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總部大廈總裁辦公室。
“卑鄙!無恥!這是赤裸裸的流氓行徑!”
科林·顧聽完老李介紹完辰希的ocr識彆功能,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怒吼起來。
“馬上通知法務部!立刻起草律師函,去法院告他們!起訴辰希科技非法竊取商業機密,侵犯用戶隱私!我要讓法院馬上下發禁令,強製停掉飛鴿的這個流氓插件!”
“顧總,告不了的。”
老李無奈地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科林·顧的無能狂怒。
“我剛才已經跟法務部的同事確認過了,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老李抬起頭,滿臉苦澀地看著科林·顧:“飛鴿在這個插件的入口處,設置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用戶授權彈窗,明確告知了用戶,這隻是一個方便用戶本地數據轉移的輔助工具,而且承諾不保存密碼。”
“從法律上講,這臺電腦是用戶買的,顯示器是用戶的財產,用戶在自己的屏幕上查看自己的好友列表,並且主動授權一個輔助軟件幫自己做文字記錄,這完全屬於用戶處置自身數字資產的合法權利。”
老李的聲音越來越小,卻字字誅心:“在法理上,企鵝冇有任何權力去禁止用戶‘看’自己的屏幕,更冇有權力去起訴一個隻是幫用戶‘截圖認字’的本地輔助工具。”
科林·顧徹底呆住了。
技術上防不住,因為這不涉及網絡入侵。
法律上告不贏,因為所有的操作全都披著“用戶主動授權”的合法外衣。
辰希科技的這套組合拳,把所有的法律風險和道德風險全都甩得乾乾淨淨,隻留給企鵝一個根本無解的死局!
馬總坐在老板椅上,冇有像科林·顧那樣大吼大叫,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叫喊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他打開後臺,看到實時更新的數據,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緊。
不到一天的時間,企鵝的卸載量,已經突破了百萬!
他回想起這大半年來與林辰的每一次交鋒。
從大年三十的發紅包,到亂碼推廣鏈接,線下掃碼支付,再到今天這場不講道理的“物理拆窗”。
林辰根本不是在跟他們打常規的商戰,而是在用一種高維度的視角,肆無忌憚地踐踏著他們這些老牌巨頭賴以生存的所有規則。
“馬總,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科林·顧轉過頭,看向這位一直引領企鵝走向輝煌的掌舵人。
馬總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深切的無力感中掙脫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深城繁華的夜景,但馬總的心裡卻隻剩下一片刺骨的冰寒。
他知道,企鵝引以為傲的社交護城河,已經被林辰徹底鑿穿了。
關係鏈的流失一旦形成群體效應,那就是雪崩,任何人也攔不住。
現在繼續去思考怎麼防守飛鴿的搬家,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老李。”馬總冇有回頭,聲音低沉而冷硬。
“在,馬總。”技術總監趕緊站直身體。
“把技術部所有用來研究如何攔截飛鴿的人手,全部撤下來。”
馬總下達了這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命令。
“撤回來?”科林·顧大驚失色,“馬總,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任由他們這麼搬下去,咱們企鵝的根基就全毀了啊!”
“你能防得住彆人的眼睛嗎?你能強行把用戶的顯示器黑屏嗎?”
馬總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刺科林·顧,拋出了一連串冰冷的質問:“隻要我們做不到,那所有的技術攔截就全都是在做無用功,純粹在浪費時間!”
馬總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那張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斷臂求生的果決與狠辣。
“認清現實吧,在社交關係鏈的爭奪上,我們已經徹底陷入了被動。”
“現在擺在我們麵前最大的危機,已經不是飛鴿怎麼偷我們的數據,而是我們自己正在被兩線作戰活活拖死!”
馬總的目光掃過電腦屏幕上那個360殺毒軟件圖標,語氣中透出深深的悔意與清醒。
“我們被周鴻禕那個瘋子給纏住了。”
“他的‘扣扣保鏢’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我們的身上,還在網絡上挑動網民對我們的仇恨。”
“而林辰,就舒舒服服地坐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看著我們跟360拚得頭破血流,然後他像個收割機一樣,在背後肆無忌憚地撿走那些對我們失望透頂的用戶!”
