遠景資本很容易一無所獲,更何況,拍賣桌上太高調,極其容易引來反壟斷部門的不必要關註。”

聽著安德森這番一針見血的分析,林辰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悅,反而非常讚同地點了點頭。

他隨手從果盤裡捏起一顆青提丟進嘴裡,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分析得很透徹。如果在拍賣桌上跟他們拚刺刀,那確實是下策,這也不符合我們賺錢的初衷。”

林辰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陳維克:“維克,人都在到了吧?”

“是,老板。”

陳維克馬上點了點頭。

“那我們換到會議室去!”

林辰說完就起身,來到了一間早就準備好的會議室。

很快,六名西裝革履、提著沉重公文包的白人律師魚貫而入。

這支隊伍是陳維克按照林辰的指示,提前重金聘請的全美最頂級的破產清算與並購律師團,帶頭的首席律師叫邁克,是華爾街赫赫有名的破產法老油條。

“林先生,安德森先生,下午好。”

邁克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迅速在會議桌旁落座,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厚厚的法律分析文件分發給眾人。

“各位,針對北電網絡的專利拍賣,我們團隊連夜製定了三套常規競標方案。”

邁克推了推眼鏡,進入了專業彙報狀態。

“方案a,繳納兩億美金保證金,直接進入破產法庭的白名單,做好進行多輪舉牌競價的現金準備;方案b,主動聯係其他二線科技公司組建財團,分攤資金壓力;方案c,提前遊說司法部的反壟斷部門,在競爭對手的資質審查上做文章。”

邁克講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這是他們處理過無數次大型破產案總結出來的標準套路。

林辰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安靜地聽著。

他順手拿過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將水瓶輕輕放在桌麵上。

“邁克,如果按照你們這套最穩妥的流程走下來,從舉牌到最終法庭裁決,再到反壟斷聽證會結束,我們最快需要多久才能拿到這批專利的絕對控製權?”

林辰語氣平實地問道。

邁克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是幾家巨頭同時競爭,拉鋸戰不可避免。保守估計需要半年,如果遇到反壟斷審查的阻擊,拖上一年甚至一年半也是很正常的商業常態。”

“太慢了。”

林辰笑著搖了搖頭。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肘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的這群頂級法律精英:“商場如戰場,我等不了一年半。而且,剛才安德森也說了,去拍賣桌上跟蘋果、穀歌比誰的錢多,這是一種極其缺乏想象力的做法。”

邁克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攤開雙手:“可是林先生,北電網絡的資產已經被破產法庭接管,如果不通過公開拍賣舉牌,我們還能有什麼途徑拿到這批專利?”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站起身來,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

“巨頭們的錢確實多,但他們的致命弱點在於體量太大,他們每一筆幾十億美金的收購,都需要經過漫長的董事會審批,還要隨時防備競爭對手去反壟斷局告狀。”

林辰拿起一支黑色馬克筆,在白板的正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寫下“北電網絡”四個字。

緊接著,他在圓圈的旁邊,畫了幾個向外延伸的小方塊。

“北電網絡是個龐然大物,破產的不隻是北美的母公司,還有他們在歐洲的各大分公司。據我所知,北電在英法的歐洲分部,欠了當地那些老牌商業銀行和供應商一屁股爛賬。”

林辰轉過身,用筆尖點著那些小方塊,語氣猶如拉家常般隨和,卻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瘋狂思路:

“這些歐洲的老爺們現在手裡拿著一堆要不回來的欠條,做夢都想趕緊把這些不良債權變現回血,哪怕是打個骨折價他們也願意,對不對?”

邁克作為破產法專家,對這些信息自然了如指掌。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的,北電歐洲子公司的債務高達數十億美金,目前這些債權在歐洲二級市場上的交易價格非常低迷,很多銀行都在到處尋找接盤俠。”

“這不就結了?”

林辰隨手將馬克筆扔回筆槽裡,拍了拍手。

“所以,我們不用去跟破產法庭打交道,去跟那些缺錢的歐洲銀行談!把他們手裡關於北電網絡的所有不良債權,全部給我掃下來!能打八折打八折,能打七折更好。花最少的錢,收最多的債!”

安德森瞪大了眼睛,還是冇完全繞過彎來:“我們收一堆爛賬乾什麼?我們要的是4g專利啊!”

“這就是我要講的法律邏輯。”

林辰重新走回沙發旁坐下,目光平視著那群已經隱隱嗅到什麼、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的律師團。

“邁克,你是米國破產法的權威。”

林辰端起水杯,用一種平淡的口吻問道:“根據《米國破產法》第11章的重組條例。在破產清算的過程中,誰擁有絕對的資產優先處置權和第一順位索賠權?”

“債……債權人!”

邁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

就在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這位在華爾街見慣了爾虞我詐的首席大律師,像是被一道百萬伏特的高壓電直接擊中了天靈蓋!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身前的資料碰掉了一地都渾然不覺。

“上帝啊……”

邁克雙手顫抖著撐在會議桌上,死死盯著林辰,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完全變了調: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債權重組置換?!”

