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王建國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放著一杯濃茶。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
八點五十九。
林然還冇來。
王建國冷笑一聲。
“踩點是吧。”
他已經想好了。
隻要林然敢少寫一個字，格式錯一行，態度不端正一句，他就當場讓這小子重新寫。
昨天說一千字，後來被這小子討價還價討到九百。
王建國越想越氣。
最後他連夜發消息。
一萬字檢查。
少一個標點都不行。
九點整。
辦公室門被推開。
林然背著書包走進來。
“老王，早。”
王建國眼皮一跳。
“叫王老師！”
“好的老王老師。”
“……”
王建國忍著火氣問：“檢查呢？”
林然從書包裡掏出一疊打印紙。
很厚。
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王建國愣了一下。
還真寫了？
他低頭一看封麵。
《東海大學經管學院基層管理製度優化建議書》
王建國盯著封麵看了幾秒，然後抬頭看林然。
“我讓你寫檢查。”
林然點頭。
“對啊。”
王建國指著封麵。
“這是什麼？”
“升級版檢查。”
“你管這個叫檢查？”
林然說：“普通檢查隻檢查我自己，高級檢查檢查整個管理係統。”
王建國手裡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林然，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
“冇有，老王你開會的時候挺嚇人的。”
“你還說！”
王建國一把翻開第一頁。
他本來準備看兩眼就開罵。
結果剛看完目錄，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一部分：班級紀律執行標準模糊導致的學生抵觸情緒。
第二部分：早晚自習形式化與學習效率之間的矛盾。
第三部分：寢室衛生評分中主觀扣分引發的爭議。
第四部分：學生會基層執行權缺乏監督的問題。
王建國越看，臉越黑。
這玩意兒寫得還有點像那麼回事。
他翻到正文。
上麵還列了表。
“早自習遲到五分鐘與遲到三十分鐘處罰相同，會造成學生心理上的‘反正都扣分’效應。”
“寢室衛生評分應公開扣分細則，避免執行人員憑個人好惡給分。”
“學生會查寢人員應佩戴工作證，並設置投訴渠道，防止以管理名義搞人情和壓人。”
王建國本來要罵。
但嘴張了半天，冇罵出來。
因為這些事，他也知道。
新生每年都鬨。
隻是以前冇人寫得這麼直。
林然坐在對麵，翹著腿。
王建國抬頭一瞪。
“坐冇坐相！”
林然把腿放下。
“收到。”
王建國繼續翻。
越翻越沉默。
林然腦海裡忽然響起聲音。
【叮！檢測到宿敵王建國正在審閱收購合同！】
【隱藏任務發布：收購合同反製。】
【任務要求：讓王建國主動保留這份商業談判文件。】
【任務獎勵：管理學經驗包，現金150000元！】
林然眼睛亮了。
十五萬。
老王今天不是輔導員。
是甲方。
王建國把報告合上，冷著臉問：“這些東西誰教你寫的？”
“自學。”
“你少糊弄我。”
“真自學。”林然說，“我昨晚本來想寫檢查，寫著寫著發現，問題不全在我。”
王建國眼睛一瞪。
“你還覺得自己冇問題？”
“有。”林然點頭，“我最大的問題，就是對老王你這種傳統管理方式提出建設性意見時，措辭不夠溫柔。”
王建國額頭青筋跳起來。
“林然！”
“你看，又急。”
“你給我站起來！”
林然剛站到一半，辦公室門被推開。
一個頭頂亮得有點明顯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王建國站直了身子。
“劉主任。”
劉主任背著手，臉上冇什麼表情。
“吵什麼？”
王建國咳了一聲。
“學生交檢查，態度不太端正。”
劉主任看向桌上那疊紙。
“這就是檢查？”
他拿起來，看見封麵，眉頭一動。
“基層管理製度優化建議書？”
王建國趕緊說：“主任，這小子胡鬨，我正準備讓他重寫。”
劉主任冇接話，翻開看了幾頁。
林然腦海裡又響了一聲。
【人物匹配中……】
【劉主任：係主任。】
【六十年後身份關聯：可收買的官方高層。】
林然差點冇繃住。
可收買？
係統你能不能說點能過審的？
這話要是被劉主任聽見，他現在就得被送去思想教育中心。
劉主任翻了好幾頁，表情越來越嚴肅。
王建國站在旁邊，有點摸不準。
“主任，這個……”
劉主任抬手打斷。
他看向林然。
“這些內容，是你自己寫的？”
林然站直了。
“報告劉主任，是我自己寫的。”
劉主任說：“你覺得早晚自習效率低，依據是什麼？”
精神力加過之後，他腦子轉得很快。
“第一，很多學生早自習冇明確任務，隻是在教室坐滿時間。”
“第二，遲到處罰和學習結果冇有關係，最後大家隻關心簽到，不關心學了什麼。”
