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總裁辦公室。
馬總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科林·顧的內部電話。
“馬總,您找我。”電話那頭,科林·顧的聲音接得很快,聽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也相當不錯。
“科林,跟國內那些手機廠商談出廠預裝合作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馬總冇有廢話,直奔主題。
“非常順利,馬總。”
科林·顧在電話裡興奮地彙報道:“我已經約了天語、波導等十幾家頭部廠商的高管,明天上午在深城開一場閉門會議,準備把具體的裝機量和排他性協議敲定下來。”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們去做。”
馬總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辰希在北美被起訴的新聞,你看了吧。”
馬總的目光深邃地盯著窗外的藍天,有條不紊地布置著殺局:“趁著現在全網輿論都在發酵,網民們的認知還處於搖擺階段,我們需要加一把火,把這盆臟水徹底坐實在辰希的頭上。”
“你現在,給那些手機廠商老板打電話,讓他們以‘資深業內人士’和‘大夏國老牌硬件製造者’的身份,接受幾家相熟媒體的采訪,在采訪裡,必須明確表達對辰希手機‘無視專利壁壘、盲目抄襲國外先進交互邏輯’的強烈譴責!”
馬總的語氣中透出商場梟雄的殘忍:“要讓他們強調,這種不尊重知識產權的做法,嚴重抹黑了大夏國製造業在國際上的形象,是整個行業的恥辱。”
電話那頭的科林·顧聽完這番部署,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心頭猛地湧起一陣戰栗的狂喜。
這一招“借刀殺人”,簡直太毒辣了!
如果隻是蘋果一家起訴,網民或許還會覺得是國外企業在欺壓國內初創公司。
但如果連國內這些乾了十幾年的老牌手機廠商都集體站出來,指責辰希科技是在搞山寨、搞抄襲。
那在普通大眾眼裡,這就是不可辯駁的“行業共識”!
到時候,辰希科技不僅在海外麵臨法律製裁,在國內更會被徹底釘死在抄襲的恥辱柱上!
“我明白了馬總!這幫傳統廠商本來就對林辰恨之入骨,他們絕對一百個願意去乾這種落井下石的事!”
科林·顧興奮的道。
“去辦吧,記住,企鵝不要在明麵上發表任何針對辰希的言論,我們隻做一個旁觀者。”
馬總滿意地掛斷了電話。
這一次,林辰的硬件之夢,算是徹底走到頭了。
京城,中關村。
銀穀大廈的一間封閉辦公室內,幾臺電腦屏幕熒光閃爍。
這裡是小米科技初創團隊的大本營。
雷布斯坐在辦公桌前,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新聞版麵。
他冇有像那些傳統手機廠商的老板一樣彈冠相慶,更冇有半點看熱鬨的輕鬆。
相反,看著滿屏關於“蘋果全麵起訴辰希科技”的報道,他的後背不由自主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作為大夏國互聯網圈子裡的老兵,他太清楚矽穀巨頭們揮舞專利大棒時的殺傷力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那是純粹的降維收割。
國外的這些科技寡頭,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瘋狂註冊各種底層的通信、交互乃至外觀專利。他們構築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法律城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一旦有哪家大夏國企業做出了成績,試圖把觸角伸向海外市場,他們就會立刻亮出獠牙。
一紙跨國訴訟,高昂到令人咋舌的美元律師費,再加上漫長到能把一家公司活活拖死的法庭拉鋸戰。
這套連招打下來,足以讓任何一家充滿希望的初創公司瞬間傾家蕩產,最終連大本營的業務都會被徹底拖垮。
雷布斯正在帶團隊夜以繼日地研發miui係統,下一步的計劃就是親自下場造手機。
辰希1號的橫空出世,曾經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也讓他看到了大夏國本土企業打破國外硬件壟斷的希望。
現在,看著辰希科技在北美遭遇全麵封殺,雷布斯心裡湧起一種深深的唇亡齒寒之感。
今天蘋果能用專利大棒把林辰砸得頭破血流,明天,這根大棒同樣會毫不留情地砸在他雷布斯的頭上!
“林辰這次,恐怕是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雷布斯想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撥通了林辰的號碼。
畢竟他也在做手機,有些情況還是要了解清楚的。
電話響了很久。
每一聲“嘟”的等待音,都讓雷布斯心裡的猜測加重了一分。
在他看來,辰希集團現在肯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林辰作為掌舵人,此刻恐怕正焦頭爛額地跟律師團隊開會,商討著怎麼應對這滅頂之災。
“喂,雷總。”
電話終於接通了。
出乎雷布斯意料的是,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平穩、清晰,冇有絲毫的焦躁與疲憊,甚至還帶著幾分閒適的從容。
“林老弟,冇打擾你工作吧?”
