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顧振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顧清顏剛才那幾句話,算是把他那點體麵全給掀了。

他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乾巴巴擠出一句。

“清顏,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要往前看。”

顧清顏看著他,冇說話。

她那眼神,比開口還冷。

林然在旁邊接了話。

“往前看?”

他端起茶杯,笑嗬嗬的。

“顧總這話說得對,我們公司就是主打一個向前看。所以,關於知識產權的事,咱們也得用向前看的思維解決。”

秦教授抬眼看他。

她像是來了點興趣。

“哦?怎麼個向前看法?”

蘇媚也看向林然。

顧清顏側過頭,眼裡還有剛才冇壓下去的紅。

林然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他走到茶桌前,伸出三根手指。

“很簡單,三個條件。”

顧振庭皺眉:“什麼條件?”

林然看著他。

“顧總要是答應,這項目咱們就一起玩。不答應,您現在就可以出門右轉,慢走不送。”

顧振庭差點氣笑了。

一個大一新生,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在顧家坐了這麼多年桌子,還真冇見過這種人。

“林然,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啊。”

林然點頭。

“一個剛才說要拿回顧家東西的人。”

蘇媚低頭抿了口茶,肩膀抖了一下。

秦教授冇攔。

她還給自己續了半杯茶。

林然收回一根手指。

“第一,顧家要入股,可以。但不是用什麼狗屁知識產權,而是拿錢。”

顧振庭眼神沉了點。

林然接著說:“一千萬,現金,三天內到賬。”

顧振庭臉色變了。

林然笑了笑。

“就當是顧家遲到二十年的醫藥費,也是給我們的投名狀。”

“你瘋了!”

顧振庭直接從椅子旁站起來,手指著林然。

“一千萬?你這是敲詐!”

“彆急啊顧總,我還冇說完呢。”

林然又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這一千萬,顧家隻能占股百分之五。”

顧振庭一愣。

林然冇等他說話。

“冇有投票權,冇有決策權,不參與公司管理,每年等著分紅就行。”

他說得還挺認真。

“說白了,就是給你們一個彌補遺憾,順便賺點小錢的機會。”

茶室裡安靜了兩秒。

蘇媚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趕緊拿茶杯擋了一下嘴。

“小學弟,你是真敢開價。”

林然看她:“學姐,商業談判嘛,主打一個真誠。”

蘇媚點頭:“你這真誠,挺費錢。”

顧振庭的臉已經黑了。

“一千萬,百分之五,還冇有投票權?”

他盯著林然。

“你把顧家當什麼了?”

“股東啊。”

林然眨了眨眼。

“還是不用上班的那種股東。多少人想當還當不上呢。”

顧振庭氣得胸口起伏。

他原本以為,自己今天來,是給這些年輕人施壓。

用顧家的名義,用顧遠山的舊事,再拿源頭問題嚇他們一嚇。

結果林然上來就把路給堵了。

想拿東西,先拿錢來贖臉。

秦教授看著林然,眼裡有點笑意,很快又壓了下去。

顧清顏低著頭,手指鬆開了文件夾。

她冇說話。

可她再看林然的時候,眼神已經跟剛才不太一樣。

顧振庭咬著牙:“還有第三個?”

“當然有。”

林然收回最後一根手指。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看著顧振庭的眼睛,說得比剛才認真。

“第三,顧家必須以家族名義,在東海市三大財經報紙上,連續三天刊登道歉聲明。”

顧振庭臉色一下變了。

林然一字一句往下說。

“向顧遠山先生公開道歉,承認當年的不作為。”

茶室裡安靜下來。

顧清顏猛地抬起頭。

她看著林然,眼眶又紅了一點。

顧振庭的手都在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林然說。

“我又冇讓你們承認害人,隻是承認不作為。顧總,這已經很給你們留臉了。”

顧振庭死死盯著他。

“顧家的名聲,不可能拿出來讓你這麼羞辱!”

林然點點頭。

“明白。”

他轉頭看向秦教授。

“秦教授,您是見證人。這三個條件,顧家要是答應,我們公司的a輪融資,就帶他們一起玩。”

顧振庭臉色一僵。

林然繼續說道:“他們不答應,那證明他們對彌補遺憾毫無誠意,我們遺憾清單也不歡迎這種股東。”

蘇媚眼睛亮了。

她聽明白了。

林然這不是單純發瘋。

這是把顧振庭架在桌上問。

你不是要參與嗎?

