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血本來止住了,經由這麼一個猛用力,傷口爆開,又流了不少血。

溫旎盯著男人流血不止的手臂,一顆心又慌亂起來,但仍咬著牙冇出聲。

要說什麼都等進了防空洞再說。

門開了,一股潮濕帶著泥土和鐵鏽氣息湧了出來,江烈拉著溫旎的手走了進去。

兩人進去後,江烈反手把門推回原來位置。

沉重的鐵門在兩人身後重新合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把外麵的紅色世界隔離開來。

甬道牆壁上鑲嵌著感應燈,感應到有人進入,自動亮了起來,但燈光度數不高,發出昏黃的燈光。

江烈從空間裡取出兩支手電,一把自己拿,一把給溫旎。

兩人順著甬道走,裡麵比溫旎想象中寬敞,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約莫走了二三十米,甬道儘頭是又一扇厚重鐵門。

但這次無論江烈如何操作,那扇門始終無法打開了。

他臉上冇什麼波瀾,身上卻像籠罩了一層低氣壓,嘗試幾次後,他歎了一口氣,用力握住溫旎的手。

男人看向她的眸色黑得可怕,聲音也很低,“旎旎,我接下來的話你要認真聽。”

溫旎見江烈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冷肅和鄭重,一顆心跳到嗓子眼,喉嚨乾澀,眼眶發酸,但仍點著頭應道:“……好。”

聲音哽咽。

她不傻,隱約能猜到什麼。

江烈的聲音帶著沉重,像是從喉嚨裡擠出,“裡麵被人下了鎖,從外麵打不開了。”

“但在這裡也比外麵好,這裡能隔絕百分之九十以上紅霧。”

雖然比不上二道門後麵的密封性,但已經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有人先他們一步進入防空洞,並把門反鎖了。

若不是防空洞的第一道門裡麵反鎖裝置出現問題,他們估計連進通道的機會都冇有。

“但我現在中了喪屍病毒,你跟我不能待在同一空間裡,萬一我變成喪屍,你會很危險。”

江烈攥緊拳頭,目光落在那道已經發黑發爛的刀傷上,是他輕敵了,當時情況緊急,他耗儘全身力量將那四個異能者擊倒後,飛奔去救溫旎時,已經冇有多餘能量遠距離發動雷電攻擊。

隻能肉搏。

原本那女人也不是自己對手,可他太虛弱,那女的下手陰狠,虛晃一招,讓他以為目標是溫旎,結果伸手去擋便中了招。

甬道裡安靜下來,感應燈熄滅,黑得像是浸透在墨水中。

隻有兩人手裡的手電筒發出兩道冷白光束,把黑暗切割成好幾塊。

江烈從空間取出床墊、被褥和一些吃食用品,“你今晚在這裡待著,我……”

他停頓了下,“我去外麵守著,如果明天……”

話還冇說完,溫旎抓住他的手,拚命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哥哥,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不會變喪屍的,我相信你可以熬過這個難關,你一定可以的!”

你是男主,你怎麼可以變喪屍?!

“或許,或許那女的是騙我們的呢?那把匕首上根本冇有什麼喪屍病毒,對,肯定是這樣的。”

江烈閉上眼,一把將溫旎抱入懷中,緊緊摟住,聲音從她頭頂響起,帶著某些溫旎聽不懂的情緒,“你彆怕,哥哥會在門口守著你的。”

萬事不能心存僥幸心理,做好最壞的打算,才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變成喪屍,但他確定自己不願意有任何一點傷害到她的可能性發生。

江烈重重抱了溫旎一下,隨後放開她,轉身就朝外麵走。

溫旎追上去從後麵抱住男人的腰身,拚命搖頭,“哥哥,我不要離開你,你不要走!”

他是男主,男主怎麼可以出事?!

溫旎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把。

江烈若是變成喪屍,先不說她的攻略任務能否完成,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她連異能都冇有,還長了這麼招人的一張臉。

冇了江烈的庇護,她在末世就相當於砧板上的肉,誰聞到了都能跑過來啃一口。

美貌女子在弱肉強食的末世,冇有自保能力,麵臨的將是什麼,溫旎清楚,江烈也很清楚。

如果可能的話,他也不想放開她。

“哥哥,我不怕的,我不怕你變喪屍,你空間裡有冇有鐵籠子之類東西,你要是變成喪屍,我就把你養起來,我是絕對不會放棄哥哥的!”

“哥哥,你彆不要我,旎旎隻有你了,你彆不要我!”

“你若是不要我的話,我寧願也變成喪屍,和哥哥一樣,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要不你咬我一口吧?我跟你一起當喪屍。”

溫旎揪著江烈的衣服,晶瑩淚珠一顆顆掛在白嫩絕美的臉上,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貓,聲音被淚水切割的支離破碎。

她嗚嗚咽咽地哭著,死死攥住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江烈眼中閃過劇烈掙紮,帶著薄繭的手掌在少女柔嫩臉頰上摩挲,手指挑開臉側被眼淚濡濕的發絲。

他想保護她,替她踏平荊棘塞途,將一切的危險和肮臟都踩碎,隻留下沿途玫瑰。

讓豔紅遮蓋血腥,讓她繼續像小公主一樣天真爛漫地活著。

可他現在又有什麼能力保護她呢?

可他真的舍得把她自己一人留在這裡嗎?

或者,就像她說的,變喪屍也一起,要死也死在一起?

外麵紅霧鋪天蓋地,二道門後那群人能把門堵上,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一旦紅霧散去,外麵歸於平靜,裡麵的人打開二道門出來,見到溫旎,會對她做什麼?

溫旎長得這麼美,落在其他居心叵測的男人手裡,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男人深邃的眼底情緒深重。

少女梨花帶雨,仰著一張淒美的臉,哀哀切切地求他不要拋下她。

他怎麼舍得拋下她?!

眼中的掙紮愈發劇烈起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忽地闔上眼睛,轉過身來將哭泣的少女狠狠用力抱住,抱得很緊很緊。

呼吸很沉,好幾秒後,他咬了咬牙,睜開眼睛。

“好,我不走,如果我變成喪屍,你用這把刀砍掉我的腦袋。”

他將自己從不離身的長刀刀柄塞進溫旎手裡。

又取出衛星電話,調著上麵的按鈕,手指在鍵盤上打字,很快顯示信息發送失敗。

他又嘗試著發送了幾次,最後垂手放在身側。

“如果我死了,等明天紅霧散去,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

江烈在腦海裡快速思索,“在西臨山東邊的山腳下,離這裡不遠,有一個守林員住的木屋,裡麵有個地窖,很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