“第三，如果改成每周學習計劃加抽查反饋，比單純點名更有用。”
劉主任冇說話。
王建國看了林然一眼。
這小子平時張口閉口發瘋，今天居然能說人話？
劉主任又問：“寢室衛生評分，你有什麼建議？”
林然說：“公開細則，拍照留底。扣分要說清楚哪裡不合格。學生有一次申訴機會，但惡意申訴加倍扣分。”
王建國忍不住插了一句。
“申訴多了會增加工作量。”
林然馬上接話。
“所以要先把標準寫細。標準越清楚，爭議越少。現在的規則太像謎語了，才會有這麼多事。”
王建國臉一黑。
劉主任卻點了點頭。
“繼續。”
林然看了王建國一眼。
王建國瞪他。
“看我乾什麼？說！”
林然清了清嗓子。
“還有學生會查寢。學生會是協助管理，不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必須限製權力，不然最後背鍋的是學院和老師。”
王建國沉默了。
昨天孫凱那事，還熱乎著呢。
劉主任把報告合上。
“王老師。”
王建國應了聲。
“主任。”
“這份材料你整理一下，刪掉裡麵不合適的表述，係務會上討論。”
王建國愣住。
“主任，真要討論？”
劉主任看著他。
“學院評估馬上要來，學生管理這塊本來就有短板。年輕人有想法不是壞事。”
王建國被堵得說不出話。
林然差點笑出聲。
老王昨天還要他一萬字檢查。
今天檢查直接進係務會。
這叫什麼？
這叫商業檄文成功上市。
劉主任又看向林然。
“你叫林然？”
“是。”
“聽說你也參加迎新晚會誌願組？”
林然回道：“被迫參加。”
王建國瞪他。
林然改口。
“積極被迫參加。”
劉主任皺眉。
“彆油嘴滑舌。”
林然閉嘴。
劉主任說：“那就好好做。正好觀察一下你的組織能力。會寫建議，不代表能做事。”
林然點頭。
“明白。”
王建國忍不住說：“主任，他紀律性還有問題。”
劉主任說：“所以才讓他去鍛煉。”
王建國又被堵住。
林然低頭憋笑。
【叮！檢測到王建國主動保留商業談判文件！】
【隱藏任務完成！】
【管理學經驗包已發放！現金150000元已到賬！】
林然腦子裡一下子多了不少東西。
人員分工。
流程表。
預算控製。
突發事件處理。
他甚至覺得，迎新晚會後勤組那點活，也冇那麼亂了。
當然，搬音響除外。
那是體力詐騙。
林然收起手機，看著又漲了一截的餘額，把手機揣回兜裡，步子都輕快了些。
“劉主任，王老師，那我去晚會那邊報到了？”
王建國擺擺手。
“趕緊走，彆在這礙眼。”
林然剛走到門口。
劉主任忽然叫住他。
“林然。”
林然回頭。
劉主任看著他，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聰明是好事，但彆把聰明用在歪路上。學校不是讓你耍小聰明的地方。”
林然停頓了一下。
然後點頭。
“知道了，主任。”
劉主任冇再說話。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麻煩的東西。
一個可能有用，但也可能惹事的麻煩。
林然出了辦公室，剛下樓，蘇媚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蘇媚：小學弟，排練廳，十分鐘內到。
蘇媚：遲到搬音響。
林然回：收到，蛇蠍監工。
蘇媚：很好，音響加一。
林然：“……”
這女人真記仇。
他趕到排練廳時，裡麵已經來了不少人。
舞臺上有人試燈，後排有人搬椅子。
蘇媚站在一邊，手裡拿著名單。
看見林然，她笑了一下。
“還挺準時。”
林然說：“主要是不想和音響發生肢體衝突。”
蘇媚把一張表遞給他。
“既然你來了，幫我核一下節目順序。”
林然剛接過表，就聽見中間傳來趙天宇的聲音。
“各位，我已經聯係好了校外讚助，燈光、背景板、禮服，全都由我負責。”
趙天宇站在人群中，手裡拿著一份合同，臉上寫滿了“快來誇我”。
旁邊幾個學生會的人馬上鼓起掌來。
“趙同學太厲害了。”
“不愧是趙總。”
“這下晚會檔次上去了。”
趙天宇笑了笑，朝林然那邊看了一眼。
“另外，讚助方希望壓軸節目更有代表性。所以我建議，壓軸由新生代表朗誦來收尾。”
林然低頭看節目表。
原本顧清顏的朗誦排在中段。
現在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箭頭拉到最後。
蘇媚皺眉。
“誰改的？”
趙天宇揚了揚合同。
“我和讚助方溝通過了。壓軸需要門麵。顧清顏同學形象最好，成績也好，適合壓軸。”
林然抬頭。
“你問過她了嗎？”
趙天宇笑著說：“這是為了晚會效果，她會理解的。”
這時，排練廳門口，顧清顏抱著稿子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節目表上的紅圈。
臉色慢慢白了。
趙天宇轉身，笑著說：“清顏同學，好消息，你被安排到壓軸了。”
顧清顏手指收緊。
林然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