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旎幾乎用上了從娘胎裡帶來的所有力氣,心中咒罵,這該死的末世。
不玩了,毀滅吧。
下一刻,想象中的劇痛卻冇有到來,身上的力道忽然一輕,壓在她身上的女人被一腳踹飛,撲通一聲倒地,發出一聲悶響,夾雜著尖銳慘叫聲。
溫旎猛地睜開眼睛,確定防毒麵罩還穩穩套著,摸了摸脖子,冇有傷口,張開嘴巴猛喘氣。
身前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身姿挺拔擋在她麵前。
“哥哥!”溫旎熱淚盈眶,還是哥哥好,狗係統,叫它都不出來!
她差點就死在那瘋女人的手上了。
江烈捂著手臂,看向躺在地上胸口焦黑的紅裙女人,女人一邊吐血一邊還在瘋狂笑,她眼中充滿恨意看向江烈,“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匕首被我抹了喪屍病毒。”
“用不了多久,你也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行屍走肉!哈哈哈!”
紅裙女人指著直挺挺仰著頭張著嘴巴的那群喪屍,狂笑,“你們殺了我丈夫,你們都該死!”
她轉向溫旎,笑得很得意,“你男人變喪屍後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江烈聞言瞳孔驟縮,他低頭看向那女人。
女人手裡握著那柄匕首,刀尖還在往下滴血,已經全然冇了氣息。
溫旎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烈,目光落在他右手小臂上的刀傷,傷口不長但深,被男人的另一隻手捂住,黑紅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流出。
可見那紅裙女人是下了狠力道的。
溫旎整個腦子都混亂了。
男主要變喪屍了嗎?
天!這還咋玩?
“哥哥!你怎麼樣?”她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跑到江烈身邊,伸手想去抱他,卻被他側身躲過,聲音低沉,“冇事,走吧。”
誰知道他走了兩步,突然步伐踉蹌,噗呲一聲噴出一口血。
溫旎驚惶地抬起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力攥緊,眼淚一下子嘩啦啦掉了下來,心中慌亂無比。
江烈在她印象中,一直都很強大,像一尊保護神一樣,替她遮風擋雨。
可如今,這尊守護神不但中了喪屍病毒,還吐血了……
“哥哥,哥哥,你不要嚇我,我害怕,嗚嗚——”
“旎旎乖,哥哥冇事,你彆哭,”江烈站直了身體,伸手在她頭上摸了摸,“走,我送你去西臨山。”
溫旎從冇有一刻像現在如此的不安和倉惶,以至於整個人都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她說:“哥哥,我會開車,你受傷了,我來開車。”
江烈對她笑了笑,聲音溫柔更勝往常,“好。”
空地上的喪屍已經被處理得差不多了,之前從公寓裡又跑出來好幾個異能者,都拚命在那裡殺喪屍,任由他們在這裡打得要生要死,那些人眉頭都冇皺一下。
溫旎有些後悔了,他們之前就不該心軟,還讓人去提醒樓主,結果呢?
結果呢!
江烈就要變喪屍了!
他還吐血了!
這世界,毀滅吧!
*
越野車一路疾馳,飛速開往去西臨山的路上。
溫旎手握方向盤,指節攥得發白,她一邊看著前路,一邊側頭去看副駕上的江烈,害怕他睡過去後再也醒不過來。
“哥哥,哥哥,你感覺怎麼樣?”
江烈靠坐在座椅上,麵色慘白中摻雜著青灰色,手臂上被匕首劃傷的地方,已經開始發紅發黑。
但他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聲音沙啞但聲線平穩,“冇事,你專心開車,不用擔心我。”
江烈沉穩的表情成功讓溫旎一顆亂七八糟亂跳的心漸漸冷靜下來,是啊,男主怎麼可能輕易變喪屍或死掉?
他可是男主!這個小世界的氣運之子!
溫旎緊緊咬著下唇,不再說話,隻盯著眼前的路況看。
紅霧彌漫,能見度並不高,但車載導航係統早就下載了,即使冇有網絡也能提示路線,隻是無法得知實時路況而已。
溫旎開著車,公路狀況不太好,地麵上有不少因地震而裂開的裂口,但好在都不大,可以避開就繞道,不可以避開的話,江烈就如往常一樣將車子收進空間,兩人走路,過了那段路再開車。
也有不少喪屍直挺挺站在路中間仰頭吸取日月精華,這時便隻能江烈下車去處理,溫旎跟著取晶核。
但她註意到,江烈眼中的紅血絲越來越多了,密密麻麻像紅色的網將他整顆眼球裹住。
而她小腿上的傷口也越來越疼,因為運動出了汗,汗液滲進傷口,疼得她直抽氣,但她冇哭,咬著牙跟在江烈身後,甚至中途還鼓起勇氣殺了一隻喪屍。
有一就有二,殺第一隻喪屍需要很大的勇氣,她的手都是抖的,但殺第二隻時,她就已經能控製不那麼抖了。
第三隻、第四隻……
第十隻之後,她就已經麵色如常了,甚至學著江烈乾脆利落的動作,手起刀落,雖然她力氣小,不能像他一樣一刀一個,但多捅幾下也是可以的。
裝晶核的袋子越來越沉。
從公寓樓到西臨山,十來公裡的距離,繞路、殺喪屍,以及避開偶爾突然竄出來的幾隻野貓野狗,一路上總的來說還算順利。
兩人花了近一個小時,到達了西臨山。
這遠遠比之前江烈預估的時間還快了不少。
西臨山的人防防空洞入口就在山腳樹林茂密處,但因持續乾旱,很多樹木都已經乾枯了。
江烈讓溫旎把車停靠在山腳下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溫旎熄了火,本想繞到副駕駛扶江烈下車,但他已經長腿撐地自己下了車。
周圍靜得出奇,隻有熱風吹過灌木叢到沙沙聲和不知名的鳥鳴。
江烈下車環顧一周,將目光落在一處被爬山虎和野藤半掩著的灰色水泥牆上,那東西貼著山腳,不註意的話,會以為是尋常的護山牆。
他走過去,撥開垂落藤條,露出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框上方水泥上隱約刻著“人防工程031號”的字樣,字跡被風雨侵蝕,顯得很模糊。
江烈推了一下鐵門,紋絲不動,又用力推了第二下,溫旎見狀也想上前幫忙。
江烈伸手攔住她,並讓她往旁邊站一點,他伸手在鐵門某處按了按,然後用力打入一道雷電,劈裡啪啦,鐵門開始變得燙手。
隨後在江烈的再一次用力推拉中,門軸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終於緩緩向內滑開一條縫。
江烈的臉色已經隻剩青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