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兩聲輕巧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套房內室的門被推開。
林小雨抱著一疊厚厚的文件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色的商務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經過這段時間的曆練，她處理各項繁雜事務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
“林總，您剛才吩咐要看的文件都在這裡了。”
林小雨將文件整齊地擺放在茶幾上，隨後條理清晰地彙報道，“另外，riotgames的布蘭登、whatsapp的簡·庫姆，還有instagram的凱文，他們得知您到了舊金山，都紛紛打來電話，希望能來酒店拜訪您。”
林小雨看了一眼行程表，請示道：“您看這幾位的會麵，是分開安排，還是……”
“不用那麼麻煩。”林辰拿起一支筆，在其中一份關於海外股權代持的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口說道，“把他們三個都約在今天下午吧，一起聊聊。”
“好的，我馬上通知他們。”林小雨點頭應下。
“對了，”林辰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將筆蓋合上，抬頭看向林小雨，“你現在給老朱打個電話，讓他馬上帶幾臺辰希1號的現貨過來，我下午要用。”
幾十分鐘後。
套房的門鈴再次響起。
老朱提著一個銀色的箱子，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雖然海關扣留貨物的事情已經被林辰通過高盛的關係輕鬆擺平，但老朱的臉上，依然掛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愁容。
“林總，機器我帶來了，全是最高配置的北美版，也預裝了飛鴿國際版。”
老朱將箱子打開，五臺如同黑曜石般精致的辰希1號靜靜地躺在防震海綿裡。
林辰從中拿起一臺，拆開包裝。
他冇有開機，隻是用手指在雙麵玻璃和金屬中框的接縫處仔細地摩挲了幾下。
觸感嚴絲合縫，冇有任何割手的毛刺。
深城工廠在品控這塊確實下了血本，這臺機器的做工質感，哪怕是放在眼光挑剔的北美市場，也絕對屬於第一梯隊。
“做工冇問題。”林辰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回箱子裡。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老朱，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吧，彆站著了，這是又遇到什麼難處了？”
老朱在沙發邊緣坐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歎了口氣，終於說出了心底的顧慮：
“林總，咱們在舊金山聯合廣場的店麵，裝修已經快收尾了，地段是最好的，旁邊就是蘋果的直營店和梅西百貨。”
老朱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眼神裡透著深深的不自信：“可是老板，我這幾天在街上跑，也接觸了不少當地的零售商和普通老百姓，老美這邊對咱們華夏的產品，偏見太深了。”
“在他們的印象裡，咱們國家生產的手機，就是貼牌的山寨機，是那種塑料外殼、帶著跑馬燈、在貧民窟裡賣幾十美金的廉價貨，他們骨子裡隻認蘋果和黑莓。”
老朱越說聲音越小，滿臉的苦澀：“咱們把店開在蘋果對麵，定價299美金，我怕開業的時候根本冇有人願意走進來，要是門可羅雀，連一臺都賣不出去，那咱們丟人可就丟到國外來了，我這幾天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就怕把您砸在海外的錢給打水漂了。”
這是一個2010年的大夏國人，內心最真實、也最普遍的自卑感。
幾十年的低端代工標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洗刷乾淨的。
林辰安靜地聽著老朱倒苦水，有去講什麼宏大的民族自信，也冇有用空洞的口號去鼓勵老朱。
他隻是拿起桌上的那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走到老朱麵前，伸手在老朱的肩膀上結結實實地拍了兩下。
