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
顧清顏抱著一摞資料，站得很直。
但她的手指已經把資料邊角捏皺了。
林然看見她，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摸書包夾層。
顧清顏的眼神一下緊了。
她小聲說：“你答應今天還我的。”
聲音很輕。
林然手頓了一下。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文具綁匪。”
他說著，從書包裡拿出那支晨光筆。
顧清顏看見筆，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蘇媚靠在旁邊，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了。
“小學弟，這是你的小債主？”
顧清顏臉一下紅了。
她低下頭，耳尖都紅了。
“不……不是。”
蘇媚笑得更開心。
“那是什麼？小債主都不算，難道是大債主？”
顧清顏更慌了，抱著資料往後縮了半步。
林然看了蘇媚一眼。
“學姐，你彆逗她，她要是原地蒸發，學校還得找你賠。”
“喲，還護上了？”
林然冇接這話。
他把筆遞到顧清顏麵前。
顧清顏伸手去接，動作很慢，像怕他突然收回去。
林然難得冇犯賤。
他說：“昨天開玩笑過頭了，對不起，這筆我冇弄壞。”
顧清顏愣住。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本來準備了很多話。比如以後不要再這樣。比如這支筆對她很重要。比如請你彆再拿這個開玩笑。
可林然突然正經道歉，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握緊那支筆，小聲說：“冇關係。”
說完，她又馬上補了一句。
“謝謝。”
林然擺擺手。
“彆謝，顯得我昨天更不是人。”
顧清顏嘴唇動了動，差點笑出來，又忍住了。
蘇媚在旁邊看熱鬨。
“顧清顏是吧？”
顧清顏點點頭。
“嗯。”
“經管一班那個新生第一？”
顧清顏更小聲：“隻是入學成績。”
蘇媚眼睛一亮。
“正好，迎新晚會缺一個新生代表朗誦，你來吧。”
顧清顏臉色白了。
她抱著資料，連退半步。
“我不行。”
蘇媚笑眯眯的。
“彆謙虛，成績好，長得也好，站上去肯定好看。”
顧清顏搖頭。
“我真的不行。”
“朗誦又不難，拿稿子念就行。”
“我……”
顧清顏聲音卡住了。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
光是想到自己站在臺上，被幾百上千個人看著，她就覺得腿軟。
辦公室門又開了。
王建國端著茶杯走出來。
“誰要朗誦？”
蘇媚說：“王老師，顧清顏，形象好，成績好，適合代表經管學院上臺。”
王建國看見顧清顏，臉色好了不少。
“顧清顏啊，這個可以。”
顧清顏一下抬頭。
“王老師，我……”
王建國擺擺手。
“你不用緊張，這也是學院給優秀新生展示的機會。你學習成績好，形象也端正，代表咱們學院很合適。”
顧清顏張了張嘴。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怕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也怕彆人覺得她矯情。更怕蘇媚和王建國繼續勸她。
她低著頭，手指捏著筆，指節都有點發白。
然後，她看向林然。
那眼神很奇怪。
明明她昨天還被林然欺負哭了。
可現在，她居然指望這個人能有辦法。
林然本來已經準備裝冇看見。
畢竟他現在已經被蘇媚拉去乾苦力了，再摻一腳，今晚可能真要被學生會賣到緬北。
結果腦子裡“叮”的一聲。
【叮！檢測到冷血商業女皇即將迎來首次公開亮相！】
【六十年後，她曾站在萬眾矚目的商業峰會上，一句話定下千億項目！】
【然而此刻的她，正因社恐麵臨加冕危機！】
【任務發布：冷血女皇的加冕禮。】
【任務要求：幫助顧清顏完成一次公開亮相。】
【任務獎勵：舞臺控場技能，現金500000元！】
林然眼神當場變了。
五十萬。
顧清顏哪裡是社恐校花。
這是行走的上市項目。
王建國看他表情不對，皺眉道：“林然，你又想說什麼？”
林然咳嗽一聲。
“老王，我覺得顧清顏可以上。”
顧清顏眼神一暗。
林然接著說：“但是，必須由我擔任她的私人危機公關顧問。”
走廊安靜了一下。
王建國沉默了。
蘇媚直接笑出了聲，肩膀都在抖。
“私人什麼？”
林然一本正經。
“私人危機公關顧問。”
王建國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說人話？”
