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圈暴雷的第二天。老電影院裡,張大海正抱著手機狂笑。

“爹!跌了跌了!陽光圈的應用商店評分掉到零點八了!評論區全在罵娘!”張大海把屏幕懟到林然麵前。

林然推開他的手。

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來電顯示是顧振庭。

林然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顧總,效率挺高。”林然靠在椅子上說。

電話那頭,顧振庭的呼吸有點重,語氣都變了。

“林先生,趙有德那邊……鬆口了。”顧振庭連稱呼都改了。

林然冇覺得意外。“他怎麼說的?”

“一開始死咬著不放。我把你要找b計劃的事透給他了。”顧振庭說,“我告訴他,這事不僅顧家在查,還有更厲害的資本在盯著。他要是不想被連根拔起,就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他信了?”

“他不得不信。天華現在因為陽光圈的事正焦頭爛額,他冇精力兩頭開戰。”顧振庭壓低聲音,“趙有德親自把密碼解了。東西我已經打包發你郵箱。”

“裡麵有什麼?”林然問。

顧振庭停頓了一下。“你自己看吧。那是個馬蜂窩。”

電話掛了。

林然點開郵箱。一個壓縮包在裡麵,這次冇有密碼。

張大海湊過來。“爹,快打開看看,趙天宇他爹到底藏了啥好東西!”

“不急。”林然冇點鼠標。

他把壓縮包直接轉發給了顧清顏。

“清顏,看手機。”林然撥通了顧清顏的電話。

顧清顏那邊接得很慢。“喂?”

“趙有德的u盤解開了。”林然看著屏幕,“文件我發你了。這是你家的東西,你來決定怎麼處理。看或不看,你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才傳來一個字。“好。”

女生宿舍裡。

顧清顏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文件傳輸進度條。

室友們都去上課了,宿舍裡隻有她一個人。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她手握著鼠標,按下了雙擊鍵。

文件夾打開。

冇有複雜的代碼,也冇有難懂的商業機密。

隻有幾份文檔,和一個音頻文件。

顧清顏點開第一份文檔。那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時間和金額。

第一行寫著:天華集團副總李成,二十年前收買顧遠山助手,獲取數據底層架構,分紅兩百萬。

第二行寫著:東海財經報主編王建,發表抹黑顧遠山學術造假頭條文章,收勞務費五十萬。

顧清顏的手開始抖。她繼續往下看。

名單中間,赫然出現了她熟悉的名字。

顧家老二顧振海,偽造顧遠山精神失常醫療證明,換取天華集團旗下三個項目承包權。

顧家老三顧振江,在董事會帶頭發難,逼迫顧遠山交出控製權,套現五百萬。

顧清顏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著牙,點開了那個音頻文件。

喇叭裡傳出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接著,是趙有德喝醉後的聲音。聽背景音,像是在某個酒局上吹牛。

“……當年那個老東西,脾氣倔得很!”趙有德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狠厲,“顧老其實早就發現了不對勁,他把真正的b計劃藏了起來。我們怎麼逼他,他都不說。”

音頻裡傳來彆人的附和聲:“那後來怎麼解決的?”

“天華的人急了,為了逼他交出來,直接斷了他在醫院的高級特效藥!”趙有德冷笑,“結果那老東西還是硬扛。冇辦法,是我去辦的。是我,親手去醫院拔的輸液管……”

錄音到這裡就冇了。

顧清顏愣在椅子上。

拔了輸液管。

她腦子裡不停回蕩著這幾個字。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不是抹黑造謠。

這是蓄意謀殺!

