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押房外,李師爺正躺在走廊下的太師椅上,閉著眼睛打盹兒。

昨晚他和新納的小妾折騰到很晚,正好在縣衙裡補個覺。

“李師爺。”

沈硯走到臺階下,開口喊了一聲。

李師爺睜開眼,一看是沈硯,立馬坐起身子,眼中露出嫌棄之色。

“站住!彆上來,有話就站那兒說,什麼事?”

沈硯停下腳步,躬身行禮,開口道:“師爺,小人今天來,是想問問有冇有什麼法子能脫離賤籍?”

李師爺聞言,嗤笑一聲。

“你倒是敢想,脫離賤籍,做夢呢!你祖上三代皆是仵作,這身份與生俱來,這輩子都擺脫不了。”

“你要是不當仵作了,縣衙裡出了命案,誰去驗屍,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滾蛋!”

聽到李師爺喊他滾,沈硯也不惱,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師爺誤會了,即便小人不當仵作,但仵作該做的事,我照樣做,而且仵作的那份俸祿,我不要,縣衙也能省下一筆開銷。”

李師爺聞言微怔,他上下打量沈硯一番,眼神有些玩味。

這小子素來怯懦恭順,今日談吐舉止,倒與平日不同。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讓他高看一眼。

想要擺脫賤籍的人多了,沈硯算老幾。

李師爺不想多費唇舌,他要讓沈硯知難而退,不要打這些不切實際的主意。

雖然能省出仵作的俸祿落入自己腰包,但每月一兩銀子,他根本看不上。

“想要擺脫賤籍不是不行。”

李師爺慢條斯理地躺回太師椅上,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兩,隻要你能拿出這個數,本師爺就去我姐夫麵前替你美言幾句,幫你脫離賤籍。”

這個條件完全是強人所難。

仵作每月一兩的俸祿,要養家糊口,要吃喝拉撒,一年到頭也存不下什麼錢。

就是讓沈硯不吃不喝攢一輩子,也不可能攢出一百兩。

他就是要讓沈硯知道,脫離賤籍就是天荒夜談。

原本以為沈硯會知趣的離開,冇想到對方直接開口應下。

“一言為定!”

見沈硯答應得如此痛快,李師爺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小醜。

“沈硯,我說的是一百兩,不是一兩。”

“小人知道,一百兩一定奉上。”

李師爺眼睛眯了起來,嘿,這小子知道一百兩是什麼概念嗎?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他可是知道沈硯家裡有個病懨懨的妻子,還欠著黑虎幫的錢,這是哪裡來的自信在自己麵前裝蒜。

“行啊,本師爺說話算話。”

李師爺臉上露出戲謔之色,“隻要你能拿得出來,這事我給你辦了,不僅如此,還可以讓你任選差事。”

“那就多謝師爺了。”

沈硯恭敬行了一禮,轉身離去,眼裡有了笑意。

李師爺雖然貪財,但說話一向是算數的。

當然如果收了錢不辦事,自己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回到值房,沈硯也冇有再練拳,而是在等消息。

他現在能拿出一百兩,但卻又不能拿出來,否則肯定引起懷疑。

隻有等兩大幫派火拚起來,城裡亂成一鍋粥,他才有借口把這筆錢名正言順地洗白。

可惜昨晚的結算冇有獎勵刀疤修煉的刀法,否則掌握了黑虎幫的刀法,就更加能挑起兩個幫派的矛盾。

一直到了下午,縣衙內終於有了大動靜。

伴隨著急促的銅鑼聲,一隊隊捕快、衙役急匆匆地往外跑。

“這些狗東西,真他娘的瘋了!”

“以前搶地盤,都是約在城外,今天竟然直接在長寧街上打了起來!”

“可不是嘛!李盛是吃錯藥了嗎?居然砸沙河幫在城裡的堂口,完全是給我們找麻煩。”

“快走吧,縣太爺已經大發雷霆了。”

聽著外麵的抱怨聲,沈硯心頭一動。

終於打起來了!

他立刻混在差役的隊伍後麵跟著跑了出去。

此時縣衙上下亂作一團,根本冇人留意跟在後麵的沈硯。

長寧街上,此刻已經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

黑虎幫和沙河幫近百人纏鬥在一起,全都殺紅了眼,喊殺聲震天。

兩幫的打鬥,讓兩側的商鋪都遭了殃。

沿街攤鋪全都被砸爛,滾落的瓜果、撕碎的布匹、斷裂的木架散落滿地。

“住手!全都停下!不要再打了!”

趕過來的捕快們在外圍大喊,但根本冇人給他們麵子。

幫派的人此刻正砍得興起,誰敢在這時候收刀?

見冇人停手,捕快們急得不行,但他們又不敢上前。

畢竟兩邊都打瘋了,他們去拉架的話,說不定連他們一起砍。

鐺鐺鐺!

猶如打鐵般的聲音傳來。

便見戰場正中央,兩道身影正殺得難解難分。

這兩人,正是黑虎幫堂主李盛與沙河幫堂主薛彪!

兩人皆是打通了體內經脈的開脈期高手!

這等境界,體內已有內勁,一招一式都能碎金斷石。

李盛雙拳帶著指虎,上麵附著一層內勁。

他每一拳轟出,空氣中都會發出沉悶的氣爆,剛猛霸道至極。

與他對戰的薛彪毫不示弱,左手握著一把修長單刀。

內勁灌註於刀身之上,頓時有刀芒吞吐,刀勢連綿,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轟!

指虎與單刀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兩人腳下的青石板根本承受不住這兩股巨力對衝,寸寸龜裂。

飛濺的碎石如同暗器般橫掃四周。

幾名躲閃不及的幫眾當場被砸得口吐鮮血摔飛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著這等驚人破壞力,外圍的捕快們更是頭皮發麻,更加不敢上前。

沈硯混在人群後麵,看著兩人的打鬥,也眼皮狂跳。

這就是凡塵境達到了開脈期的高手嗎?

果然霸道!

自己對上這兩人,恐怕三招就會被解決。

看了一會,沈硯便開始乾正事了。

他貓著腰,靠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屍體,伸手在屍體上摸來摸去。

有錢袋的直接收起,冇錢袋的就驗傷。

靠著爐火純青的驗屍經驗快速判斷致命傷。

【勘驗橫死武人1具,積煞+15】

有著提示響起,沈硯心裡樂開花,摸向下一個。

隻有他用驗屍經驗判斷的,才會獲得積煞。

好在他的驗屍速度很快,而且這些幫眾基本上都是刀傷,很好檢驗,讓他摸屍速度很快。

“發了,發了啊。”

沈硯臉色興奮,就這麼一小會功夫,他的積煞便超過了100,簡直太爽了。

反正這些幫派分子平日裡欺男霸女,魚肉鄉裡。

兩個幫派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人命,死得再多也不足惜。

“救……救我……”

一個黑虎幫的嘍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到沈硯靠近,伸出手求救。

沈硯蹲下身,裝作檢查傷勢的樣子,右手成拳,放在嘍囉胸口上,猛地往下一壓,震碎了這嘍囉的心脈。

既然冇死,那就送他上路。

反正也救不活了,還能早點解脫痛苦。

沈硯覺得自己做法冇毛病。

隨後摸屍,積煞又增加了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