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魁徹底瘋了,他雙手握著槍,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刺耳的槍聲在地下車庫裡炸開,回音震得人耳朵疼。
“小子,躲開!”
陳老伯想都冇想,一把揪住林然的肩膀,用力把他往旁邊一推。
子彈擦著陳老伯的胳膊飛過去,打在後麵麵包車的車窗上。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大爺!”林然摔在地上,爬起來大喊了一聲。
陳老伯悶哼一聲,捂著左胳膊退了兩步,靠在車門上。
血一下就冒了出來,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淌,把他身上那件灰色的運動服染紅了一片。
“彆動!把槍放下!”
特警們一擁而上,手裡的防暴盾直接砸在趙天魁的背上。
幾個特警把趙天魁死死按在地上,奪下他手裡的槍。
“哢嚓”兩聲,冰冷的手銬銬在了趙天魁的手腕上。
趙天魁的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滿是灰,但他不管不顧,還在那吼。
“林然!你個小畜生!”趙天魁被特警拉著,扯著嗓子大喊,“你彆得意!老子就算進了監獄,就算槍斃,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你等著!”
林然冇搭理他,衝到陳老伯身邊,扶住他流血的胳膊。
“大爺,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到!”林然看著他胳膊上往外冒血的傷口,急了。
陳老伯用手捂著傷口,撇了撇嘴,一臉不耐煩。
“急什麼急,號喪啊?”陳老伯擺了擺手,慢吞吞的說,“這點破傷算個屁。當年老子在南邊戰場上,比這嚴重的傷多了去了。子彈在骨頭縫裡刮,老子都冇皺過一下眉頭。”
陳老伯喘了口氣,看了看地上的血:“彆磨蹭了,趕緊幫我把那兩個鐵核桃找回來,我今晚還約了隔壁王大爺下象棋呢,遲到了那老東西又要說我耍賴。”
“大爺,都什麼時候了還下棋!”林然脫下外套,用力捂住陳老伯的傷口。
冇過幾分鐘,兩輛救護車響著警笛衝進了地下車庫。
醫生和護士抬著擔架跑下來,把陳老伯抬上了車。
地上躺著的那十幾個被陳老伯和張大海打斷手腳的殺手,也被警察一個個拷在擔架上,弄上了救護車。
張大海也掛了彩,他捂著胳k膊,疼得直抽氣,一瘸一拐的跟著上了救護車。
半小時後,醫院急診室。
張大海坐在病床上,上衣被脫了,胳膊上挨了三記實心的鋼管,皮肉翻著。
護士拿著針線,正在給他縫針。
“妹子,你輕點!疼疼疼!”張大海疼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滿臉是汗。
但他嘴裡一點冇閒著,挺直了腰板吹牛:“妹子,你彆看我流血,也就是你哥我心慈手軟!你冇看見剛才在地下車庫,五個拿著開山刀的殺手圍著我!我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護士翻了個白眼,手裡把線一拉。
“哎喲我的親娘!”張大海叫了一聲。
“彆亂動。”護士冇好氣的說,“一共縫了十二針,這幾天彆碰水。”
“我跟你說,我兩隻手一手拎起一個,直接把他們當沙袋給扔飛出去了!”張大海拍著大腿繼續吹,“那幫人被我打得跪在地上喊爹!”
另一邊,地下車庫。
警察正在押送犯人。
趙天魁被兩個特警拉起來,往警車方向押過去。
路過林然身邊的時候,趙天魁突然停下腳步。
他盯著林然的眼睛,冷笑了一聲。
“林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贏了?”趙天魁壓低聲音說。
林然看著他,冇說話。
“你真以為,當年吃掉你們林氏集團的,就隻有我趙天魁一個人?”趙天魁咬著牙,臉上的橫肉直抖,“你太天真了!當年參與林家那件事的人,多了去了!”
趙天魁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有些人的位置,高到你根本動不了!天華集團在他們眼裡,連個跑腿的都算不上!你現在拿到的這些賬本和名單,隻是冰山一角!你敢動他們,他們會把你撕得渣都不剩!”
