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電影院裡，幾個人圍著電腦屏幕。
陽光圈的廣告還在刷。
註冊送二十。
拉人再送十塊。
張大海看得眼睛發紅：“爹，他們這不是搶用戶，這是拿錢抽我嘴巴啊！”
蘇媚抱著胳膊：“小學弟，真不打？我們現在要是也發補貼，至少還能穩一波。”
顧清顏搖頭：“打不過。他們三個億，我們隻有一千萬。”
張大海往椅子上一癱：“那咱們躺下？”
林然盯著屏幕看了會兒，忽然笑了。
“打價格戰？那多冇意思。”
張大海愣住：“不打錢，那打啥？”
林然指了指遺憾清單的後臺。
上麵全是用戶發出來的故事。
有人想給去世的奶奶補一張全家福。
有人想給當年被自己傷害過的同桌道歉。
還有人想攢錢帶父母去看一次海。
林然敲了敲桌子：“他們用錢買人，我們讓人守護人。”
張大海眨巴眼：“爹，說人話。”
“上線一個活動。”林然說，“名字就叫，守護我們的遺憾。”
顧清顏抬起頭：“眾籌？”
“對。”林然點頭，“用戶可以給自己喜歡的遺憾故事打賞，一塊，五塊，十塊都行。錢不進我們賬戶，全部進第三方監管賬戶。專門用來幫那些真實的圓夢計劃。”
蘇媚眼睛亮了點：“你這是把社區情緒點燃。”
張大海撓頭：“可是用戶會給嗎？人家陽光圈是發錢，咱們這是讓人掏錢啊！”
林然看著他：“大海，你去群裡發一句。”
“發啥？”
“就說，陽光圈給你二十塊，讓你假裝有遺憾。遺憾清單不要你假裝，我們隻問一句，你願不願意守護一個真的人。”
張大海愣了兩秒，拍了一下大腿：“爹！你這嘴，真該拿去申遺！”
半小時後。
遺憾清單app首頁，多了一個新入口。
守護我們的遺憾。
第一條故事，是一個女生發的。
她說媽媽生病前，一直想去海邊。可她當時忙著考研，總說以後再去。後來媽媽走了，她再也冇有以後了。
她的圓夢計劃很簡單。
帶著媽媽的照片，去看一次海。
目標金額：八百元。
上線不到三分鐘。
金額滿了。
評論區裡很快多出一排留言。
“替阿姨看海。”
“我出十塊，幫我也跟阿姨說一句，海很好看。”
“彆哭，去的時候拍張照片回來。”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賞。
一塊錢。
兩塊錢。
五塊錢。
數額都不大，可後臺數字一直往上跳。
張大海盯著屏幕，嘴都合不上了。
“爹！爆了！又爆了！”
林然一腳踹過去：“你除了爆了還會不會說彆的？”
張大海捂著屁股：“會！這次是情感爆炸！”
蘇媚看著手機，笑了一下：“熱搜上來了。”
#守護我們的遺憾#
#一塊錢也能參與的圓夢#
#陽光圈發錢，遺憾清單發光#
林然看了她一眼：“最後那個詞條誰買的？”
蘇媚眨眨眼：“學姐路過，順手推了一下。”
顧清顏盯著後臺數據，聲音很輕：“日活漲了三倍，平均停留時間漲了五倍，發帖和回複都在漲。”
張大海吸了口氣：“那陽光圈呢？”
顧清顏切出另一份數據。
陽光圈下載量還在漲。
但註冊之後停留時間不到一分鐘。
大部分人領完錢就走。
評論區全是：“多久到賬？”“怎麼提現？”“拉人有冇有上限？”
林然笑了：“看見冇，他們撒的是錢，養出來的是羊毛黨。我們種的是人，長出來的是社區。”
張大海豎起大拇指：“爹，你說話越來越像傳銷頭子了。”
林然瞪他：“滾去盯服務器。”
話音剛落，林然手機震了一下。
趙有德那封加密郵件，解開了。
裡麵有當年顧家項目的名單，還有天華集團這些年做假賬、偷稅、轉移資金的證據。
林然看了幾眼，臉上的笑收了些。
蘇媚湊過來：“夠狠？”
“夠他們喝一壺。”
“發媒體？”
林然搖頭：“媒體太慢，也太吵。”
顧清顏看向他：“你要發給誰？”
林然打開郵箱，輸入秦教授的郵箱地址。
張大海嚇了一跳：“爹，你發給秦教授？她不是天天罵你胡鬨嗎？”
林然點擊發送。
“所以她靠譜。”
郵件發出去不到五分鐘。
秦教授回了四個字。
知道了，等我消息。
張大海盯著屏幕：“就這？”
林然靠在椅背上：“就這四個字，比一百個記者都好使。”
接下來的三天。
陽光圈還在撒錢。
天華集團的廣告鋪滿了東海市。
地鐵裡，電梯裡，商場屏幕上，全是陽光圈。
趙天宇還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截圖。
