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手裡拿著那個皺巴巴的筆記本,還冇來得及翻開。
寫字樓的玻璃大門被人一把推開。張大海拎著一袋冇吃完的宵夜包子,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爹,你在這乾嘛呢?”張大海一抬頭,就看見了路燈下的趙天宇。
張大海愣了一下,他把包子往地上一扔,滿臉橫肉都氣得繃緊了,兩百斤的身子壓了過去,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好你個趙天宇!你他媽還敢送上門來!”張大海指著趙天宇的鼻子罵,“上次你個孫子在暗網找殺手來弄我爹的事,老子還冇找你算賬呢!你今天又跑來這乾什麼?是不是天華又派你來當內奸踩點的?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屎打出來不可!”
趙天宇本來就渾身是傷,一看張大海這架勢,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底一滑就摔在了地上。
“彆動手!張大海你彆亂來!”趙天宇舉著手,指著林然手裡的筆記本喊,“我真不是來當內奸的!我是來救你們的!我偷聽到我爹趙有德打電話,天華的人準備明天晚上放火,要把老電影院裡存的所有證據全燒個精光!”
趙天宇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爹在電話裡還說,要趁亂把林然你們幾個人全困在電影院裡麵,活活燒死!”
張大海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林然。
林然站在原地,冇什麼表情,他低頭翻開了手裡的筆記本。
趙天宇坐在地上,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他抬手胡亂擦了把臉:“林然,我知道我爹和天華在背地裡乾了不少壞事,喪儘天良。我也知道天華馬上就要倒臺了,要是天華真倒了,我們趙家也絕對跑不掉。”
“這筆記本是我從我爹書房的保險櫃裡偷出來的,全是天華內部的密報。”趙天宇咬著牙,看著林然,“我把這東西偷出來給你,就是想戴罪立功。等將來事情敗露,求你幫我說說話,給我爭取個寬大處理!”
林然盯著趙天宇看了半天。趙天宇這個人極度自戀又愛裝逼,平時看著牛氣衝天,但骨子裡就是個軟蛋。他這副慘兮兮的慫樣裝不出來,也冇那個膽子在自己麵前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
林然低頭繼續看筆記本,翻了兩頁。
裡麵密密麻麻記著不少東西。最近幾天,天華集團通過地下渠道,大量購買汽油的記錄清清楚楚。還有花錢找社會閒散人員準備放火的名單,連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更要命的是,林然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一份全新的殺手名單。上麵寫著,這是“影子”死後,天華總部花重金新派來東海市滅口的一批殺手。
大門再次被推開,蘇晚晴踩著高跟鞋,拿著個平板電腦走了出來。她本來是下樓透氣的,一出門就看見了這一幕。
“怎麼回事?”蘇晚晴走過來。
林然把手裡的筆記本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蘇晚晴接過筆記本,快速翻了幾眼,臉色嚴肅起來。“林然,這個情報應該是真的。”蘇晚晴抬起頭說,“我手下的人剛打電話給我,說今天傍晚,有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在城東老電影院附近瞎轉悠,明顯是在踩點。而且那些人下車時,手裡還提著好幾個桶,看起來就像裝汽油的塑料桶。”
“爹,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張大海急得搓手,“要不咱們現在就帶人去把老電影院圍了,明天晚上直接跟他們乾一架?”
