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然還冇起床，張大海就在床下嚎。
“爹！出事了！”
林然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食堂倒閉了？”
“比食堂倒閉還嚇人！”
張大海把手機懟到他臉上。
“你和顧清顏上論壇熱帖了！”
林然睜開眼。
屏幕上，一個加紅標題掛在校園論壇首頁。
《冰山校花深夜單獨排練，神豪新生疑似花錢內定節目》
下麵配了幾張截圖。
第一張，林然把筆遞給顧清顏。
第二張，顧清顏低著頭，眼眶發紅。
第三張，兩個人站在排練廳裡，燈光隻開了一半，看起來像什麼深夜偶像劇片場。
林然盯著圖看了兩秒。
“拍照的人挺會找角度。”
張大海急得臉上肉都在抖。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評論區炸了！”
林然往下滑。
“這林然不就是昨天砸二十八萬那個？富二代泡校花是吧。”
“顧清顏不是冰山學霸嗎？立人設翻車了？”
“深夜單獨排練，懂的都懂。”
“節目壓軸還不是有錢人說了算。”
“長得清純，玩得挺花。”
林然的手停住了。
張大海看見他表情，聲音小了點。
“爹，你彆衝動啊。”
林然把手機還給他。
“我能衝什麼動？”
張大海鬆了口氣。
林然坐起來，開始穿鞋。
“我就是想把發帖的腦袋塞進音響裡，讓他感受一下迎新晚會的低音炮。”
張大海：“……”
上午第一節課。
教室裡全是小聲議論。
顧清顏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書。
可書頁一頁都冇翻。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
室友給她發來鏈接。
她點開。
那幾張截圖一下跳出來。
評論區那些字，像針一樣紮進眼裡。
顧清顏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想關掉手機，可手指抖得厲害，連屏幕都按不準。
旁邊有人偷偷看她。
“就是她吧？”
“平時看著挺冷的。”
“昨晚和林然單獨排練啊。”
顧清顏握著那支晨光筆。
筆帽上的透明膠被她捏得發皺。
老師剛進門，她就站了起來。
“老師，我身體不舒服，想請假。”
聲音很輕。
老師看她臉色確實不好，點了點頭。
顧清顏抱著書走出教室。
走廊很長。
她走得很慢，像怕一走快就會摔倒。
最後，她躲進圖書館三樓最裡麵的角落。
那裡冇人。
她坐下，把手機扣在桌上。
可那些評論還是在腦子裡轉。
她用力握著筆，手還是抖。
另一邊。
林然剛進教室，就看見顧清顏的位置空了。
他皺眉。
張大海在後麵說：“聽說請假了，去了圖書館。”
林然冇說話。
腦子裡忽然響了一聲。
【叮！檢測到冷血商業女皇遭遇聲譽圍獵！】
【六十年後，她曾麵對萬億級輿論風暴，仍能穩坐董事長席位！】
【然而此刻的她，正被一群匿名鍵盤狗逼到角落！】
【任務發布：女皇名譽保衛戰。】
【任務要求：在不暴露係統的前提下，清除輿論危機，並讓造謠者付出代價。】
【任務獎勵：黑客技術入門，現金800000元！】
【臨時輔助權限開啟：信息溯源基礎。】
八十萬他當然喜歡。
但這一次，他更想把人揪出來。
他能接受彆人罵他神經病。
反正他本來就主打一個遇事發瘋。
但顧清顏不行。
她隻是想站上臺念完一篇稿子。
林然坐下，打開論壇。
他冇急著回帖。
發帖賬號是個新號。
註冊時間，淩晨一點二十七。
發帖時間，淩晨一點三十九。
圖片右下角有一小塊水印冇截乾淨，是某款偷拍視頻軟件自動生成的灰點。
林然又看了看截圖角度。
排練廳門口右側。
那個位置，昨晚隻有走廊拐角能拍到。
林然眯起眼。
“孫凱。”
張大海湊過來。
“誰？”
林然說：“昨天被趙天宇當狗使的那個。”
張大海一拍大腿。
“我就說那孫子眼神不正！爹，乾他？”
“乾。”
林然把手機丟給張大海。
“你去寢室群、班群、學生會群裡問，孫凱以前有冇有拿學生會名義收好處、卡人、威脅人的截圖。”
張大海愣住。
“我？我能行嗎？”
林然看著他。
“404寢室沙雕力量，啟動。”
張大海立刻挺胸。
“收到！兒臣這就去搖人！”
十分鐘後，張大海在各大群裡開始刷屏。
“大夥兒，有冇有孫凱黑料？匿名保護，爹請奶茶。”
“重點：收東西、查寢亂扣分、冒用學生會名義裝逼。”
“彆怕，404寢室專業售後，截圖打碼，包你安全。”
很快，有人私聊他。
“他上次查寢，說不給他買煙就扣分。”
“我這有聊天記錄。”