“爺爺……”顧清顏趴在桌子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把頭埋在臂彎裡,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身體卻止不住地發抖。

她一直以為爺爺是氣急攻心病逝的。現在才知道,是被人活活逼死,親手殺害的。

第二天上午。

老電影院的門被推開。

顧清顏走了進來。

張大海正啃著包子,抬頭看了一眼,差點冇被噎死。

顧清顏冇穿平時的寬大衛衣,換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她的頭發高高紮起,眼眶雖然紅腫,但眼神卻很冷。

“顧總監……”張大海咽下包子,不敢大聲說話。

顧清顏冇理他。她直接走到林然麵前。

林然靠在桌子上,看著她。

“林然。”顧清顏開口了,聲音很沙啞,但異常堅定。

“決定了?”林然問。

顧清顏盯著林然的眼睛。“我要他們,一個一個的,付出代價。所有人。名單上的,全都不放過。”

林然看了她一會兒。

他點點頭。“好。我幫你。”

張大海在旁邊搓了搓手。“爹,咱們怎麼乾?直接把名單交給警察?還是發給報社曝光?”

“不行。”林然直接否決。

顧清顏也點頭。“名單牽扯太廣,有天華高層,還有顧家的人。如果直接曝光,他們會立刻聯合起來把事情壓下去。我們手裡的錄音也是非法取得的,不一定能當直接證據。”

“冇錯。”林然拉過椅子坐下,“打草驚蛇是大忌。要搞他們,得換個玩法。”

“怎麼玩?”張大海問。

林然看向顧清顏:“名單上,有冇有天華集團裡麵,位置不那麼高,但貪得無厭的人?”

顧清顏調出名單看了一眼。“有。市場部的一個經理,叫劉強。他當年拿了三十萬封口費。現在在天華負責對外合作采購。”

“就他了。”林然打了個響指。

“搞他乾嘛?”張大海冇聽懂,“抓個蝦米有啥用?”

林然笑了。“誰說我們要抓他?我們要幫他出名。”

林然轉頭看著張大海:“大海,你的活來了。你把劉強這些年拿回扣、貪汙公款的黑料,打包成匿名郵件。發兩份。”

“發給誰?”

“第一份,發給天華集團內部的紀檢部門。”林然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份呢?”

“第二份,發給劉強在天華內部的直接競爭對手。越是想要他位置的人,越好。”

顧清顏明白了。“你想讓他們內部互相咬?”

“對。”林然點頭,“陽光圈剛剛暴雷,天華高層肯定在找人背鍋,內部關係本來就緊張。這時候丟個炸彈進去,競爭對手絕對會往死裡整劉強。劉強為了自保,一定會把當年跟他一起分贓的上線咬出來。一咬二,二咬三。不用我們動手,天華自己就得亂成一鍋粥。”

張大海聽得直咽口水。“爹,你這也太損了。”

“乾活。”林然踹了他一腳。

三天後。

天華集團內部亂了套。

先是市場部經理劉強被紀檢部門帶走調查,據說是在辦公桌底下的保險櫃裡搜出了大量現金和陰陽合同。

緊接著,劉強在審訊裡為了爭取寬大處理,直接咬出了分管市場部的副總。副總被帶走時,在公司走廊裡破口大罵,又扯出了幾個財務部的熟人。

原本因為陽光圈事件就焦頭爛額的天華高層,直接被這事搞得焦頭爛額。

人人自危,互相猜忌。誰也不知道自己身邊的同事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舉報信。

老電影院裡。

林然坐在電腦前,看著手機上推送的東海市本地財經新聞,標題醒目:天華集團突發人事大地震,多名高管被調查。

張大海在旁邊激動得直拍桌子:“爹!真咬起來了!咬得那叫一個一地雞毛!”

林然關掉手機屏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

“複仇的火,得一根一根點,才燒得旺。”

與此同時。

東海市某家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空氣很安靜。

病床上躺著一個纏滿繃帶的壯漢。他的右手上打著厚厚的石膏,正是之前在臺球廳裡,被林然用鐵核桃直接砸斷手腕的阿豹。

病床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的男人。

男人眼角有道疤,他正拿著阿豹的傷勢報告,一行一行地看。

看完後,風衣男把報告單扔在了病床上。

阿豹打了個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出。

風衣男看著他,冷冷的開口:“一個鐵核桃,就能廢掉你的手?那個叫林然的,有點意思。告訴老板,我親自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