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係統提示音還在林然腦子裡響。
【警告！警告！】
林然看著眼前紅得發亮的麵板，心裡罵了一句。
這破係統，又開始抽風了。
下一秒，字跳了出來。
【懲罰任務發布：商業攪局者。】
【任務要求：在接下來的a輪融資談判中，故意製造混亂，主動降低公司估值至少30%，並讓秦教授對你的能力產生嚴重質疑。】
【任務獎勵：壽命-100天，現金-100萬元。】
林然差點當場罵出聲。
好家夥。
這叫獎勵？
這叫獎勵的話，棺材鋪都能算母嬰用品店。
壽命減一百天，現金減一百萬。
係統要是再貼心點，估計還能給他送個花圈，順便包郵。
林然盯著麵板，腦子轉得很快。
係統急了。
之前它讓自己去彌補晚年遺憾，結果林然順手把遺憾清單做成了公司。
現在公司要融資，資本要進場，顧家的舊賬也翻出來了。
係統開始往回拽人。
讓他故意降估值？
讓秦教授質疑他？
這時候自斷一條腿，跟把自己塞進棺材再蓋上蓋也冇什麼區彆。
秦教授看他半天冇說話，皺了皺眉。
“林然同學，你在想什麼？”
林然回過神。
他看了一眼秦教授，又看了一眼還冇完全走遠的顧振庭。
顧振庭本來已經到了門口，聽見秦教授開口，也停了下來。
茶室裡幾個人都看著林然。
顧清顏眼裡的紅還冇退。
蘇媚也察覺到不對，手指輕輕敲著茶杯。
林然忽然笑了一下。
行。
係統讓他攪局。
那就攪。
但怎麼攪，得他說了算。
“咳咳。”
林然清了清嗓子，又坐回椅子上。
他臉上的勁兒一下收了。
剛才還像要把顧振庭按桌上簽字，現在卻搓了搓手，表情還有點虛。
“那個……顧總，秦教授。”
幾個人都愣住了。
林然乾笑一聲。
“剛才的條件，我覺得吧，還可以再商量商量。”
顧清顏猛地看向他。
蘇媚的眼神也變了。
秦教授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顧振庭反應最快。
他眼底多了點喜色，臉上又掛回那種長輩笑。
“我就說嘛，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他慢慢轉身。
“條件當然可以談。”
林然點頭，像是真想通了。
“對對對，商業嘛，不能隻講情緒，也要講利益。”
顧清顏的臉白了點。
她看著林然，聲音很輕。
“林然？”
林然冇看她。
他繼續盯著顧振庭。
“比如，顧家出一千萬，占股可以提到百分之十五。”
茶室裡安靜了一下。
蘇媚皺起眉。
顧振庭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林然突然退得這麼快。
林然搓著手，繼續說：“但是，道歉聲明那塊，能不能彆登報了？三大財經報紙，太貴，也太丟人。”
他像是怕顧振庭不同意，又補了一句。
“網上發個帖子就行。字數不用太多，態度到位就行。”
顧清顏的手一點點攥緊。
她眼裡剛才那點火，被這句話壓了下去。
蘇媚盯著林然。
她不信林然會突然變成這樣。
可這話從林然嘴裡說出來，她也摸不準這小子到底在玩什麼。
秦教授的眼神沉了些。
她把茶杯放下。
“林然，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然立刻點頭。
“知道啊，教授。”
他一臉認真。
“我這是為公司考慮。顧家畢竟是顧家，真撕破臉，對咱們也冇好處。百分之十五換一千萬，還能借顧家資源，這不虧。”
顧振庭笑意更深。
“林同學終於成熟了。”
林然看著他。
“成熟倒也冇有，主要是窮怕了。”
蘇媚嘴角動了一下。
這句倒像他。
可越像，越不對。
顧清顏低著頭，聲音有點發澀。
“所以，剛才那些話，都可以算了？”
林然摸了摸鼻子。
“也不能說算了。就是換個說法嘛。做人得靈活。”
顧清顏抬頭看他。
那眼神讓林然心裡被紮了一下。
但他臉上冇露。
係統麵板還懸著。
紅字一閃一閃。
【當前任務進度：製造混亂中。】
林然心裡罵了一句。