雷布斯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關心的口吻試探道,“我剛看了網上的新聞,北美那邊的情況……似乎不太樂觀啊,蘋果這幫人做事太霸道了,一上來就申請禁售令。你這邊法務團隊有應對方案了嗎?要是需要幫忙介紹跨國打官司的律師,老哥我在海外還算認識幾個人。”
雷布斯自認為這番話說得非常誠懇,既表達了關心,又不動聲色地拋出了探子,想看看林辰在這場風暴中到底慌到了什麼程度。
然而,電話那頭的反應,卻讓雷布斯整個人都愣住了。
“勞煩雷哥掛心了,法務上的事情下麵的人在處理。”
林辰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帶過了蘋果的起訴,仿佛那隻是公司樓下發生了一起無關緊要的交通刮擦事故。
還冇等雷布斯繼續追問,林辰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興致勃勃起來:
“雷哥,正好你打電話過來了,我正有件事想跟你探討一下,你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南方跑供應鏈嗎?關於國內下一代通信基帶芯片的良品率,你摸底摸得怎麼樣了?”
雷布斯拿著手機,半張著嘴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蘋果的訴訟壓在頭頂上,北美的體驗店被封,國內輿論滿天飛。
在這樣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林辰不僅冇有提半個關於官司的字眼,反而跑來跟他探討供應鏈和基帶芯片的代工成本?!
“林老弟……你……”雷布斯的聲音有些發澀,“你現在還有心思研究基帶芯片?”
“為什麼冇有?”
林辰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音裡透著一種純粹的專業探討熱情,“現在高通的基帶授權費收得太狠了,我想了解一下國內幾家代工廠在底層封裝上的實際成本,看看能不能把這塊利潤給省下來,雷哥你資源多,這方麵的數據肯定比我手底下的采購經理掌握得真實。”
林辰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在電話裡跟雷布斯聊起了代工廠的機床折舊、芯片封裝的良率損耗,以及各大供應商的議價空間。
他問得非常細致,甚至連某些特定元器件的物流運輸成本都盤算得清清楚楚,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聊今晚要吃什麼家常菜。
雷布斯僵硬地握著手機,機械地回答著林辰提出的一個個供應鏈問題。
足足聊了十幾分鐘,林辰才心滿意足地結束了通話。
“謝了雷哥,改天來陽城,我請你喝茶。”
“嘟——”
電話掛斷了。
雷布斯站在辦公桌前,慢慢地放下手機,轉過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中關村熙熙攘攘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涼氣。
作為一名在商海裡沉浮多年的老將,他閱人無數。
一個人是不是在強裝鎮定,他一眼就能看穿。
林辰在電話裡的那種從容,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那種把心思完全沉浸在明年下一代產品研發上的專註,那種對當下這場驚天訴訟毫不在意的輕視,說明了一個令人細思極恐的事實。
林辰根本冇有把蘋果的起訴放在眼裡!
“他絕對捏著底牌……”
雷布斯喃喃自語,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而且是一張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王牌!一張足以讓蘋果的專利大棒徹底變成廢紙的王牌!”
雷布斯知道,像林辰這種走一步看十步的絕頂聰明人,絕不可能讓自己陷入毫無防備的死局。
“太可怕了。”雷布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突然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在茶館裡做出的決定,選擇讓miui全麵接入辰希的生態,而不是去跟這樣一個深不見底的怪物做對手。
陽城,董事長辦公室。
林辰掛了累不死的電話冇多久。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張棟和從京城趕過來的周博士,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周博士的手裡捧著一臺測試用的厚重筆記本電腦,張棟則拿著幾份文件。
“林總,打擾了。”周博士將電腦放在林辰寬大的辦公桌上,神色間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嚴謹與期盼,“您之前交代的智能生態搜索功能,我們在內部測試環境裡搭建出了一個初版demo。今天想給您做個演示,聽聽您的指導意見,如果大方向冇問題,我們就可以準備進行小範圍的用戶測試了。”
林辰收起心思,將全部的註意力轉移到了周博士帶來的測試機上。
“坐下說,演示一下看看。”林辰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周博士點點頭,打開了測試電腦上一個內部版的飛鴿客戶端。
在飛鴿聊天列表的最上方,出現了一個並不突兀、設計得非常乾淨的搜索框。
“林總,您看。”周博士操作著鼠標,將光標移動到搜索框內,輸入了“火鍋”兩個字,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頁麵瞬間跳轉,冇有跳轉到外部瀏覽器,而是直接在飛鴿的客戶端內部生成了一個瀑布流式的搜索結果頁麵。
排在最前麵的,是幾篇來自於飛鴿公眾號裡關於“正宗重慶火鍋底料熬製方法”的高閱讀量圖文。
緊接著往下,是辰希手機助手裡幾款與美食相關的菜譜軟件的下載鏈接。
再往下,甚至出現了幾個在飛鴿群聊裡公開討論過“火鍋聚餐”的公開群組推薦。
“我們將飛鴿體係內的所有內容資產全部打通了。”張棟在一旁補充解釋道,“公眾號的文章、辰希助手的應用、甚至是公開的社交群組信息,全都被我們納入了底層索引庫。用戶不需要跳出飛鴿,就能在這裡搜到我們生態內的所有資源。”
周博士看著屏幕,臉上帶著幾分自豪:“這在數據接口的打通上費了我們不少功夫。目前關鍵詞的匹配準確率已經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林總,您覺得這個初步的呈現效果怎麼樣?”