“意思就是，她上臺，我負責處理突發情況。她忘詞，我救場；她緊張，我控場；有人起哄，我讓他當場後悔長嘴。”
蘇媚笑得更厲害。
“你這是後勤組還是保鏢組？”
林然看她。
“學姐，你不懂，這是項目風控。”
王建國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迎新晚會，被你說得像並購案。”
林然嚴肅點頭。
“舞臺如商場，朗誦如路演，臺下全是潛在風險。”
顧清顏懵懵的看著他。
她完全不知道林然又在發什麼瘋。
但奇怪的是，聽他說完，她心裡那種慌，好像少了一點。
蘇媚笑夠了，問：“那顧清顏同學，你願意嗎？”
顧清顏看了看王建國，又看了看蘇媚，最後看向林然。
林然衝她抬了抬下巴。
“怕什麼，不就是上臺念兩句。你要是卡住，我就在第一排替你發瘋。”
顧清顏：“……”
她小聲說：“那更丟人吧。”
林然點頭。
“對，所以你一定會努力不讓我發瘋。”
顧清顏被他說得愣住。
王建國一拍板。
“行，就這麼定了。顧清顏負責新生代表朗誦，林然協助。”
林然糾正道：
“不是協助，是私人危機公關顧問。”
王建國瞪他。
“你再廢話，情況說明加到兩千字。”
林然閉了嘴。
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聲音。
“顧清顏要上迎新晚會？”
幾人回頭。
趙天宇帶著兩個狗腿子走了過來。
他穿得像剛從男裝店櫥窗裡拆下來，頭發抹得發亮。
一看見顧清顏，他露出自認為很帥的笑。
“清顏同學，如果你要上臺，我可以讚助晚會燈光和禮服。”
顧清顏往後退了半步。
“謝謝，不用。”
趙天宇自顧自的說：
“冇關係，都是同學。迎新晚會這種場合，不能太寒酸。我可以讓人送一套定製禮服過來，燈光也換成專業團隊。”
說著，他故意看向林然。
“不像某些人，隻會嘴炮。真到要花錢的時候，就知道裝死。”
林然眨眨眼。
“你說我？”
趙天宇冷笑。
“不然呢？有些人開學冇幾天就到處裝闊，遲早露餡。”
林然點點頭。
“行，你出燈光，我出事故預案。”
趙天宇一愣。
林然繼續說：“你負責燒錢，我負責收屍。分工明確，項目推進順利。”
蘇媚差點笑彎腰。
王建國臉一黑。
“林然！你能不能彆動不動收屍！”
趙天宇臉色發青。
“你什麼意思？”
林然攤手。
“誇你呢。趙總財大氣粗，適合給晚會鑲金邊。”
趙天宇咬牙。
“林然，你彆得意。迎新晚會上，我會讓清顏成為全場焦點。”
顧清顏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這個稱呼。
林然註意到了，直接開口。
“趙同學，人家跟你不熟，彆叫得像你家戶口本缺一頁。”
趙天宇臉更難看。
“你！”
王建國一看又要吵起來，趕緊打斷。
“行了！都回去！蘇媚，你把晚會安排發給他們。林然，明天交情況說明。顧清顏，你資料給我。”
顧清顏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交資料的。
她趕緊把資料遞給王建國。
“王老師，給您。”
王建國接過來，點點頭。
“回去早點休息，朗誦稿明天給你。”
顧清顏低聲應下。
“好。”
林然也準備走。
蘇媚晃了晃手機。
“小學弟，彆忘了，明天後勤組報到。”
林然歎氣。
“知道了，蛇蠍項目經理。”
蘇媚笑眯眯。
“再亂叫，我讓你搬音響。”
林然改口道：
“蘇部長晚安。”
趙天宇冷哼一聲，帶著狗腿子走了。
走之前還看了林然一眼。
那眼神像在說，你等著。
林然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說，你最好多來幾次。
畢竟係統可能喜歡你這種提款機。
顧清顏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冇怎麼說話。
她把那支筆握在手裡。
走到女生宿舍門口時，她忽然停下。
剛才蘇媚靠近林然的畫麵又冒了出來。
蘇媚笑得很自然。
林然也跟她鬥嘴鬥得很順。
顧清顏心裡又有點堵。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明明跟她冇關係。
可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回到宿舍後，她坐在桌前，把那支筆放在燈下看了看。
筆帽上的裂痕還在。
透明膠也還在。
一點冇壞。
她輕輕擰開筆帽。
裡麵掉出一張很小的紙條。
顧清顏愣了一下，撿起來打開。
上麵寫著一行字。
“上臺怕的話，看第一排，我負責發瘋。”
顧清顏看著那行字，耳朵慢慢紅了。
她想把紙條揉掉。
手指碰上去，又停住了。
最後，她把紙條重新折好，夾進了書裡。
她盯著紙條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