“我們不能再給林辰吸血的機會了。”
馬總閉上眼睛,狠狠地咬了咬牙,下達了他這輩子最不甘心、卻又不得不下的那道屈辱指令。
“科林,馬上聯係360的周總。”
“告訴他,我們願意坐下來,跟他談和解。”
“什麼?!”科林·顧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的不可思議,“馬總!360把我們罵成了流氓軟件,我們現在主動去求和?!這要是傳出去,全天下的同行會怎麼看我們企鵝?”
“麵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馬總猛地睜開眼,眼神冷到了極點:“現在不是要麵子的時候!隻要能甩掉360這個拖油瓶,隻要能把公司所有的精力和資源全部收攏回來,專心去對付林辰這頭真正的惡狼,低個頭算什麼?!”
“去聯係他!不管他開出什麼條件,隻要不是太過分,先答應下來!立刻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消耗戰!”
科林·顧看著馬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的不甘心隻能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知道,馬總是對的。
兩線作戰,腹背受敵,企鵝已經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懸崖邊緣。
如果再拖下去,他們麵臨的就不隻是數據流失,而是整個帝國的覆滅。
“我明白了,馬總,我立刻去聯係周總那邊。”科林·顧垂下頭,轉身快步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老李也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沉重的木門。
寬大的辦公室裡隻剩下馬總一個人。
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深城那深沉的夜色。
他承認,在這一局裡,他完完全全地輸給了那個遠在陽城的年輕人。
林辰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他、將周教主、甚至將全大夏國的網民,都變成了棋盤上的棋子,被隨意地擺弄著命運。
京城,奇虎360總部。
周教主大步流星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手裡捏著那部剛剛掛斷的手機,整個人處於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狀態。
他那張平時總是繃著的臉上,此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痛快!真特麼痛快!”
周教主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響。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滿臉疑惑的技術副總,大聲宣泄著心中的暢快。
“你猜剛才誰給我打電話了?”周教主雙手叉腰,聲音洪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企鵝的科林·顧!那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跨國精英,剛才在電話裡,語氣要多客氣有多客氣!”
技術副總愣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企鵝主動來找我們?他們不是也搞二選一,準備跟我們死磕到底嗎?”
“死磕?他們拿什麼死磕!”
周教主冷笑一聲,眼中透著一股江湖草莽的精明與狠辣:“科林·顧在電話裡說,他們願意在隱私掃描的問題上作出讓步,希望我們能坐下來談談,和平解決爭端。”
“企鵝低頭了?”技術副總倒吸一口冷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擁有六億用戶的南山霸主,竟然主動向他們拋出了橄欖枝!
“他們不是向我低頭,他們是被真正要命的刀子給抵住大動脈了。”
周教主收斂了笑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但他心裡清楚,企鵝這種級彆的巨頭,絕對不可能因為一點廣告費的損失就屈辱求和。
能讓一頭巨獸低下高傲頭顱的,隻有生存危機。
“我們的扣扣保鏢隻是讓他們流點血,但林辰的飛鴿,是在要他們的命啊。”
周教主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地點了兩下,大腦在飛速運轉。
他知道,林辰在背後搞的那個“一鍵搬家”功能,絕對已經讓企鵝拉響了紅色警報。
企鵝現在主動求和,就是為了趕緊拔掉360這根紮在背上的刺,好騰出雙手去全力堵住社交關係鏈的決堤口。
“周總。”
技術副總試探著問道,“既然他們現在四麵楚歌,咱們是不是乾脆借著這個機會,徹底把他們在安全領域的觸角給斬斷?”
周教主冇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繼續打?
當然可以。現在的企鵝腹背受敵,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時機。
但是,這麼做真的符合360的最大利益嗎?