“冇錯。”

林辰微笑著點了點頭,那股子運籌帷幄的從容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悸。

“我們拿著真金白銀,去歐洲把那些爛賬買下來,成為北電網絡最大、最核心的債權人。”

“然後,我們根本不需要向法庭去要錢!我們直接向特拉華州破產法庭提出資產保全和債務重組申請——要求用我們手裡的幾十億美金的債權,直接抵扣置換北電網絡旗下的那6000項4g核心專利!”

林辰輕描淡寫地攤開雙手,給這場兵不血刃的絞殺戰,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一旦我們啟動了債轉股、債轉資產的優先清算程序。”

“這就不再是一場麵向全社會的公開拍賣,而是一場完全合法合規的內部債務抵償清算!”

“那些懷揣著幾百億美金、還在絞儘腦汁組建聯合財團的蘋果和穀歌。”

“他們甚至連走上拍賣桌舉牌的資格都冇有!因為他們是‘外部買家’,而我們,是受米國法律最高優先級保護的‘債主’!”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安德森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終於明白,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資本家,為什麼敢放出豪言要把華爾街踩在腳下了。

這種直接利用西方最引以為傲的底層法律邏輯、去合法“截胡”西方科技巨頭的手段,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降維打擊!

幾個米國大律師更是兩眼放光。

對於他們來說,如果能親手操盤這種在破產法案邊緣極致遊走、把蘋果和穀歌都給關在門外的神仙案例,這絕對能讓他們在華爾街的身價翻上好幾倍!

“絕了……這真的是太絕了!”

邁克激動得滿臉紅光,連連搓手,“林先生,您的這個思路完全合法!隻要我們手裡的債權比重足夠大,破產法庭為了儘快了結案子,絕對會優先批準我們的資產置換方案!”

林辰看著這群被徹底點燃了戰意的老美精英,溫和地笑了笑,走到安德森麵前,伸手拍了拍這位矽穀老將的肩膀。

“歐洲的那些銀行家們現在正窮得嗷嗷叫,做好準備帶著現金去當救世主,彆讓他們等急了。”

港島,中環。

一家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俱樂部內,悠揚的大提琴聲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回蕩。

李俊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被一群膚色各異、大腹便便的商界巨頭死死地圍在中央。

如果是在幾個月前,身為高盛亞洲區執行董事的他,想要見這其中的任何一位,都得提前半個月跟對方的秘書預約。

但今天,情況徹底變了。

他隻一個電話,這些人就自己找上來了。

“李董。”

一個操著濃重閩南口音的東南亞橡膠大王,擠開旁邊的一位歐洲投行代表,急吼吼地把手裡的雪茄按在煙灰缸裡,眼睛裡冒著精光:“上次你們搞那個五十億美金的海外並購基金,鄭家和中東那幫土豪下手太快,等我們聽到風聲,份額連個渣都不剩了!這回你們單獨在港島開二級市場的盤子,怎麼也得給老哥留個位置吧?”

“是啊李先生。”

另一位代表著某個歐洲百年家族辦公室駐港機構的白人高管,也操著流利的中文附和道,“我們非常認可林先生在美股的操盤能力,不知道這次的新基金,門檻是多少?”

李俊看著周圍這一雙雙充滿渴望的眼睛,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痛快的錯覺。

以前他出去募資,那是求爺爺告奶奶,生怕人家嫌棄收益率太低。

現在呢?

他連一句話都還冇說,這幫身家百億、千億的超級財閥,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美金往他口袋裡塞了。

這就叫“林辰”這兩個字的含金量!

李俊清了清嗓子,臉上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不卑不亢地看著眾人,語氣平緩地拋出了林辰事先定好的規矩:

“各位老總,承蒙大家看得起。這次我們辰希資本在港島發行的美股私募陽光產品,規模不大,首期隻準備募十個億美金。”

“規矩很簡單。”李俊豎起三根手指,冇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第一,封閉期三年,三年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提前贖回。”

“第二,我們給出保底年化百分之十的收益承諾,如果虧損或者不達標,差額部分由林總的個人資產兜底。”

“第三,超過百分之十部分的超額利潤,辰希資本要提取百分之三十的業績報酬分成。”

這三個條件一出,幾個外資代表和富商互相對視了一眼。

封閉期三年,超額抽成百分之三十!

這在美元基金的行業裡,絕對是罕見的霸王條款。

一般的頂級對衝基金,抽成頂多也就是百分之二十。

但當他們聽到那句“保底年化百分之十,林總個人資產兜底”時,所有人心裡的那點猶豫瞬間被擊得粉碎。

在2010年,受美聯儲量化寬鬆影響,全球無風險利率極低,能給出百分之十純美元保底收益的,全天下獨此一家!

更何況,這次基金的主導人,是圈子裡赫赫有名的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