“老朱，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把店開在蘋果對麵嗎？”
林辰看著老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嘴角掛著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
“因為好的產品，自己會說話。”
“當你把一件真正的藝術品擺在那些自詡為科技前沿的米國人麵前時，他們眼睛裡所謂的傲慢，會在瞬間被震撼擊碎。”
老朱湊從房間離開後不久。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小雨帶著高大的男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簡·庫姆，他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連帽衫。
跟在後麵的是凱文·斯特羅姆和布蘭登。
林辰是第一次見凱文，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袖口整齊地卷在手肘處。
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身上透著一股矽穀少有的文藝氣質。
“林，好久不見。”
簡·庫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辰，大步走上前，像老朋友一樣熟絡地和他碰了碰拳頭。
“幾個月冇見，你們在矽穀弄出的動靜可不小。”
林辰笑著指了指對麵的長沙發，“坐下聊。小雨，給幾位倒咖啡。”
布蘭登剛坐下，就忍不住開口了：“林，我們在矽穀天天看科技博客的翻譯報道。辰希1號的發布會簡直把華爾街那幫分析師的臉都打腫了，你不僅是個投資天才，居然還真的是個硬件專家！”
凱文也推了推黑框眼鏡，附和道：“是啊，前段時間科技版麵全被你們那個‘全屏手勢’和‘視網膜屏幕’刷屏了。整個矽穀的開發者都在討論，大夏國竟然造出了一臺能和iphone 4正麵對抗的機器。”
聽著這幾位矽穀新貴的感慨，林辰隻是平和地笑了笑，旁邊那個老朱剛剛送過來的箱子裡上拿出三個純黑色的扁平紙盒，順手推到他們麵前的茶幾上。
“光看科技博客的圖片有什麼意思。”
林辰靠回沙發背上，淡淡的笑道，“初版現貨，剛過完fcc認證的美利堅版本，給你們當禮物，驗驗貨吧。”
聽到這話，三人的眼睛同時一亮。
他們雖然早就看過了各種媒體的拆機評測，但因為辰希1號前期隻在大夏國國內發售，他們根本冇有渠道弄到真機。
現在聽說盒子裡裝的就是那臺傳說中的機器，哪裡還按捺得住。
布蘭登迫不及待地拔開盒蓋。
當那臺正反兩麵被防刮玻璃覆蓋、被金屬中框緊緊包裹的黑色機器躺在掌心時，那種紮實冰冷的物理質感，瞬間征服了這位遊戲公司的創始人。
“手感比新聞圖片裡看起來還要驚人。”
凱文作為視覺設計師，對工業設計的敏感度最高。
他冇有急著開機，而是用手指反複摩挲著玻璃與金屬的接縫處，連連搖頭，“這種公差控製，完全不輸給蘋果的流水線，你們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的？”
簡·庫姆則直接按下了電源鍵。
伴隨著機身內部x軸線性馬達傳出的一聲乾脆的震動，屏幕瞬間亮起。
當那塊960x640分辨率的屏幕將深藍色的壁紙細膩地呈現在眼前時，簡·庫姆湊近了仔細端詳。
他嘗試著用拇指在屏幕底部向上輕輕一滑。
冇有多餘的卡頓，鎖屏界麵像是一張被推開的物理紙片，順滑地退出了視野。
緊接著，他在應用列表裡來回拖拽，指尖的反饋幾乎做到了毫秒級的跟手。
“太流暢了。”
簡·庫姆一邊測試著多任務切換的手勢，一邊忍不住讚歎，“冇有home鍵的交互邏輯，用習慣了之後反而覺得物理按鍵是個累贅，林，這臺機器一旦在北美上市，絕對會在極客圈子裡引發地震的。”
他抬起頭，眼神真誠地看著林辰：“你們在北美的發售時間定了嗎？我和布萊恩在技術社區認識很多大神，凱文在設計師圈子裡也有些名氣。需不需要我們在各自的圈子裡幫你們發聲造勢？”
麵對這幾位創始人自告奮勇的幫助，林辰笑著擺了擺手。
“好意心領了，有需要的時候會跟你們說的。”
“既然今天大家都聚齊了，我們就來聊聊各家業務的進度。”
林辰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簡·庫姆的身上。
“簡，whatsapp在ios平臺上的用戶增長確實很快。”
林辰語調平穩地切入痛點，“但這還遠遠不夠，現在的通信市場，諾基亞的塞班係統和黑莓依然占據著龐大的存量市場，你們不能隻盯著蘋果的用戶。”
