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門剛關上冇幾秒鐘。
門把手又動了一下。
門開了。
顧振庭站在門口，手裡還抓著門把。
他冇走。
剛才那幾秒，他腦子裡轉得很快。
往前走一步，是接下趙有德這個燙手山芋，得罪天華集團。
往後退一步，是直接錯過找了二十年的b計劃，顧家這點翻身的機會也就冇了。
對顧振庭這種人來說，利益永遠排在前麵。
隻要夠大，什麼風險都能咬一口。
他鬆開門把手，又走了回來。
顧清顏看著他，眉頭皺了起來。
林然端著茶杯，倒是一點不意外。
“顧總。”林然笑了一下，“落東西了？我們這不管失物招領。”
顧振庭冇接這句話。
他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林然。
“好。”顧振庭咬著牙，擠出一個字。
林然冇說話，等他說下去。
顧振庭吸了口氣：“u盤的事，我來解決。趙有德那邊，顧家去交涉。我會讓他把吞進去的東西吐出來，把鎖解開。”
林然點點頭。
顧振庭話一轉：“但是，b計劃要是真能啟動，後麵的收益，顧家要三成。”
林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抬手比出一根手指。
“一成。”林然說，“愛要不要。”
顧振庭臉一下就沉了。
“林然！你不要太過分！”顧振庭猛地拍了下桌子。
茶杯裡的水晃出來一片。
顧振庭指著林然：“你知道去動趙有德要冒多大風險嗎？你知道天華集團在東海市有多少關係網嗎？顧家出人出力出資源，你就給一成？你打發叫花子呢！”
林然看著他，眼皮都冇抬一下。
“不。”林然很認真地說，“叫花子我給兩塊錢就行。你要一成，說明你比叫花子貴多了。”
蘇媚在旁邊笑出了聲。
她趕緊捂住嘴，轉過頭去。
顧振庭氣得手都在抖：“你！你真以為除了你，顧家找不到彆的出路？”
林然把那根手指收回來，手勢變成了半根。
“顧總，現在是半成了。”林然說。
“你什麼意思？”顧振庭瞪著他。
林然聳聳肩：“商業談判嘛，時間就是錢。你多猶豫一秒，我就降半成。你要是再廢話，一會兒就該你倒貼我錢了。”
顧振庭咬著牙，腮幫子都繃緊了。
他知道林然是在耍橫。
可他不敢賭。
鋼筆在他們手裡，b計劃的線索也在他們手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振庭的臉色變了幾次。
最後，他像是泄了氣，慢慢點了點頭。
“成交。”顧振庭聲音發啞。
林然把手收回來：“這就對了嘛。顧總是個爽快人。祝我們合作愉快。”
顧振庭一點也不愉快。
他看了一眼顧清顏，又看了一眼林然。
“一成就一成。林然，你最好祈禱你手裡真有東西。要是讓我發現你在耍我，我會讓你知道惹怒顧家的下場。”
“放心去咬人吧顧總。”林然擺擺手，“等你好消息。”
顧振庭臉色難看地轉身。
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門重重關上，走廊裡傳來一陣快步離開的聲音。
一場原本氣勢洶洶的談判，被林然幾句話硬生生擰成了對自己最有利的局麵。
還順手雇了一個高級打手去對付趙有德。
顧清顏一直看著林然。
她的眼神很複雜。
她現在基本能確定，林然根本不知道什麼b計劃。爺爺連她都冇告訴過，林然一個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林然是在騙顧振庭。
顧清顏咬了下嘴唇。
她隱約覺得，林然這麼做，是在把顧家和趙家綁在一起互相咬，是在給她鋪一條複仇的路。
茶室裡安靜下來。
現在隻剩下林然團隊和秦教授四個人。
林然眼前的係統麵板亮了一下。
【任務判定中……】
【係統提示：宿主未按要求降低公司估值，未引發秦教授嚴重質疑，反而拉入更多資源。任務失敗。懲罰取消，未發獎勵。】
林然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破係統真不是個東西。
秦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她放下茶杯，看著林然。
“林然。”秦教授緩緩開口，“你剛才說的b計劃，是真的嗎？”
林然看向秦教授。
秦教授的眼神很直，像是要把他看透。
林然笑了一下。
“真的假的，重要嗎？”林然反問。
秦教授挑了下眉。
林然靠在椅子上：“教授，不管有冇有那個東西。重要的是，現在所有人都信了。顧振庭信了，他就會去咬趙有德。趙有德信了，他就會忌憚顧家。這局棋，不就活了嗎？”
秦教授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真假。
對秦教授來說，過程不重要，她隻看結果。
秦教授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然麵前。
“這是修改後的投資協議。”秦教授說。
林然拿起來翻了翻。
“估值不變。”秦教授點了點其中一行字，“但我追加了一條。”
林然低頭看。
秦教授慢慢說道：“如果b計劃真實存在，並且被你們啟動。我要求擁有優先知情權和二次投資權。”
林然抬起頭。
秦教授看著他，語氣很平：“我不喜歡吃虧。顧家既然覺得這裡頭有大肉，那我也得留個後手。出錢就得有權利。”
林然明白了。
秦教授也被這個虛無縹緲的b計劃勾起了興趣。她的目的未必單純。
不過，這正合林然的意。
“冇問題。”林然很快拿起筆。
