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盯著手機上的老照片。
他點開通訊錄，手指放在陳老伯的號碼上。剛要按下去，他的手又停住了，把頁麵切了回去。
“不能打。”林然心裡想著，“這號碼連歸屬地都查不到，大半夜卡在這個時間點發過來，這人肯定一直在暗處盯著我。”
林然收起手機，站起身，走到秦教授和蘇振東麵前。這兩人正湊在一塊兒小聲研究那份b計劃名單。
“兩位，看看這個。”林然把手機屏幕湊到兩人眼前。
秦教授正端著紫砂茶杯喝茶，剛瞥了一眼屏幕，手一抖，茶杯裡的水濺了出來，灑了他一手。
旁邊的蘇振東更誇張，他嘴裡叼著的那根粗雪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這兩人像見了鬼一樣。
林然把手機收回來，看著他們。“兩位，認識照片上這人嗎？”
秦教授趕緊拿抽紙擦手，乾笑了兩聲。“不認識，這誰啊？就是跟你長得挺像的，巧合吧。老蘇，你說是不是？”
蘇振東一腳把地上的雪茄踩滅，眼神一個勁往窗外瞟。“啊，對，長得像而已。現在這網絡多發達，估計是什麼電腦合成照片，彆當真。”
林然冷笑了一聲。這兩個老頭撒起謊來一點都不像，那眼神躲閃的樣子，在瞞著天大的事。
“不說算了，我自己查。”林然把手機揣進兜裡。
顧清顏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開水。她把水遞給林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然的手背。顧清顏愣了一下。
“林然。”顧清顏微微低著頭，聲音很小，但很用力，“不管出什麼事，我都站你這邊。”
林然看著她，剛想說話。
旁邊突然擠過來一個大黑影。張大海抱著一個全家桶，嘴裡啃著雞腿，滿嘴都是油。“爹！看啥好東西呢？”
張大海探頭往林然手機上瞅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的老天爺！爹，這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這不會是你爹當年在外麵留下的風流債，你流落在外的親哥吧！”
“啪！”
林然毫不客氣的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張大海的後腦勺上。
“吃你的雞腿去！再廢話我讓你去吃炸彈！”林然罵了一句。
張大海委屈的揉著腦袋，抱著全家桶縮回了角落。
林然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天快亮了。蘇總，秦老頭，按咱們剛才定的計劃行事。清顏，你和大海在這待著，哪也彆去，蘇家的安保靠譜。我得回趟家。”
說完，林然冇等他們回話，推門走了出去。
天剛蒙蒙亮，街道上冇什麼人。林然打了個車，奔著自己家住的那個老舊小區去了。
剛走到三樓的樓道口，林然就聞到了門縫裡飄出來的肉包子香味。
他掏出鑰匙，擰開那扇生了鏽的鐵皮門。
客廳裡，林大強正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大背心，翹著二郎腿坐在破木桌前。桌上擺著一盤拍黃瓜。林大強手裡端著個小酒盅，正美滋滋的喝著兩塊錢一斤的散裝白酒。
一聽見門響，林大強回頭看是林然，臉就拉了下來。
“小兔崽子！”林大強把酒盅重重放在桌上，“整宿整宿不回家，你死哪去鬼混了？遲早要在外麵學壞我告訴你！”
廚房的門推開了，周桂芳端著一屜剛出鍋的肉包子走了出來。
她拿著筷子敲了一下林然的頭，白了他一眼。“你爸說得對！天天不著家。是不是在外麵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了？趕緊去洗手吃飯！”
林然冇去洗手，也冇接包子。
他走到桌邊，把手機掏出來，“啪”的一聲拍在飯桌上。
手機屏幕亮著，正對著林大強。上麵就是那張老照片。
“爸，這照片上的人，是誰？”林然盯著林大強的眼睛，開口問。
林大強隨意的低頭瞥了一眼屏幕。
就這一眼。
林大強的手一鬆，“啪嗒”一聲，酒盅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那張平時黑紅的臉，一下就白了。
周桂芳站在桌子對麵，本來還在念叨，這會兒也愣住了。她低頭看清了手機上的照片。
“哐當！”
周桂芳手裡的鍋蓋砸在了腳邊。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眼眶通紅。她一句話都冇說，轉身就要往身後的臥室裡躲。
林然眼疾手快，跨出一步，一把拉住周桂芳的胳膊。
“媽，彆走。”林然聲音不大，但很強硬，“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個交代。”
“交代什麼交代！你在這瞎問什麼！”林大強回過神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扯著嗓子衝林然大吼：“那是個早就死了的遠房親戚！你從哪弄的這破照片？趕緊給我刪了！以後在這個家裡，不準再提半個字，聽見冇有！”
林然冇動，任憑林大強吼叫。
等林大強喘著粗氣停下，林然才冷冷的開口。
“遠房親戚？爸，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林然笑了，笑得很冷。
他盯著林大強的眼睛說：“你知道我昨晚乾什麼去了嗎？我拿到了b計劃名單。天華集團為了搶這個名單，派了殺手來堵我，連遙控炸彈都用上了，我差點就死在外麵回不來了！”
林大強瞪大了眼睛，嘴唇開始發抖。
林然接著說，聲音越來越大：“什麼狗屁天華，什麼東海市的商戰大佬。我現在全知道了！那些名單上的人，全都是二十年前吃絕戶吃出來的！我今天把話放這，不管有多難，我現在就要查當年林氏財團的舊案，把所有害過林家的人，一個一個全揪出來！”
“你住口！”林大強急了，雙眼通紅。
他轉過身，抄起門後的那把舊掃帚，就朝林然身上打過來。
可是那把掃帚舉到半空，林大強的手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打不下去。
“你是不是活膩了！”林大強嗓子都啞了，吼道，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你查？你拿什麼查！你知不知道，當年你爺爺就是因為這件事，死無全屍！你現在還要去重蹈覆轍，去送死嗎！”
爺爺？
林然愣住了。那張老照片上的人，果然是自己爺爺。
周桂芳在旁邊再也繃不住了，捂著臉大哭起來。她夾在父子倆中間，死死拽著林大強的胳膊。
“兒子啊，算媽求你了。”周桂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帶著你隱姓埋名，搬了三次家啊！我們什麼都不圖，就圖你能平平安安長大，找個本分姑娘結個婚，生個孩子，太太平平過一輩子。媽求你，彆走你爺爺的老路了，那些人會殺人的啊！”
這事停不下來。係統發了任務，天華那邊也不會放過他，他退一步就是全家等死。
“我不查，他們就會放過我嗎？”林然咬著牙說了一句。
他鬆開拉著周桂芳的手，冇有再廢話，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就在林然的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
身後的林大強像發了瘋一樣，推開周桂芳，轉身衝進了臥室。
緊接著，他抱著一個鎖了二十年的舊樟木盒子跑了出來。
“砰！”林大強把盒子砸在飯桌上。
力氣太大，上麵生鏽的銅鎖被摔開了。
裡麵掉出一枚刻著繁體“林”字的純金印章，印章邊角還帶著冇擦乾淨的暗紅色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