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傑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中已經冇有了最初的顧慮和防備。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折服。
“這套方案,太不可思議了。”
傑森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真的能把通道打通。”
“我敢保證,全北美的遊戲工作室,都會瘋狂地湧向我們。”
林辰看著傑森態度的轉變,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不需要給其他風投機構任何反應和競價的時間。
商業談判,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
“既然你看懂了這個邏輯。”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壓在會議桌上,目光緊緊鎖定傑森。
“那麼,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
“1.2億美金。”
林辰的語氣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決斷。
“全資收購openfeint的全部股權。”
“這是遠景資本的最終報價。”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討價還價。”
林辰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清。
顧清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正式的並購協議,以及幾份附加的個人留任合同。
林辰指著那些厚厚的法律文件。
“傑森,我買下公司,不是為了趕走你們。”
“你需要簽下一份為期五年的競業禁止協議,以及一份留任合同。”
“在這五年內,你依然是openfeint的ceo。”
“你們不僅能拿到這1.2億美金的巨額套現。”
“公司未來營收產生的所有淨利潤,創始團隊依然可以拿到10%的業績分紅。”
“現在。”
林辰將桌上的一支簽字筆推到了傑森的手邊。
“簽了它。”
“我們一起,去賺全世界開發者的錢。”
會議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維克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傑森看著麵前的那支筆。
他知道,隻要簽下名字,他就能立刻實現財富自由。
而且,他還能繼續掌控自己親手創立的公司,去參與一場更加宏大、更加瘋狂的跨國互聯網遊戲。
這不是妥協。
這是搭上了駛向未來的頭等艙。
傑森冇有再猶豫。
他一把抓起那支簽字筆。
在顧清翻開的每一處簽名欄上,他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唰、唰、唰。”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脆。
直到最後一份文件簽完。
傑森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濁氣。
他站起身,越過寬大的會議桌,主動向林辰伸出了右手。
“林先生。”
傑森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且期待的笑容。
“從今天起,openfeint就是遠景資本的了。”
“我非常榮幸,能夠成為這套生態係統的一部分。”
林辰也站起身。
他握住傑森的手,有力地晃了兩下。
“歡迎加入遠景資本的版圖。”
林辰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那雙漆黑的眼底,卻閃爍著掌握全局的幽光。
第一步棋已經落子。
矽穀的這把尖刀,已經徹底握在了他的手裡。
收購完成的第二天。
矽穀南部的辦公園區裡,屬於openfeint的那間平層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林辰帶著陳維克準時出現在了這裡。
辦公區內的景象十分雜亂。
吃剩的外賣盒子堆在角落,白板上畫滿了淩亂的代碼邏輯圖,幾臺高負荷運轉的服務器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幾十名程序員坐在各自的工位上,眼睛裡布滿血絲,正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斷下滑的後臺數據發愁。
看到新老板走進來,所有人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站起身來。
傑森從最裡麵的獨立辦公室走出來,神色間還帶著幾分通宵後的疲憊。
“林先生,早。”傑森迎上前,指了指周圍亂糟糟的環境,“抱歉,昨天剛簽完協議,大家都在緊盯數據,還冇來得及收拾。”
“不用收拾,保持這種戰鬥狀態很好。”
林辰隨口回了一句,徑直走向辦公區中央那塊最大、最寬闊的白板前。
他拿起筆槽裡的一支黑色馬克筆,轉身看向傑森和他的核心技術團隊。
“把大家叫過來。”
林辰拿著筆,敲了敲白板,“時間緊迫,我們現在就開始對接底層數據接口。”
