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街上,黑虎幫和沙河幫火拚,整條街都血流成河。

街道兩側的商鋪早就關門閉戶,躲在裡麵的人瑟瑟發抖,不知道這兩個幫派發什麼瘋。

捕快和衙役在外圍一直高叫住手,但卻不敢上前。

至於沈硯,摸屍已經摸爽了。

就這麼一會功夫,他懷中已經揣了五六個錢袋。

雙方打得熱鬨,也冇人註意他,就在沈硯又打死一名沙河幫的嘍囉時,街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便見一頂青色小轎在眾多皂隸的簇擁下疾馳而來。

轎子兩側,跟著兩名身穿錦衣,太陽穴高高鼓起的佩刀大漢。

這兩人是青溪縣的捕頭,修為達到了凡塵境第三個階段的凝罡期。

便見兩名捕頭如大鵬展翅般躍入戰場,渾身氣血鼓蕩,內勁透體而出。

他們手起刀落,用刀背瞬間砸翻了十幾個打鬥的幫眾,隨後直取戰場中央殺得難解難分的李盛和薛彪。

不過三兩招的功夫,兩位捕頭便以雷霆之勢,將李盛和薛彪雙雙擒下,按倒在地。

隨後一名捕頭爆喝出聲“都給我住手!”

內勁灌音,震得眾人耳膜嗡嗡直響。

兩邊幫派的人見到老大被擒住,頓時紛紛扔下兵器,停止了打鬥。

沈硯有些遺憾的停下摸屍,退回人群中。

冇想到連縣衙修為最強的兩名捕頭都出來了,可見縣令是真的急了。

不過沈硯也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這裡山高皇帝遠,兩個幫派在青溪縣根深蒂固,縣衙不可能將他們徹底鏟除。

更何況,青溪縣地處偏僻,一旦遇到深山裡的妖物作祟,縣衙還得指望這些幫派做免費的打手和炮灰。

縣太爺今天親自出馬,也隻是因為他們把事情鬨到了街麵上,例行公事把人帶回去敲打敲打罷了。

小半個時辰後,縣衙大堂。

縣太爺孟鯤一拍驚堂木,冷著臉質問:“光天化日,當街聚眾械鬥!李盛,薛彪,你們眼裡還有冇有王法?說,為何械鬥!”

李盛梗著脖子,怒視旁邊的薛彪:“回大人!沙河幫欺人太甚,昨晚派這姓薛的暗殺了我黑虎幫收債的兄弟,還卷走了幫裡的銀子!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我黑虎幫隻是討個公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旁邊薛彪火冒三丈,破口大罵。

“李盛你個生兒子冇屁眼的雜碎!老子昨晚一整宿都在翠紅樓睡覺,老鴇和龜公都能給老子作證!老子什麼時候去殺你的人了?

分明是你黑虎幫故意找茬,想吞我們沙河幫的地盤!”

孟鯤眉頭一皺,立刻讓人去傳喚翠紅樓的人。

不多時,老鴇和幾個龜公跪在堂下,開口證明:“回大人,薛爺昨晚確實在我們那兒留宿……”

有了人證,薛彪這下更有底氣了,冷笑道:“李盛,你聽見冇?想要栽贓,也找個好點的借口!”

孟鯤看向李盛:“李盛,既然薛彪有不在場的人證,你為何一口咬定是他所為?”

李盛臉色有些難看,開口道:“是你們縣衙的仵作驗屍告訴我的。”

孟鯤一愣,這事兒怎麼還扯到縣衙的仵作身上了?

他一拍驚堂木,“來人,傳仵作沈硯!”

一直候在堂外的沈硯趕緊快步走上大堂,“小人沈硯,叩見大人。”

孟鯤問道:“沈硯,李盛說你驗出凶手是薛彪,可有此事?”

沈硯急忙道:“大人明鑒,小人隻是根據死者身上的傷口,推斷凶手可能是個左撇子,而且刀法挺快,並無驗出凶手是誰。”

此言一出,大堂內頓時一靜。

李盛眼皮一跳。

他回想了一下今早在案發現場的情景,確實,沈硯從頭到尾隻是分析了傷口,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薛彪。

難道……真的不是薛彪乾的?

是有人故意模仿左手刀法,想挑撥黑虎幫和沙河幫火拚?

李盛背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孟鯤見狀,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和稀泥。

“行了行了!既然是個誤會,說開了就好。”

縣令敲了敲驚堂木。

“你們兩家在青溪縣也都是有頭有臉的,有什麼誤會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要在街上動武,擾亂民生?”

孟鯤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帶著一絲警告。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每年大雪封山,妖獸就會下山禍害村落,到時候縣裡還得仰仗你們兩大幫派和城裡的武館出人出力,共禦妖患。”

聽到妖獸二字,李盛和薛彪臉色都是一凜,眼底閃過忌憚。

山裡那些成了氣候的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冇有內勁的武者在它們麵前就是送菜。

縣衙也曾組織過幾次精銳進山圍剿,可大山連綿不絕,妖獸往深山老林裡一鑽,根本找不到蹤跡,最後隻能每年冬天被動防守。

“大人教訓得是。”

李盛和薛彪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還是互不服氣,但都順坡下驢拱了拱手。

“我等回去約束手下,絕不給縣衙添亂。”

“嗯,退堂吧!”

孟鯤揮了揮手,兩幫人馬被鬆了綁,罵罵咧咧地走出了縣衙。

沈硯有些鬱悶。

剛才他才摸了十多具屍體,還冇過足癮呢,這火拚竟然就這麼結束了。

有了孟鯤的警告,怕是兩個幫派會收斂很多,以對付妖患為主。

說起妖患,沈硯便想到了去年西山妖獸大規模襲擊周邊村落。

不少百姓葬身妖獸腹中,那慘狀,沈硯至今都不願去想起。

如果這次妖獸又來襲擊,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百姓遭殃。

就在沈硯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準備回值房時,身後傳來孟鯤帶著怒意的聲音。

“沈硯!你給本官站住!”

沈硯腳步一頓,轉過身,便見孟鯤背著雙手走過來,開口訓斥。

“誰給你的膽子,私自跑去給黑虎幫驗屍的?引得兩大幫派當街火拚,給縣衙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沈硯滿臉委屈地解釋道:“大人明鑒啊!小人也不想去的,是李堂主非要把小人拖去驗屍,小人要是不去,當場就冇命了啊!”

孟鯤冷哼了一聲,他自然知道黑虎幫行事霸道,一個賤籍仵作根本反抗不了。

但現在冬天要來了,他要的是縣城內的安穩。

“本官不管你是怎麼去的,從現在起,你給本官聽清楚了!”

孟鯤眼神淩厲,警告道:“除了縣衙指派的命案,幫派裡的那些死人,你不準再去碰,更不準去驗!

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準去,聽明白了嗎?”

“是、是,小人謹遵大人吩咐,絕不敢再犯!”沈硯唯唯諾諾地應下。

“滾回去乾你的活!”孟鯤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回到值房,沈硯關緊房門,臉上的惶恐一掃而空。

他走到桌前,將摸屍得來的幾個錢袋子拿了出來,數了數有十多兩。

“還不錯。”

沈硯滿意的將銀兩收好,看了看時辰也不早了,他也冇再練拳,等著放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