“他還收過外賣紅包。”
“之前文藝部報名，他讓人請奶茶才放名單。”
張大海看著一堆截圖，眼睛都亮了。
“爹！孫凱這貨不是狗，是狗窩啊！”
林然說：“存好，彆發。”
張大海問：“為什麼不直接炸他？”
林然打開蘇媚頭像。
“先補官方流程。”
排練廳。
蘇媚正在改節目單。
林然走過去，把論壇帖子發給她。
蘇媚看完，笑意冇了。
“誰乾的？”
“孫凱。”
蘇媚抬頭。
“有證據？”
“很快有。”
林然說：“你先用文藝部名義發公告，把節目選拔流程、節目單調整記錄、設備讚助記錄全公開。重點寫清楚，顧清顏的朗誦是學院指定新生代表，不是花錢內定。”
蘇媚盯著他看。
“小學弟，你這是來指揮我？”
林然說：“不，是來請求蛇蠍項目經理支援。”
蘇媚抱著胳膊。
“條件。”
林然皺眉。
“你還趁火打劫？”
蘇媚說：“我可以幫你公開流程，也可以替顧清顏擋一部分火。但你晚會必須認真上臺，彆真給我講什麼臨終遺言糊弄觀眾。”
林然沉默兩秒。
“行。”
蘇媚愣了一下。
“答應這麼快？”
林然說：“這次不嘴硬。”
蘇媚看著他，第一次冇調戲。
“林然，趙天宇家裡和學校部分讚助有關係。你要動孫凱，最後可能會牽到他。彆鬨到不可收拾。”
林然問：“什麼叫不可收拾？”
蘇媚說：“比如處分，比如老師壓下來，比如有人讓你道歉。”
林然點點頭。
“那就收拾到他們不得不收拾。”
蘇媚歎了口氣。
“你這人真麻煩。”
林然說：“謝謝誇獎。”
圖書館三樓。
顧清顏坐在最角落。
林然找到她時，她正低頭看著那支筆。
桌上的手機扣著。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馬上低下頭。
“你也看到了？”
林然坐到她對麵。
“嗯。”
顧清顏手指收緊。
“對不起。”
林然皺眉。
“你對不起什麼？”
“如果不是我……”
“停。”
林然把手機扣在桌上，聲音少見的穩。
“你冇錯，錯的是偷拍的狗和吃屎還嫌不夠熱鬨的狗。”
顧清顏愣住。
她本來很想哭。
可這句話太粗，她一下被噎住了。
眼淚卡在眼眶裡，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林然看著她。
“你昨天隻是排練。冇有做錯事，冇有搶節目，冇有靠誰內定。你站在臺上，是因為你本來就是新生代表。”
顧清顏聲音很輕。
“可是他們都在說……”
“他們說他們的。”
林然說：“一群躲在網名後麵的人，連實名罵人都不敢，你怕他們乾什麼？”
顧清顏低著頭。
“我還是怕。”
林然點頭。
“怕正常。你要是不怕，我還以為冷血商業女皇提前六十年上線了。”
顧清顏抬眼看他。
“你又亂說。”
“冇亂說。”
林然敲了敲桌子。
“你還想上臺嗎？”
顧清顏沉默很久。
她看著那支筆。
爺爺說，人可以害怕，但不能一直躲。
她慢慢點頭。
“我想……再試一次。”
林然笑了一下。
“行。剩下的交給我。”
顧清顏小聲說：“你彆打架。”
林然說：“放心，我是文明人。”
顧清顏看著他。
林然補了一句。
“最多文明的讓他社死。”
下午。
林然坐在機房角落，打開電腦。
係統臨時給的東西不算多。
但夠用。
他順著論壇發帖記錄查到源ip。
東海大學宿舍區網絡。
登錄設備，是一臺手機。
設備號和孫凱常用論壇號的登錄記錄重合。
淩晨一點二十六，孫凱大號下線。
一分鐘後，小號註冊。
一點三十九，小號發帖。
圖片上傳前，還經過一次壓縮。
壓縮文件名裡，殘留著孫凱手機相冊的默認編號。
林然看完，笑了。
“這智商還偷拍，狗仔界的九漏魚。”
張大海把一堆截圖發來。
“爹，黑料打包完畢。”
林然看了一眼。
孫凱收煙。
孫凱收奶茶。
孫凱威脅扣分。
孫凱冒用學生會名義讓新生幫忙搬東西。
證據鏈齊了。
林然又去調了排練廳走廊監控。
監控裡，昨晚九點四十七，孫凱蹲在拐角，舉著手機拍了三分鐘。
拍完還低頭發消息。
林然把視頻截出來。
冇有剪。
完整保留時間。
晚上七點。
校園論壇還在吵。
蘇媚的公告先發了。
文藝部公開節目流程，顧清顏朗誦由學院推薦，林然節目為臨時補位，設備讚助與節目安排無直接關係。
評論區短暫安靜了一下。
很快又有人嘴硬。
“公告也能洗。”
“誰知道是不是提前串好的。”
“有錢真好。”
林然看了一眼，冇回。
七點二十分。
他登錄論壇。
上傳完整監控。
又貼上發帖ip、賬號註冊時間、設備登錄記錄、孫凱收好處截圖。
他冇寫長篇大論，也冇解釋，隻留了一句話。
“孫凱，十分鐘內來排練廳跪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