傑森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眼前這位隻是個懂金融的投資人,今天過來頂多是安排一下財務交接。
冇想到對方一上來就直奔技術底層。
他趕緊招了招手,把公司的幾名首席架構師和前端主管全叫到了白板前。
林辰轉過身,手中的馬克筆在白板上流暢地移動。
直接畫出了三個清晰的係統模塊方框。
左邊寫著“openfeint sdk”。
中間寫著“feige account api(飛鴿賬號接口)”。
右邊寫著“chenxi pay(辰希支付)”。
“你們之前的社交邏輯,是讓用戶在遊戲裡單獨註冊一個你們的平臺賬號,這大大增加了用戶的流失率。”
林辰的筆尖在左邊和中間的方框之間畫了一道粗壯的連接線。
“從今天起,砍掉你們原有的註冊模塊。全麵接入飛鴿的oauth 2.0授權協議。”
“大夏國的玩家不需要輸入任何賬號密碼。當他們打開帶有你們sdk的遊戲時,遊戲會在本地直接拉起飛鴿客戶端的授權彈窗。用戶隻需要點擊一次‘允許’,飛鴿的服務器就會給你們返回一個加密的token(令牌)。”
林辰轉過頭,看著那幾名矽穀架構師:“拿著這個token,你們的服務器就能直接獲取該用戶在飛鴿裡的好友關係鏈、頭像和昵稱,整個登錄過程,必須壓縮在零點五秒以內完成。”
傑森身邊的首席架構師眼睛亮了起來。
這種無縫授權的邏輯在後世很常見,但在2010年,各大平臺都想把用戶數據捂在自己手裡,很少有這種乾脆利落的跨應用打通。
“林,登錄邏輯冇問題,我們三天內就能調通。”
架構師興奮地回應,“但是支付環節呢?大夏國的網絡環境很複雜,如果跳轉網銀頁麵,掉單率會非常高。”
“不需要跳轉網銀。”
林辰手中的筆在白板右側畫了一個醒目的美元符號,然後用一條線將它與中間的飛鴿賬號死死連在一起。
“辰希支付的快捷代扣接口,會直接封裝進你們的sdk更新包裡。”
林辰條理清晰地向他們拆解昨天他跟國內的技術員商量出來的方法。
“用戶在遊戲裡點擊購買道具,或者支付複活費用,隻要單筆金額低於五十元人民幣,係統直接跳過密碼驗證環節,采取免密代扣。”
“辰希的服務器完成人民幣扣款後,會生成一筆虛擬訂單,這筆訂單數據會實時同步給我們在米國本土的paynova支付網關。”
林辰把筆丟回筆槽,拍了拍手上的馬克筆灰塵,目光掃過這些滿臉震驚的米國程序員。
“paynova的後臺會按照當天的實時彙率,扣除通道費後,把美元數字直接記入這群海外開發者的賬戶餘額裡,每個月十五號,自動打款到他們的本土銀行卡。”
“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套sdk文檔寫得足夠傻瓜化,讓那些隻會寫遊戲代碼的獨立開發者,隻需要複製粘貼幾行代碼,就能躺在加州的車庫裡,收到來自大洋彼岸的美元轉賬。”
傑森聽完這一整套行雲流水般的底層架構設計,徹底服氣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隻會看財務報表的資本家,這是一個對產品交互和底層數據流轉有著深刻洞察的頂尖產品經理。
他把技術難點全部攬在了大夏國國內的服務器上,留給矽穀開發者的,隻有最簡單、最純粹的利益變現通道。
“林,這套架構太完美了。”
傑森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頹喪一掃而空,“下周一之前,全新的sdk版本絕對能上線推流。”
距離聖何塞幾十公裡外的舊金山市區。
李娜坐在臨時租用的辦公室內,看著手裡的媒體投放名單,開始了辰希一號在米國的第一波營銷。
“把這五十臺工程機,分彆寄給名單上的這些科技主編和極客論壇的版主。”
李娜將一份快遞單遞給助手,仔細叮囑道:“盒子裡不要放任何說明書,也不要放產品介紹的通稿,就放一張卡片,上麵隻印一句話。”
助手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內容,不由得暗自咋舌。
卡片上用純正的英文花體字印著:【這才是未來的屏幕。】
當天下午,米國著名科技博客techcrunch的資深硬件評測主編邁克,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收到了一個冇有品牌logo的黑色扁平包裹。
他有些疑惑地拆開快遞紙箱,拿出了裡麵那個黑曜石般的長方形機器。
“這是哪個華強北山寨廠寄來的高仿機嗎?”
邁克冷笑了一聲。
他每天都會收到無數臺來自世界各地的廉價電子產品,大多數連開機的欲望都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他隨手拿起這臺機器,指尖觸碰到機身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冰涼的雙麵玻璃,紮實的不鏽鋼中框。
這種嚴絲合縫的工業質感,完全不像是一臺廉價的山寨貨。
他在機身側麵摸索了一下,按下了那顆唯一的金屬電源鍵。
屏幕亮起。
深藍色的壁紙在屏幕上綻放,冇有一絲顆粒感,色彩飽和度高得驚人。
邁克不自覺地把手機湊近了眼睛。
他試圖用肉眼去尋找屏幕上的像素點,但他失敗了。那些圖標的邊緣平滑得就像是最高精度的彩色印刷品,銳利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視網膜屏幕……”
邁克喃喃自語,下意識的想起了iphone 4的硬件參數。
他立刻拿起自己新買的ipone4,和手裡的這臺機器放在一起比對。
參數完全吻合。
不僅如此,這臺冇有home鍵的機器,在滑動解鎖和手勢返回的體驗上,竟然比蘋果係統還要絲滑自然。
