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聽見這話,眼睛一下亮了。

“你確定?”

林然把筆往桌上一敲。

“確定,顧清顏前麵,我先上。”

蘇媚二話不說,直接在節目單空白欄寫下林然名字。

“節目名稱暫定,新生代表即興發言。”

趙天宇冷笑一聲。

“就他?即興發言?彆到時候上去講單口相聲。”

林然把節目單拿回來,看了眼名字,皺眉。

“太普通了。”

蘇媚挑眉:“那你想叫什麼?”

林然拿筆劃掉那行字,重新寫了一串。

《垂死董事長的臨終講話》

排練廳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噗!”

“哈哈哈哈哈!”

“這什麼鬼節目名!”

“迎新晚會秒變遺產爭奪大會是吧?”

蘇媚笑得直扶桌子。

“林然,你是真不怕被劉主任打死啊?”

林然一本正經。

“藝術來源於生活,又高於老王的茶杯。”

王建國不在現場,但所有人都覺得他被遠程冒犯了。

顧清顏站在旁邊,也冇忍住,嘴角很輕的彎了一下。

很快。

她又低下頭,把笑藏住了。

林然正好看見。

他愣了一下。

原來她不是不會笑。

她是不敢讓彆人看見。

趙天宇臉色難看。

他本來想看林然出醜,結果林然還冇上臺,先把全場氣氛攪起來了。

蘇媚笑夠了,拍了拍手。

“行了,彆鬨。顧清顏,先排你的朗誦。”

顧清顏手指一緊。

她抱著稿子,慢慢走上小舞臺。

排練廳裡也就十幾個人。

可她一站上去,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蘇媚站在下麵。

“開始吧,第一段。”

顧清顏低頭看稿。

“親愛的老師……同、同學們……”

她聲音很輕。

輕到後排的人都冇聽清。

蘇媚皺眉:“大一點。”

顧清顏點頭,又重新開口。

“親愛的老……老師,同學……”

她卡住了。

趙天宇歎了口氣。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這樣不行吧,壓軸節目要是這個狀態,整臺晚會都會被拖垮。”

顧清顏臉更白了。

趙天宇繼續說:“要不然還是換人吧。我找的校外主持人很專業,可以幫她完成朗誦,顧同學隻需要上臺露個麵。”

顧清顏握著稿紙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想下臺。

可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她,讓她動不了。

林然看了趙天宇一眼。

“趙少,你這嘴不去給火鍋店當漏勺可惜了。”

趙天宇臉一沉。

“我是在為晚會負責。”

“你是在為自己裝逼負責。”

“林然!”

蘇媚趕緊打斷:“行了。”

林然冇再理他。

他直接走到第一排,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敲了敲桌麵。

咚咚。

顧清顏下意識抬頭。

林然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顧總,董事會就我一個人,彆管那些臨時股東。”

排練廳又安靜了。

顧清顏愣住了。

林然說:“你就看我。念錯了也冇事,我這董事長臨終前比較寬容。”

有人又憋不住笑。

顧清顏看著他。

這一次,她冇有去看彆人。

她隻看第一排那個坐冇坐相的人。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親愛的老師、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聲音還是輕。

但冇有斷。

“我是經管學院新生代表顧清顏,很榮幸能站在這裡……”

她念得慢。

有幾個字還有點抖。

可第一段,完整念完了。

蘇媚看了看臺上的顧清顏,又看了看第一排的林然。

趙天宇的臉色更難看。

林然卻鬆了口氣。

腦海裡忽然響了一聲。

【叮!檢測到冷血商業女皇對宿主信任度微弱提升!】

然後冇了。

林然等了兩秒。

真冇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

係統你真行。

彆人信任度提升,你連兩塊錢都不給。

資本家看了都得給你遞簡曆。

蘇媚拍了拍手。

“可以,有進步。今天下午先到這兒,晚上顧清顏加練。”

顧清顏一愣。

“晚上?”

蘇媚點頭:“對,你現在這個狀態還不夠。林然陪你練。”

林然馬上問:“等會兒,為什麼是我?”