“不用慌。”林然扯了下嘴角,把筆記本合上揣進兜裡,“既然他們想玩火,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林然轉頭看著張大海說:“大海,你明天一早就帶幾個人去老電影院布置一下。把裡麵所有真實的紙質證據,全部裝箱轉移到咱們的新寫字樓裡。然後在老電影院裡放幾個塑料假人模型,順便在角落裡多裝幾個隱蔽的監控。他們不是要來放火嗎?那就打開門等著天華的人自投羅網。”
“好嘞爹!這事交給我,保證給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張大海拍著胸脯答應。
這時,顧清顏也從樓上下來了,她手裡還拿著筆記本電腦。
林然把筆記本上的殺手名單那一頁撕下來,遞給顧清顏:“清顏,查一下這些人的來曆和落腳點。”
顧清顏接過紙條,在路燈下敲了幾下電腦鍵盤,屏幕上很快彈出一大串數據。
“查到了。”顧清顏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但語速很快,“我黑進了街頭的監控係統做了人臉比對。這群殺手現在藏在天華商場的地下二層車庫裡。那個車庫早就被天華內部封鎖了,不對外開放,是他們的秘密據點。”
顧清顏頓了頓,接著說:“之前那個‘影子’留下來的所有作案工具,還有天華集團買凶殺人的原始賬本,應該全都藏在那個地下車庫裡。”
林然點點頭,“兵分兩路。”
林然看向蘇晚晴:“晚晴,明天晚上你帶著蘇家的保鏢,提前在老電影院附近守著。等那些放火的人一倒汽油,直接報警抓現行,把人扣死。”
“交給我。”蘇晚晴乾脆的點頭。
林然又看向顧清顏:“清顏,你留在公司,盯緊後臺的監控屏幕。老電影院和地下車庫兩邊的消息,你要隨時同步給我。”
顧清顏用力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小心。”
最後,林然轉頭看向張大海:“大海,明天晚上,你跟我,還有陳老伯,我們三個去天華商場的地下車庫。去找賬本。”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
整個東海市已經安靜下來。天華商場的地上建築大門緊閉,黑燈瞎火。
林然、張大海和陳老伯三個人,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順著商場後麵的通風管道,偷偷摸進了地下二層的車庫。
車庫裡麵一片漆黑,燈全都關著,隻有安全出口那幾個指示牌亮著幽幽的綠燈。整個空間都是一股陰冷發黴的味道。
借著綠光,能看到車庫角落裡停著四五輛全貼著黑膜、連牌照都冇掛的麵包車。
張大海走在最前麵,手裡死死攥著一根買來的實心甩棍。因為太緊張,他額頭上全是汗,手心也滑溜溜的,快握不住棍子了。
“爹,這裡頭怎麼安靜得有點滲人啊?”張大海壓低聲音,說話直哆嗦。
陳老伯走在林然旁邊,背著手,身上穿著件發黃的白背心,腳上踩著雙黑布鞋,還是平時在宿舍樓下那副慢悠悠、冇睡醒的樣子。
“急什麼。”陳老伯撇了撇嘴,手裡捏著兩個包漿發亮的鐵核桃,在掌心裡慢吞吞的盤著,“趕緊辦完事回去,我還約了隔壁王大爺下半夜的象棋局呢。”
三個人躡手躡腳的穿過空蕩蕩的車位,剛走到那幾輛無牌麵包車旁邊。
“啪!啪!啪!”
地下車庫的燈猛的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把車庫照得跟白天一樣。
還冇等張大海適應這光線,車庫的承重柱後麵、麵包車裡麵,呼啦啦衝出來十幾個穿黑背心的壯漢。他們手裡拿著鋼管和砍刀,直接把林然三個人圍在了中間。
從人群後麵,慢慢走出來一個光頭男人。這男人長得極壯,從左眼角到下巴有一條刀疤,看起來很凶。
這個人是影子的師弟,道上外號叫禿鷲。
“哈哈哈哈哈!”禿鷲拎著一把開山刀,指著林然大笑,“林然啊林然,都說你這小子腦子好使,我看也不過如此嘛!你果然中計了!”
禿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真以為趙天宇那個廢物是去給你報信的?他那是故意去放假消息,引你這條大魚上鉤的!這裡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你帶人來鑽。今天晚上,老電影院冇火,但這地下車庫,就是你的埋骨地。你彆想活著走出這個門!”
張大海一聽這話就喊:“草!趙天宇那孫子果然是來當內奸的,老子昨天就該一巴掌拍死他!”
林然站在原地,挑了挑眉毛,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林然點開屏幕,是顧清顏發來的實時監控畫麵。他把手機屏幕舉起來,對著禿鷲晃了晃。
“是嗎?”林然笑了笑。
手機畫麵裡,正是城東老電影院的門口。視頻裡,警燈閃爍,蘇晚晴正帶著一大群警察,把十幾個提著汽油桶的人全按在了地上。
而在畫麵的角落裡,趙天宇雙手被戴著手銬,正被兩個警察押著。他抬起頭,可憐巴巴的對著監控鏡頭揮了揮手。
禿鷲看著手機上的畫麵,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禿鷲指著林然,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冇等禿鷲把話說完,陳老伯停下了手裡盤核桃的動作。他把鐵核桃往兜裡一揣,扭了扭脖子,骨頭哢吧作響。
陳老伯從懷裡掏出那對八棱紫金錘,張大海也把甩棍甩開,擋在林然前麵,禿鷲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