然而,等他開機體驗了一下裡麵的其他功能之後,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他猛地拉過鍵盤,打開了博客的後臺編輯頁麵。
一篇名為《東方來客:搶在蘋果之前定義視網膜的神秘神機》的評測文章,開始在他的指尖飛速誕生。
同樣的場景,在xda開發者論壇、在各大數碼硬件評測室裡接連上演。
這群全米國最挑剔、最硬核的極客們,被這臺冇有任何宣傳語的機器,結結實實地進行了一次硬件上的降維教育。
熱度,開始在米國的科技圈裡像野草一樣瘋狂蔓延發酵。
陽城。
辰希科技總部的數據指揮中心裡,幾名運營主管正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的實時數據。
海外那邊的sdk接口已經全部調試完畢。
今天上午,辰希助手在國內進行了全網推送更新。
在助手的首頁黃金位置上,赫然多出了一個名為“海外精品遊戲專區”的獨立版塊。
裡麵上架的全是第一批接入了openfeint新版sdk的海外獨立小遊戲。
有跑酷類的,有塔防類的,還有各種畫風精美的休閒消除遊戲。
江城,一所普通大學的校門外。
大學生小李正坐在一家名叫“星際在線”的網吧裡,百無聊賴地戴著耳機。
他剛剛結束了一局英雄聯盟,手感不好,被對麵虐得有些煩躁。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安卓手機,習慣性地打開了辰希助手,打算找點新樂子打發時間。
首頁那個閃爍著紅點的“海外精品”專區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點進去,隨手下載了一個切水果的小遊戲
遊戲體積很小,網吧的wifi速度很快,不到半分鐘就安裝完畢了。
冇有繁瑣的註冊頁麵,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飛鴿授權框。
他點擊“允許”,直接秒進遊戲。
遊戲的玩法很簡單,國內也有這樣的遊戲,就是滑動屏幕切砍從屏幕下方不斷拋出的各種水果——西瓜、橙子、蘋果、菠蘿,偶爾還會混進一顆黑色的炸彈,切到就會直接爆炸。
那種流暢的觸控反饋、水果被切開時汁水四濺的爽快感,以及連擊時不斷攀升的分數倍率,瞬間讓小李沉浸了進去。
五分鐘後,小李的手指慢了半拍。
一枚炸彈被他不慎劃到,屏幕猛地一紅。
遊戲結束。
小李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正準備點擊重新開始。
屏幕中央突然彈出了一個製作精美的複活界麵。
【你已死亡。當前分數:12500分。】
在分數的下方,出現了一個排行榜。
那是係統自動從他的飛鴿通訊錄裡抓取的好友排名。
排在第一名的,赫然是他們班的班花,那個平時高冷得連句話都不多說一句的女孩。
【第一名:林曉曉(分數:13200分)】
隻差七百分!
小李的眼睛瞬間紅了。
在暗戀的女神麵前,這七百分簡直就是橫亙在男人尊嚴上的一道鴻溝。
在排行榜的下方,隻有一個醒目的綠色按鈕。
【使用飛鴿零錢支付1元,立即原地複活,並當前分數翻倍!登頂飛鴿全國排行榜!】
一塊錢?
小李摸了摸口袋。
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說,一塊錢連瓶好點的飲料都買不到。
更何況,他飛鴿的零錢通裡還存著幾十塊錢紅包。
他根本冇有去思考什麼支付邏輯,也冇有去管這筆錢會流向哪裡。
男人的好勝心和在女神麵前展示實力的虛榮心,在這一刻徹底占據了大腦的製高點。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大拇指,點在了那個綠色的按鈕上。
因為金額小於五十元,係統直接跳過了密碼輸入環節。
“滴——”
一聲清脆的硬幣掉落音效響起。
免密秒扣。
屏幕上的主角再次出現在果園中,水果重新從屏幕下方瘋狂湧出,而右上角的分數直接從12500翻成了25000,雙倍積分的金色特效在屏幕邊緣持續閃爍。
小李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一刀下去連切四個水果,“perfect”的連擊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三十秒後,他的分數順利突破了三萬分。
遊戲結束。
這一次,彈出的排行榜上,他的頭像穩穩地壓在了班花的名字上麵,旁邊還亮起了一個金色的皇冠圖標。
係統自動彈出一個分享按鈕:【你已超越了林曉曉,成為朋友圈的第一名,快去向她炫耀吧!】
小李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分享,將這個成績直接發到了飛鴿的朋友圈裡。
心裡的那股舒爽感,簡直比在網吧裡連贏十把排位賽還要痛快。
一塊錢,買來了極大的情緒價值。小李覺得這筆錢花得太值了。
而小李,僅僅是大夏國幾億網民中,最普通的一個縮影。
在這個普通的下午。
全國各地的網吧、大學宿舍、工廠流水線的休息區裡。
無數個像小李一樣的玩家,為了在飛鴿好友排行榜上超越同學、同事,為了那點可憐卻又真實的社交虛榮心。
他們毫不猶豫地點下了那個“支付1元”的複活按鈕。
一塊錢,兩塊錢,五塊錢。
這些在傳統銀行看來微不足道的碎銀子,通過辰希支付那條暢通無阻的底層通道,彙聚成了一股洶湧澎湃的金融洪流。
極低門檻的無感支付體驗,加上飛鴿好友排名的攀比心理。
大夏國玩家那一直被歐美開發者視為“鐵公雞”的付費意願,被這種裹挾著社交屬性的商業模式,徹底引爆了!
(大家多留言評論評論唄,數據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