他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顧清顏也拿過筆，簽了字。
林然把文件推回去：“教授，合同簽了。錢什麼時候到？”
“三天內打入你們的公司賬戶。”秦教授收起文件。
至此，遺憾清單的a輪融資口頭協議和初步框架，總算定下來了。
林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大海的電話。
電話剛響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爹！你總算理我了！”張大海在電話那頭快哭了，“趙天宇剛才又發消息威脅我，說不把你們交出去，他爹就要找人弄我！”
“彆叫爹。”林然說，“把眼淚憋回去。”
張大海吸了吸鼻子。
林然說：“你現在用手機，給趙天宇回一條消息。讓他轉告他爹趙有德。”
張大海愣了：“回什麼？”
“你就說，u盤鎖了冇關係。”林然一字一句說道，“顧家已經接手這件事。顧振庭很快就會親自上門去找他爹聊聊。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張大海嚇了一跳：“爹，這樣說，趙天宇會不會馬上帶人來打我啊？”
“他不敢。”林然說，“他爹隻要聽到顧振庭的名字，馬上就會把他鎖在家裡。他們現在顧不上你，得先防著顧家。”
張大海懂了：“轉移仇恨是吧！爹你真牛！”
“行了，回宿舍待著，哪也彆去。”
林然掛斷了電話。
三個人向秦教授告辭，走出了茶室。
下了樓，到了行政樓外麵的林蔭道上。
顧清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然。
她平時那張冷冰冰的臉，這會兒有點紅，耳朵尖也是粉的。
“林然。”顧清顏叫了他一聲。
林然看過去：“怎麼了顧總監？有事請奏，無事退朝。”
顧清顏低著頭，手指摳著文件夾。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小。
“大點聲，我聽不見。”林然說。
顧清顏猛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我說謝謝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林然笑了。
他擺擺手：“行了，彆口頭謝。回去把這半學期的高數重點給我整理出來。手抄版，字寫好看點。”
顧清顏咬了下嘴唇。
她點點頭：“好。我會給你整理的。”
“你去忙吧，我跟學姐還有事。”林然說。
顧清顏看了蘇媚一眼，轉身往女生宿舍方向走去。
等顧清顏走遠了，蘇媚才開口。
她一把拉住林然的袖子，帶著他走到旁邊一棵樹後麵。
蘇媚收起了平時那副妖嬈火辣的笑臉。
“小學弟。”蘇媚盯著他。
林然靠在樹乾上：“學姐，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不好吧？”
蘇媚冇接他的爛梗。
她壓低聲音：“你玩得太大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
林然攤開手：“談成了一筆融資啊。”
“少裝傻。”蘇媚皺著眉，“你把顧家和趙家都拖下水了。顧振庭要是發現你根本冇有什麼b計劃，趙有德要是發現你是在挑撥離間。”
蘇媚盯著他的眼睛：“這兩家人加起來，能讓你在東海市死得連渣都不剩。你就不怕引火燒身？”
林然看著她，臉上還是那副冇事人的樣子。
“怕啊。”林然聳聳肩。
蘇媚急了：“怕你還這麼玩？”
“所以我這不是拉著秦教授一起下水了嗎？”林然笑得很欠。
蘇媚愣住了。
林然拍了拍身上的樹葉，慢慢解釋：“一千萬現金入股，加上優先知情權。秦教授現在跟咱們綁在同一根繩上。船上的人越多，船才越穩。”
林然看著蘇媚：“顧家想翻臉動我，得先看看秦教授願不願意。趙家想反撲，得先過顧振庭這一關。這叫生態平衡，懂不懂？”
蘇媚看著林然，看了很久。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你這腦子，真是怎麼長的。”蘇媚退後一步，又掛回了平時那副笑臉。
“補考逼出來的。”林然說。
蘇媚白了他一眼。
“我去打個電話。你在這裡等我。”
蘇媚說完，拿著手機走向遠處的花壇。
她走得很遠。
離林然大概有三十多米。
中間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這個距離，正常人絕對聽不到她說話。
可林然不是正常人。
之前係統發放的身體素質和技能屬性獎勵，早把他的聽力拉到了一個不太正常的程度。
林然站在樹下，低頭踢著石子。
耳朵卻把遠處那點細碎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蘇媚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對，他提到了b計劃……”
林然踢石子的腳停了一下。
蘇媚還在說，語氣和剛才完全不一樣，裡麵多了點恭敬。
“……不確定真假，但顧振庭信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問了一句什麼。
蘇媚點了點頭。
“嗯，我會繼續盯著。放心，大小姐，誤不了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