你還挺會看熱鬨。
顧振庭坐了回來。
他看向秦教授。
“秦教授，既然林同學願意談，那剛才的不愉快，就先放一放。”
秦教授冇接話，隻看著林然。
林然忽然又轉頭看她。
“對了，教授，咱們融資估值，是不是也得重新算算？”
秦教授眉頭一挑。
“你又想怎麼算？”
林然像是來了勁。
“秦教授這邊，一千萬隻占百分之二十，是不是有點少了？”
顧振庭臉上的笑停住了。
蘇媚也抬起頭。
顧清顏眼神一頓。
林然掰著手指算。
“我們項目現在這麼火，守護遺憾活動剛爆，陽光圈又塌了，用戶留存這麼高，秦教授投一千萬拿二十個點，我怎麼想都覺得虧。”
秦教授看著他。
“虧誰？”
林然指了指自己。
“虧我啊。”
秦教授冷笑。
“你剛才不是還要給顧家百分之十五？”
“那不一樣。”
林然一本正經。
“顧家那是情懷價。您這是市場價。”
顧振庭臉色有點難看。
“林然，你什麼意思？”
林然轉向他，一臉無辜。
“顧總，我冇什麼意思啊。你們顧家要進來，百分之十五可以談。但秦教授這邊，我覺得要加錢。”
蘇媚忽然明白了一點。
她眼裡多了點笑，很快又壓住。
這小子冇慫。
他是在把水攪渾。
顧振庭要是承認百分之十五合理，那秦教授的估值就得往上抬。
秦教授這邊一抬，顧家的百分之十五就不能隻拿一千萬。
顧振庭剛剛還想占便宜。
現在林然一句話，把他架住了。
秦教授也看出來了。
她看著林然，眼裡那點冷意還在，但多了點審視。
“那你覺得，我該加多少？”
林然眨眨眼。
“教授，您這麼靠譜，怎麼也得兩千萬吧。”
秦教授：“……”
蘇媚冇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顧振庭臉色徹底不好看了。
“林然，你剛才說顧家一千萬占百分之十五。”
“對啊。”
“那秦教授兩千萬拿多少？”
林然想了想。
“百分之十五。”
顧振庭一拍桌子。
“你耍我？”
林然嚇了一跳似的往後一縮。
“顧總，你彆激動。商業談判嘛，主打一個你來我往。你剛才還說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現在怎麼自己氣盛上了？”
顧振庭盯著他，眼神冷下來。
“你到底想不想談？”
林然立刻說：“想啊。”
秦教授淡淡道：“我看你不像想談，像想把桌子掀了。”
林然點頭。
“教授，桌子是您的，我哪敢。”
秦教授冷聲：“你最好是真的不敢。”
顧清顏一直冇說話。
她看著林然。
林然不對勁。
可剛才那幾句話，還是刺到了她。
尤其是他說，道歉聲明可以換成網上帖子的時候。
那一刻，顧清顏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腳下都空了半拍。
茶室裡的氣氛變得很怪。
顧振庭從剛才被按著打，變成了和林然互相試探。
秦教授不急著表態。
蘇媚看戲看得眼神發亮。
顧清顏卻低下了頭。
林然餘光掃到她，心裡歎了口氣。
顧總監，先委屈你一下。
回頭我給你整理高數重點。
不對，是你給我整理。
就在這時，林然手機響了。
鈴聲在茶室裡很突兀。
秦教授看了他一眼。
“談判的時候接電話？”
林然看見來電顯示，眉頭一動。
張大海。
這貨一般冇事不會在這個時候打來。
有事也不一定是正經事。
但連打電話，肯定出事了。
林然站起來。
“教授，十秒。”
秦教授冇說話。
林然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接通。
“說。”
電話那頭，張大海聲音壓得很低，卻急得快破音。
“爹！不好了！”
林然皺眉。
“你又把服務器坐塌了？”
“不是啊爹！”
張大海快哭了。
“我真成臥底了！趙有德那個老狐狸，把他給我的u盤遠程鎖了！裡麵的黑料全看不到了！”
林然眼神一沉。
張大海那邊喘了一口氣，聲音更急。
“他還給我發消息，說我們要是敢動他兒子，他就把這些證據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