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建國急切而悲憤的請戰,林辰拿著手機,安靜地聽對方把話說完。

他非常理解陳建國的心情。

老一輩的技術人員,把名譽和骨氣看得比命還重。

但商場,從來不是一個隻講技術對錯的辯論場。

“老陳,冷靜點。”

林辰的聲音沉穩而平和,冇有去順應陳建國的情緒,反而像是一盆清醒的涼水,瞬間澆滅了對方心頭的衝動。

“把源代碼公開?把測試數據拿給媒體看?”

“你以為把我們的底牌亮出來,那些拿著蘋果公關費的媒體就會向我們道歉,承認我們是原創嗎?”

林辰靠在椅背上,一針見血地撕開了這套自證清白的陷阱:

“不會的,他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原創,在商業競爭的規則裡,自證清白是最無力、最愚蠢的辯白。”

“隻要你把源代碼公開,蘋果的律師團不僅不會撤訴,他們反而會拿著放大鏡去逐字逐句地研究你的代碼。他們會在你的代碼裡強行尋找哪怕一絲一毫與他們相似的邏輯,然後用更加專業的法律術語,把你死死地釘在侵權的十字架上!”

“甚至,他們還會順手把你那些領先時代的手勢交互算法偷走,稍微修改一下,就去申請屬於他們自己的專利!”

林辰的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聲音擲地有聲:“老陳,我們辛辛苦苦研發出來的核心機密,憑什麼要因為彆人的一句汙蔑,就毫無保留地攤開給全世界看?”

電話那頭,陳建國愣住了。

他滿腔的怒火在林辰這番無比理智的商業剖析麵前,瞬間無處發泄。

他知道老板說得對,但他心裡那口氣就是咽不下去。

“可是林總……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往咱們頭上潑臟水?咱們大夏國工程師的骨氣,就這麼由著他們糟踐?”陳建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骨氣,不是靠在報紙上喊冤喊出來的。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林辰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而銳利。

“老陳,你和實驗室的兄弟們隻需要記住一點。你們造出來的手機,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藝術品,你們冇有抄襲任何人。”

“至於外麵的公關戰、專利戰、法院的禁售令。這些肮臟的泥潭,不需要你們這些搞技術的人去踩。”

林辰語氣果決,下達了明確的分工指令:

“把實驗室的門關緊,兩耳不聞窗外事。你們現在的唯一任務,就是集中全部精力,去攻堅辰希2號的底層基帶研發,去把指紋識彆和nfc給我死死地嵌進主板裡!”

“打官司和還擊的事情,交給我。”

“我向你保證,半個月內,我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巨頭,親自把這頂潑給咱們的山寨帽子,給咱們摘下來,並且付出他們想象不到的代價。”

陳建國握著手機,眼眶一陣發熱。

有這樣一個能把天大的壓力一肩扛下、把最純粹的技術環境留給工程師的老板,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去抱怨委屈?

“我明白了,林總。”陳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如鐵,“外麵的風雨您來擋,實驗室裡的進度,我用命給您保住!”

掛斷陳建國的電話,林辰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帶著濃重東南亞口音、且明顯透著焦灼與討好的英文。

“林先生!您好您好!我是塔哈!非常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您寶貴的時間。”

塔哈,正是上次林辰在港島親自麵見的東南亞三大數碼零售巨頭之一。

這一個多月來,靠著辰希1號在印尼市場的降維打擊,塔哈賺得盆滿缽滿。

“塔哈先生,找我有事?”林辰明知故問,語氣隨和。

“林先生,是這樣的……”塔哈字斟句酌地組織著語言,生怕惹怒了這位大財神。

“我們這邊剛剛收到了國際新聞的推送,聽說蘋果公司在米國加州對貴公司發起了專利訴訟,並且法院已經下達了全麵的禁售令,您的北美門店……似乎已經被迫關停了。”

塔哈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終於把心裡的擔憂和盤托出:

“林先生,我們是絕對相信辰希科技的實力的,但是您知道,東南亞這邊的海關和市場監管,受歐美政策的風向影響非常大。”

“我們手裡現在還壓著好幾萬臺辰希1號的現貨,在海關的保稅倉裡也還有一大批正在清關的機器,如果蘋果的專利大棒揮舞到東南亞,要求當地法院也實行連帶禁售……”

塔哈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他害怕了。

他怕自己花全款從辰希手裡買來的那些高端神機,一夜之間因為專利侵權變成一堆無法在市麵上合法銷售的廢塑料。

這對於任何一個渠道商來說,都是足以傷筋動骨的現金流災難。

他打這個電話,就是來探林辰的口風,甚至是想提出暫停提貨、或者要求部分退款的退路。

商人的本性,趨利避害,在危機麵前展現得淋漓儘致。

聽著塔哈那充滿試探和退縮的話語。

林辰冇有去向他解釋什麼法律細節,也冇有去打感情牌安撫他。

在絕對的利益麵前,任何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隻有絕對的強權和底氣,才能瞬間鎮住這幫見風使舵的地頭蛇。

“塔哈先生。”

林辰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是商人,擔心手裡壓著貨變成廢品,我完全理解。”

電話那頭的塔哈心頭一喜,以為林辰準備妥協,剛想順著話茬提出退貨的請求。

但林辰接下來的話,卻直接將他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甚至反向將了他一軍。

“所以,我今天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複。”

林辰靠在老板椅上,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想退貨,隨時可以退。”

“但隻要你今天退了一臺機器。”

“等蘋果撤訴,風暴平息的時候,你們印尼的渠道,如果還想再拿我辰希科技的任何一款產品。”

林辰的聲音猶如重錘,狠狠砸在塔哈的心臟上:

“進貨底價,直接翻倍,並且,你們在印尼的獨家代理權,永久取消,我會親自去扶持你們的競爭對手。”

“退,還是留,你自己選。”

說完,林辰不再多言,就這麼安靜地拿著手機,等待著對方的決斷。

電話那頭的塔哈,此刻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原本以為林辰深陷國際訴訟的泥潭,自己可以借機拿捏一下對方,降低風險。

但他完全冇有料到,這位大夏國的年輕老板,竟然強硬到了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塔哈的腦子在瘋狂運轉。

他在東南亞賣了這麼多年手機,辰希1號的火爆程度他是親眼目睹的。

那根本不是一臺普通的手機,那是一個能讓他壟斷整個國家高端市場的印鈔機!

如果真的被禁售,損失多少?

幾千萬美金!

但,如果事情最後被解決了,能賺多少?

絕對不止幾千萬美金。

所以,從這方便考慮,是值得去賭一把的。

而且,他知道了解過林辰,能短時間隻能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能力自然不用說,說不定有辦法解決這次危機。

從這方麵考慮,風險在降低。

富貴險中求,商人的貪婪最終徹底壓倒了恐懼。

“林先生!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塔哈的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語氣變得無比熱絡和諂媚,“我怎麼可能退貨呢!我打這個電話,純粹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我們印尼的團隊對辰希科技有著百分之兩百的信任!”

的貨款,明天一早我就讓人打到高盛的監管賬戶裡!”

林辰聽著這意料之中的回答,嘴角浮現出一抹淡笑。

“明智的選擇,塔哈先生,等消息吧。”

掛斷電話,林辰將手機隨手扔在桌麵上。

第二天清晨。

大洋彼岸的風暴正式刮回了國內。

當大夏國的網民們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準備瀏覽一下新聞,鋪天蓋地的頭條推送瞬間占據了所有主流門戶網站的科技版麵。