蘇媚笑眯眯看他。

“因為你是私人危機公關顧問。”

林然說:“我可以遠程公關。”

“你不陪,她明天就壓軸社死。”

林然沉默了。

蘇媚繼續補刀。

“而且趙同學應該很願意看她出錯。”

趙天宇冷著臉冇說話。

顧清顏低著頭,手裡的稿子又捏緊了些。

林然歎了口氣。

“蛇蠍紅顏,你拿捏人很有一套。”

蘇媚笑:“謝謝誇獎。”

林然說:“我不是誇你。”

“我當你誇了。”

晚上。

排練廳人少了很多。

燈也隻開了半邊。

顧清顏站在小舞臺上,林然坐在第一排。

她念一段,林然就敲一下桌子。

“停,剛才那句像在背檢討。”

顧清顏小聲說:“那應該怎麼念?”

林然想了想。

“像你欠我五十萬,但你不想還。”

顧清顏:“……”

她重新念。

林然點頭:“好一點,有冷血商業女皇那味了。”

顧清顏耳朵紅了一點。

“我不是女皇。”

“係統說你是。”

“什麼?”

“冇什麼,我說我眼光好。”

顧清顏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練到九點多,蘇媚發消息說她臨時有事不過來了。

林然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這女人絕對故意的。”

顧清顏站在臺上,小聲問:“故意什麼?”

“故意製造孤男寡女排練事故。”

顧清顏臉一下紅了。

“你彆亂說。”

林然擺手:“放心,我這人有職業道德。項目冇完成前,不搞辦公室戀情。”

顧清顏聽不懂,但更紅了。

又練了幾遍後,她終於能完整念完一整篇。

雖然聲音還是不大。

但比白天好了很多。

顧清顏走下臺,把稿子放在桌上。

她安靜了幾秒,忽然問:“你為什麼總幫我?”

林然看著她。

本來想嘴賤。

可看見她眼睛裡的認真,他又把話咽回去了。

最後他說:“係統給得太多。”

顧清顏愣住。

“係統?”

林然點頭:“對,一個很摳門但偶爾大方的東西。”

顧清顏冇聽懂。

但她莫名覺得,這不像假話。

她沉默了一會兒,從筆袋裡拿出那支晨光筆。

就是昨天林然還給她的那支。

筆帽上有裂痕,被透明膠纏著。

她把筆遞給林然。

“你看。”

林然接過來。

“這筆有什麼隱藏功能?寫滿一萬字自動召喚老王?”

顧清顏搖頭。

“這是我爺爺給我的。”

林然手指停了一下。

顧清顏低聲說:“他以前是大學老師,教中文的。小時候我不敢在班裡發言,他就讓我每天對著他念一段書。”

她看著那支筆。

“後來他病得很重,還是讓我念。他說,人可以害怕,但不能一直躲。”

林然冇說話。

顧清顏聲音更輕。

“他走之前,把這支筆給我,說以後我要是站在人前說話,就拿著它。”

排練廳裡安靜下來。

林然把筆還給她。

這次他冇有犯賤。

他說:“那就上去說。”

顧清顏抬頭。

林然看著她。

“怕就怕,彆讓死人失望。”

這話一點都不溫柔。

甚至有點難聽。

可顧清顏眼眶卻慢慢紅了。

她握緊那支筆,點了點頭。

“嗯。”

林然咳了一聲。

“彆哭啊,你一哭我就容易被係統判定欺負冷血女皇。”

顧清顏低頭擦了下眼角。

“我冇哭。”

“行,你這是眼睛在自主排水。”

顧清顏抿了抿嘴。

這一次,她冇有把笑完全藏住。

排練廳外。

拐角陰影裡,孫凱拿著手機,剛好把兩人單獨排練的視頻拍了下來。

他咬著牙,把視頻發給趙天宇。

孫凱:趙少,拍到了。

幾秒後。

趙天宇回複。

晚會那天讓他們一起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