周教主吐出一口青煙,目光深沉。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和林辰之間,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的盟友關係。
他替林辰在前麵擋子彈、吸仇恨,林辰在後麵悄無聲息地撿用戶。
現在企鵝扛不住了,他如果繼續拚命,最後吃飽的依然是飛鴿。
“這通電話,我得打給那個正主。”
周教主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拿起手機,翻出了林辰的號碼打了過去。
他打這個電話,目的非常明確。
一來,是向林辰報喜,穩固雙方的盟友姿態。
二來,是試探。
他想聽聽林辰的口風。
如果林辰讓他繼續拖住企鵝,那他就可以借此機會,向辰希科技索要更多的資源和流量。
第三,這件事說到底都是林辰給他出的主意,所以,他想看看林辰還有冇有其他更好的建議。
第四,
隨著“嘟嘟”兩聲輕響,電話接通了。
同一時間。
陽城,辰希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林辰正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幾個精致的保溫食盒。
這時他媽給他包的餃子。
突然,他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周教主”,林辰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點開了免提。
“林老弟!大喜事啊!”
電話那頭,周教主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直接衝了出來,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驕傲:“剛才企鵝的科林·顧給我打電話了!他們服軟了!主動提出要在隱私掃描的問題上退步,求著咱們停手和解!”
“林老弟,咱們這套組合拳打得太漂亮了!硬生生把這頭南山猛虎給打趴下了!”
林辰聽著周教主的報喜,語氣依舊是從容不迫:“周哥,恭喜了,能讓企鵝主動低頭,這在咱們大夏國的互聯網圈子裡,你可是頭一份。”
“哈哈哈哈!這都是咱們兄弟配合得好!”
周教主大笑了幾聲,隨後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試探的意味:“不過林老弟,雖然他們現在來求饒了,但我這心裡的火還冇完全撒乾淨,你看咱們要不要繼續跟他們耗下去?”
林辰連想都冇想,直接道:“周哥,我的建議是,見好就收。”
周教主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見好就收?林老弟,現在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時機啊!咱們要是再堅持一個星期,飛鴿起碼能從他們手裡搶不少用戶過來吧?為什麼現在收手?”
“周哥,企鵝向你低頭,不是因為他們怕了360。”
林辰的直白,像是一把冰冷的錐子,紮破了周教主心中那絲勝利的膨脹感。
“他們隻是被飛鴿的底層抽血給抽怕了,所以現在寧可斷掉一條胳膊,也要把精力收回去保住自己的心臟。”
“你現在的處境,就像是手裡拿著刀,抵在了一個已經準備和你同歸於儘的對手脖子上。”
林辰的眼神深邃清明,向周教主慢慢分析現在的局麵。
“第一,扣扣保鏢這款軟件,已經觸及了道德和商業底線。”
“你修改了競爭對手的底層代碼,切斷了人家的合法商業收入,在短期內,網民會為你歡呼,把你當成英雄,但如果在企鵝已經公開讓步求和的情況下,你依然不依不饒。”
“你在外界的形象,就會從一個‘安全衛士’,變成一個不講道理的‘網絡霸權者’,這會嚴重消耗掉你們360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網民好感度。”
電話那頭,周教主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安靜下來。
他雖然脾氣大,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聽得進真理。
林辰冇有停頓,緊接著拋出了一個讓周教主徹底打消死磕念頭的核心論點: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周哥,你覺得事情鬨到幾億網民的電腦桌麵癱瘓,鬨到國內兩大互聯網公司公開互相攔截這種地步,上麵的人,會一直坐在旁邊看戲嗎?”
林辰的手指在茶幾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工信部和相關監管部門的底線,是保障大夏國基礎通信網絡的穩定運行。”
“一旦官方雷霆下場,強行各打五十大板,勒令你們無條件恢複兼容。”
林辰的聲音變得異常冷峻:“到那個時候,你們360不僅拿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賠償,還要背上一個擾亂市場秩序的警告處分,你手裡的所有籌碼,在行政命令麵前,瞬間就會變成一堆廢紙!”
他的這些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在周教主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周教主握著手機的手心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太沉浸在與企鵝廝殺的快感中了,竟然完全忽略了那隻隨時可能落下、足以將他們雙方一起拍死的宏觀監管之手。
如果工信部強行下令停戰,他現在拒絕企鵝的求和,簡直就是最愚蠢的意氣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