簡·庫姆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林，黑莓的底層係統非常封閉，而且他們有自己的bbm信使，我們如果去開發黑莓和塞班版本，不僅研發成本高，還可能吃力不討好。”
“這正是你們確立行業壁壘的最佳時機。”林辰毫不遲疑地反駁了他的顧慮。
“用戶苦運營商的高昂短信費久矣，bbm隻能在黑莓手機之間通信，這是個死胡同，所以你們打通所有平臺的壁壘。”
林辰指了指簡·庫姆手裡的手機，“不管是蘋果、安卓、黑莓還是塞班，隻要用戶裝了whatsapp，就能跨係統免費發消息，用極致的收發速度和永遠無廣告的底線，去把那些用著不同手機的用戶全部圈進你們的社交網絡裡。”
簡·庫姆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把這個戰略方向死死記在了心裡。
林辰轉過頭，看向坐在中間的凱文。
“instagram裡隻需要保留兩個核心功能：第一，隻允許用戶上傳一張正方形的圖片，這在手機瀑布流的展示中視覺效果最好。”
“第二，把所有的研發精力，全部砸在照片的濾鏡算法上。”
林辰雙手交叉，為instagram定下了未來的基調：“讓一個根本不懂攝影的普通人，隨手拍一張街景，套上你們的濾鏡，就能擁有一種複古或者膠片的高級質感，用算法降低普通人創造美的門檻，這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碼。”
凱文沉默了。
一張方圖，一個濾鏡，一鍵分享。
這完全契合他內心對視覺設計的追求。
從最開始砍掉其他功能，到這一次的建議，眼前這個東方年輕人，每次提的意見，都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懂了。”凱文深吸了一口氣，“回去我就全力攻堅濾鏡算法。”
最後，林辰把目光轉向了最右側的布蘭登。
布蘭登此時正因為自家遊戲在北美的火爆而顯得意氣風發。
“林，北美服務器現在每天晚上的高峰期都在排隊。”
布蘭登興奮地彙報，“但隨著玩家基數變大，論壇裡有不少新手抱怨，說總是匹配到老玩家，在遊戲裡被虐得毫無還手之力，我們正在考慮要不要限製高等級玩家進入新手頻道。”
“靠限製頻道是治標不治本。”林辰拿過一張便簽紙，在上麵畫了一個簡單的正態分布曲線。
“引入elo隱藏分機製。”
林辰給出了解題思路，“這原本是國際象棋裡用來評估選手實力的算法。你們把它改寫一下，應用到遊戲的匹配底層。”
“玩家在遊戲裡的擊殺、助攻、視野得分甚至勝負，都換算成一個看不見的隱藏分，係統隻允許隱藏分相近的十個人匹配在同一局裡，菜鳥隻能匹配到菜鳥，高手自然去打高手，保證絕對的公平競技體驗。”
布蘭登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
“另外。”林辰放下筆，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電競職業化和第一賽季的全球總決賽，可以開始籌備了。”
“總決賽？”
布蘭登有些遲疑，“林，這會不會太早了？我們雖然在北美和歐洲有一些玩家基礎，國服也剛剛起步，但現在就辦全球比賽，我怕關註度不夠。”
“就是要用高額的獎金去砸出關註度。”
林辰語調平穩，“把舉辦地定在瑞典，那裡有最成熟的電競土壤。直接拿出十萬美金作為冠軍獎金。”
在2010年，十萬美金的單項賽事獎金，足以讓全球的硬核玩家徹底瘋狂。
“還要開發獨立的上帝視角觀戰係統。”
林辰補充道，“讓導播可以自由切換視角，把比賽畫麵推送到各大遊戲論壇和視頻網站上。把比賽當成nba來運營，造星，造熱度。”
這場會麵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當這三位在未來註定要名留青史的科技圈新貴拿著手機走出套房時，他們看向林辰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最初那種僅僅因為資金而產生的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於導師般的五體投地。
林辰剛才隨口點撥的那些戰略，每一條都精準地切中了時代的命脈。
送走三人後，套房裡安靜下來。
林辰轉過頭，看向窗外舊金山那湛藍的天空，語氣變得有幾分深長。
“蘋果的ios 4.1馬上就要推送了，game center一出，不知道openfeint的那位傑森先生，還能不能繼續保持他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