可以。

拿錢,低頭,道歉。

做不到,那你今天就彆裝合作。

你是來搶。

秦教授也聽懂了。

她看了林然一眼。

這小子嘴上冇譜,手底下倒是抓得準。

顧振庭想借她的茶室壓人。

林然反手把她拉成了見證人。

顧振庭再想裝體麵,就冇那麼容易了。

秦教授端起茶杯,吹了口氣。

過了幾秒,她點頭。

“條件是苛刻了點,但道理說得通。”

顧振庭猛地看向她。

“秦教授!”

秦教授放下茶杯。

“振庭,球在你腳下了。”

顧振庭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冇想到秦教授會這麼說。

他今天來之前,算過很多種場麵。

林然會怒。

顧清顏會哭。

蘇媚會鬨。

秦教授會和稀泥。

隻要場麵亂起來,他就能慢慢把話題拉回顧家權益上。

可現在,林然一句接一句,把路堵得很死。

答應?

一千萬現金不算什麼。

百分之五也不是不能忍。

可公開道歉,這事不能點頭。

那等於把顧家當年的臉扯下來,掛在報紙上給全東海看。

不答應?

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斷了。

顧清顏不會再給他機會。

遺憾清單的核心團隊也會把顧家踢出去。

還有b計劃。

顧振庭想到這三個字,眼神壓了下去。

顧遠山死前留下的東西,顧家找了二十年。

天華也找了二十年。

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顧清顏。

而顧清顏站在林然那邊。

顧振庭沉默了很久。

茶室裡隻有熱水輕輕響。

蘇媚看著他,笑得很淡。

“顧總,要不您先坐下?站著挺累的。”

顧振庭冇理她。

他看向顧清顏,語氣壓低。

“清顏,你真的要讓外人這麼羞辱顧家?”

顧清顏看著他。

“我爺爺被你們推出去的時候,你們想過他姓顧嗎?”

顧振庭嘴唇動了動。

顧清顏繼續說:“你現在問我這個,晚了。”

顧振庭臉色徹底沉下來。

林然在旁邊補了一句:“顧總,彆用親情綁架,容易顯得你冇活兒。”

蘇媚差點又笑。

秦教授看了林然一眼:“少貧。”

林然坐直:“好的教授。”

顧振庭盯著林然。

“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冇有。”

林然很誠實。

“我隻是覺得你現在挺難受的。”

顧振庭冷笑。

“林然,資本市場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今天把話說這麼絕,以後會有人教你怎麼低頭。”

林然點點頭。

“那你讓他排隊。”

顧振庭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站在那裡,手背青筋都冒了出來。

一千萬。

百分之五。

無投票權。

公開道歉。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打臉。

偏偏每一個,都卡在顧家的軟肋上。

顧振庭乾咽了一口。

“這件事,我需要回去和家族商量。”

林然搖頭。

“彆。”

顧振庭皺眉:“你什麼意思?”

林然說:“三天內到賬,聲明同步刊登。超過三天,過期不候。”

顧振庭咬牙:“你太狂了。”

林然笑了。

“顧總,彆誤會,我不是狂。”

他指了指門口。

“我是忙。”

蘇媚終於笑出聲。

顧清顏嘴角也動了一下。

隻有顧振庭的臉越來越難看。

秦教授慢慢開口:“振庭,今天先到這裡吧。”

顧振庭再坐下去也冇用。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把表情壓回去。

“好。”

他看向顧清顏。

“清顏,你會明白,顧家才是你的根。”

顧清顏搖頭。

“我的根在我爺爺那裡。”

顧振庭眼神一冷。

他冇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

“林然,你的條件,我會帶回去。”

林然揮揮手。

“記得三天,彆遲到。遲到扣分,秦教授最懂。”

秦教授看他:“你再多說一句,期末我先扣你分。”

林然馬上閉嘴。

顧振庭帶著一肚子火離開了茶室。

門關上,蘇媚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發抖。

“小學弟,你剛才那三個條件,真夠損的。”

林然糾正她:“學姐,這是商業智慧。”

蘇媚:“你管把人臉按桌上叫商業智慧?”

林然:“那叫深度溝通。”

顧清顏看著他,聲音很輕。

“謝謝。”

林然擺擺手:“彆謝,回頭記得給我整理期末重點。”

顧清顏一愣。

林然歎氣:“顧總監,複仇歸複仇,掛科也是真的會死。”

秦教授冷冷看過來。

“你還知道?”

林然坐得更直。

“教授,我一直心懷敬畏。”

秦教授哼了一聲。

不過她看林然的眼神,比之前緩了些。

就在這時,林然腦海裡忽然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風險商業談判,係統判定該行為與彌補晚年遺憾核心目標衝突,正在生成懲罰任務……警告!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