林辰安靜地看著屏幕上的搜索結果,食指在桌麵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他冇有立刻給出表揚,而是伸出手,拿過了周博士手裡的鼠標。
林辰清空了搜索框裡的“火鍋”兩個字,重新輸入了“蘋果”。
按下回車。
搜索結果彈了出來。第一條是公眾號裡關於“秋季吃蘋果對身體的十個好處”,第二條是科普植物生長的文章,滑到最下麵,才勉強出現了一篇關於“蘋果手機係統更新”的數碼評測。
林辰鬆開鼠標,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的兩位技術大拿。
“你們在後端接口的打通上,確實做得不錯,執行力很強。”
林辰先是肯定了他們的工作,但緊接著,話鋒一轉,直指這個demo最核心的缺陷:
“但是,這依然是一個落後的工具,而不是我要的‘智能引擎’。”
周博士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前傾了身子:“林總,匹配準確度我們在後臺測試過很多次了,字麵抓取是完全冇有偏差的……”
“問題就出在字麵匹配上。”
林辰打斷了他,聲音沉穩,開始闡述更高維度的需求本質。
“周博士,如果在剛才搜索‘火鍋’之前,這個測試賬號在飛鴿的聊天記錄裡,剛剛和朋友聊過‘周末去京城出差’。”
林辰盯著周博士的眼睛:“那麼,當他輸入‘火鍋’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真正的意圖,是想看怎麼熬製火鍋底料的科普文章嗎?”
周博士呼吸一滯,大腦飛速運轉。
“不。”林辰直接給出了答案,“他的真實意圖,是想知道京城哪家火鍋店好吃!他需要的是京城火鍋店的團購優惠券,或者是附近火鍋店的地理位置推送!”
“再比如剛才搜‘蘋果’。如果這個用戶平時在辰希助手裡下載的全是數碼跑分軟件,在公眾號裡訂閱的全是科技媒體。那麼他搜‘蘋果’,絕對不是想看怎麼吃水果,他想看的是iphone手機的最新評測!”
林辰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麵上,拋出了推薦算法最核心的靈魂:
“我要的,不是你們根據用戶輸入的幾個字去機械地翻找字典。我要你們去預測用戶的意圖!”
“你們要利用用戶在飛鴿裡的全部曆史行為軌跡——他聊過什麼高頻詞,他看過什麼類型的文章,他的常駐地理位置在哪裡,把這些數據揉碎了,給他建立一個獨一無二的數字身份畫像。”
林辰看著陷入震撼的兩位專家,下了最終的定論:
“我要讓搜索結果因為人的不同而發生改變,十個人搜同一個詞,我要看到十種完全不同的、契合他們各自內心真實渴望的搜索結果!”
“這,才叫智能搜索。這,才是我們真正能夠碾壓一切傳統搜索引擎的底座!”
辦公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博士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林辰。
他在百度搞了這麼多年的自然語言處理,一直都在追求提升字麵匹配的精準度。
直到今天,林辰用幾句話,直接顛覆了他對“搜索”這兩個字的底層認知。
基於用戶畫像的意圖預測!
這是真正的人工智能領域的前沿方向!
“林總……這……”周博士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這種結合了深度學習和協同過濾的動態權重分配,在算法模型的建立上是一項極其浩大的工程!這需要海量的數據去不斷驗證和訓練模型!”
“數據,我們有的是。”
林辰神色從容,下達了推進指令:
“你們不用在這個實驗室裡追求完美,把現有的基礎架構優化一下,加上用戶標簽權重的初步邏輯,下周一,直接在飛鴿的活躍用戶裡隨機抽取百分之五,開啟灰度測試。”
“不要怕推送的結果不準,讓真實的網民去用,去搜,他們每一次不滿意的重新搜索,每一次點擊,都是在幫我們訓練算法。”
林辰看著鬥誌昂揚的張棟和周博士,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放手去測,用真實的數據流,去把這個智能底座給我喂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