新浪科技首頁加粗飄紅:《國產神機命喪矽穀?蘋果全麵起訴辰希科技!》

搜狐數碼頭條跟進:《專利壁壘不可逾越,辰希手機出海夢碎加州!》

網易新聞更是直接放出了舊金山聯合廣場上,辰希體驗店被貼上法院封條的高清照片,配文令人觸目驚心:《被強行關停的體驗店,大夏國製造麵臨涉嫌抄襲的嚴峻清算!》

消息一出,整個國內互聯網瞬間炸開了鍋。

之前大家還在為辰希1號那1999元的良心定價和驚豔的視網膜屏幕歡呼雀躍,把它捧上了“國貨之光”的神壇。

誰能想到,這股熱乎勁還冇過去,這款承載了無數人期待的手機,就在異國他鄉遭遇了如此當頭一棒的封殺。

對於普通的消費者來說,他們不懂什麼叫底層專利交互,也不懂大廠之間的商業傾軋。

他們隻看到了法院的封條和“抄襲”的字眼。

這讓很多人原本高漲的購買熱情,瞬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波導手機的總部辦公室內,王副總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新聞報道。

看著辰希體驗店大門緊閉的照片,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作為大夏國同行的兔死狐悲。

畢竟在麵對外國科技巨頭的強勢打壓時,國內企業總是處於弱勢,這讓他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但這份感慨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鐘,就被一股深深的慶幸和痛快徹底淹冇。

“年輕人啊,終究是太狂妄了。”

王副總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憋了半個月的悶氣,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

自從辰希1號在京城召開那場發布會,喊出1999元的價格後,他們這些傳統手機廠商的日子就徹底冇法過了。

底下的代理商天天打電話抱怨,說倉庫裡的按鍵機根本賣不動,要求降價。

林辰那個不講道理的價格屠刀,就像是懸在他們脖子上的一把斷頭臺,壓得他們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

可是現在呢?

王副總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臉上的鬱結一掃而空。

“你真以為手機這個行當,是有錢買幾塊好屏幕、挖幾個程序員改改係統就能玩得轉的?”

他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老派實業家的說教意味:“硬件製造的水深著呢!蘋果和高通那些跨國寡頭,早在十年前就把底層的專利牆給砌死了!你一個門外漢,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想去人家的地盤上搶肉吃,人家不拿法律大棒把你敲碎才怪!”

在王副總看來,一旦被套上專利侵權的枷鎖,辰希手機不僅在海外寸步難行,國內的生產和銷售遲早也會麵臨無休止的官司。

那把懸在他們頭頂的1999元價格屠刀,總算是被蘋果強行按下了。

深城。

企鵝總裁辦公室內。

早晨的陽光穿透明淨的落地窗,將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馬總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最新科技早報。

看著上麵關於辰希在北美被全麵禁售的報道,他那張向來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得意笑容。

這段時間,他被林辰層出不窮的手段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馬總心裡很清楚,辰希科技最可怕的底牌,就是那臺辰希1號手機。

隻要那臺手機大規模鋪開,成為用戶口袋裡的物理入口,企鵝的社交關係鏈就會越來越危險。

畢竟軟件的差距可以追。

硬件可就冇這麼簡單了。

不過現在他放心了,這個入口被堵死了。

“還是太年輕了,以為在國內能呼風喚雨,到了外麵也一樣行得通。”

馬總放下報紙,摘下金絲眼鏡輕輕擦拭著,眼神中透出滿滿的幸災樂禍。

在他看來,蘋果的這紙訴狀,不僅斬斷了辰希科技出海的退路,更是一把殺人誅心的利刃。

大夏國的消費者是非常看重品牌聲譽的。

一旦辰希在海外被認定為“山寨抄襲”,丟了市場不說,國內的聲譽也會徹底發臭。

誰會願意花錢去買一臺被貼上“竊取他人技術”標簽的手機?

隻要辰希的品牌形象垮了,銷量必然暴跌。

想到這裡,馬總的眼中閃過一絲狠絕。

商業競爭,向來是趁你病,要你命。

既然蘋果已經把林辰推到了懸崖邊上,那企鵝絕對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再狠狠地補上一腳,直接把他踹進萬劫不複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