“真正的資本入場，某些草臺班子該謝幕了。”
林然順手點了個讚。
趙天宇很快發來消息。
“你什麼意思？”
林然回：“給你送終前的鼓勵。”
趙天宇半天冇回。
第三天下午。
天華集團發布公告。
因內部財務審查，暫停旗下所有新增投資和市場推廣活動。
同一時間。
陽光圈補貼停了。
提現通道關閉。
推廣廣告全部下架。
張大海在老電影院裡叫了一聲。
“爹！冇了！他們錢袋子被人紮了！”
蘇媚刷著手機：“陽光圈評論區炸了。”
“說好的二十塊呢？”
“拉了七個人，一分錢不到賬？”
“垃圾軟件，卸了。”
“我就知道這玩意不靠譜。”
半天時間。
陽光圈評分從四點八掉到一點二。
各大平臺全是罵聲。
那些為了錢來的用戶，跑得比來時還快。
有人在陽光圈評論區發遺憾清單的下載鏈接。
“彆在這浪費時間了，隔壁真有人聽你說話。”
張大海笑得在地上打滾：“哈哈哈哈！他們想釜底抽薪，結果爹你把鍋都端走了！”
林然喝了口可樂：“低調。”
張大海爬起來：“低調不了！爹，咱們成了！”
顧清顏看著後臺，眼裡也有了光。
遺憾清單的新增用戶冇有陽光圈那麼誇張。
但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多。
發帖的人越來越多。
回複的人也越來越多。
每一個故事下麵，都有人認真說話。
這東西，燒錢燒不出來。
晚上。
老電影院門口又被堵住了。
紅鼎資本，南極創投，海川基金。
一群投資人排隊遞名片。
張大海貼著門縫看：“爹，這次還掛裝修牌嗎？”
林然搖頭：“不掛了。”
張大海大喜：“開門迎財神？”
“開門收簡曆。”林然說，“讓他們把方案留下，人先回去。”
張大海：“……”
林然眼前，係統麵板亮了起來。
【叮！】
【主線任務：帝國的雛形】
【當前進度：99.9%】
【任務提示：a輪融資談判正式開啟。】
【完成後獎勵：現金5000萬、壽命獎勵、技能點。】
林然看著那一串字，嘴角往上翹。
“終於到最後一步了。”
第二天上午。
秦教授親自打來電話。
“下午三點，來我茶室。”
林然問：“談融資？”
秦教授冷哼：“不然談你掛科？”
林然坐直了點：“教授，我覺得融資很重要。”
“帶上顧清顏和蘇媚。”秦教授說，“彆遲到。”
下午三點。
林然帶著顧清顏和蘇媚到了秦教授的私人茶室。
張大海本來也想跟來。
林然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你坐下能把茶室擠成食堂。”
張大海含淚留守。
茶室門口。
顧清顏腳步慢了些。
林然看了她一眼：“緊張？”
顧清顏搖頭：“冇有。”
蘇媚笑了：“小學妹，你手都快把文件夾捏爛了。”
顧清顏耳尖一紅，低下頭：“我隻是……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林然伸手敲了敲門。
“怕啥，有我呢。誰敢欺負你，我當場已讀亂回。”
門開了。
秦教授坐在茶桌後麵，手裡端著茶杯。
茶室裡還有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西裝，氣質儒雅，看起來四十多歲。
看到林然進來，男人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
“林然同學，久仰大名。重新認識一下，我姓顧，顧清顏的堂叔。”
顧清顏聽到這個聲音，臉色冷了下去。
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林然看了顧清顏一眼。
顧清顏手指攥著文件夾，捏得很緊。
蘇媚也收了笑。
男人像冇看見顧清顏的反應，依舊溫和的笑著。
“清顏，好久不見。”
顧清顏抬起頭，聲音冷得很。
“彆這麼叫我。”
茶室裡的氣氛一下壓住了。
林然看著眼前這位顧叔叔，又看了看秦教授。
這場a輪融資，遠不止拿錢那麼簡單。
當年的恩怨，也被擺到了這張茶桌上。
下一秒，係統麵板在林然眼前彈開。
顧清顏的卡片信息瘋狂刷新。
【顧清顏】
【係統認定：冷血商業女皇/錯過的摯愛】
【新增詞條：複仇火焰（未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