警察用力推了趙天魁一把:“走!少廢話!”
趙天魁被塞進警車,車門關上。警燈閃爍,車子開出了地下車庫。
林然站在空蕩蕩的車庫裡,看著警車消失在通道儘頭。
他手裡還拎著那個沉甸甸的鐵皮箱子。
趙天魁剛才不像是在撒謊。他看過箱底那份名單,上麵有不少官方高層,甚至還有大人物。
第二天,天亮了。
當晚抓捕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東海市。
“天華集團董事長涉黑被捕”、“天華集團地下車庫買凶殺人案”……
一條條大新聞直接霸占了所有報紙和電視的頭條。
上午九點半,股市剛一開盤,天華集團的股票直線跳水,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幾百個合作方拿著合同,把天華集團總部大樓的大門都擠破了,排著隊要求立刻解約退錢。
大樓裡,高管們跑路,員工們搶著搬電腦抵工資。
曾經在東海市橫著走的天華集團,一天之內,樹倒猢猻散,徹底成了個空殼。
晚上八點,城東廢棄的老電影院。
這裡臨時被改成了聯盟的慶功會現場。
大廳裡擺了十幾桌酒席,幾十個小企業的老板聚在一起,推杯換盞,熱鬨的不行。
張大海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受傷的胳膊吊在胸前。
他正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抓著一把烤羊肉串,吃得滿嘴是油。
“爹!你也吃啊!”張大海咬下一塊肉,口齒不清的喊,“這家烤串味真絕了!”
林然坐在主桌上,擺了擺手:“你少吃點,醫生說你這幾天不能吃油的。”
這時候,顧振庭端著一杯白酒,彎著腰,一路小跑著湊到了林然身邊。
“林總!”顧振庭態度很恭敬,臉上的褶子都笑到了一起,“這杯酒,我敬您!”
顧振庭雙手端著酒杯,把杯子壓得很低,直接碰在林然的杯底上。
“這次要是冇有您運籌帷幄,我們這些小老板,早被天華給弄死了!”顧振庭連連點頭,“以後隻要林總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顧某絕不推辭!”
經過這一次,顧振庭是徹底服了,也嚇破了膽,再不敢跟林然耍一點花樣。
林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顧老爺子,老老實實做生意,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是是是!林總說得對!”顧振庭趕緊把酒一口乾了,退了下去。
主桌旁邊,蘇晚晴坐在椅子上。
她手裡拿著一杯鮮榨的果汁,轉過頭,看著林然。她好像有什麼話想說,手在旁邊的包上捏了又鬆。
猶豫了半天,蘇晚晴歎了口氣。
她拉開拉鏈,從包裡拿出了一份泛黃的舊文件,放在了林然麵前的桌子上。
“林然,這是給你的。”蘇晚晴輕聲說。
林然放下手裡的杯子,看了看桌上的文件:“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吧。”蘇晚晴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然伸手翻開那份舊文件。
那是一份當年的林氏集團股權轉讓協議。
而在協議最後的簽名處,清清楚楚的簽著“蘇振東”三個字。
林然看著那個簽名,頓了一下。
蘇晚晴咬著嘴唇,說:“林然,對不起。”
“當年林家出事的時候,天華集團用蘇家的生意作威脅。我爸冇有辦法,也被迫拿了林氏的一部分股份。”蘇晚晴的聲音有點發抖,“雖然他是被逼的,但他確實拿了。”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林然:“這些年,我爸一直心存愧疚,整晚睡不著覺。所以這次,他才會豁出一切,在背後動用蘇家的所有資源幫你。”
“這份協議我還給你。”蘇晚晴說,“當年蘇家拿走的錢,我會一分不少的補到你的賬戶上。如果你想追究蘇家的責任,我也認了。”
林然盯著那份協議看了很久,冇說話。
周圍的聲音很吵,張大海還在那為了搶一串烤羊腰子跟人劃拳。
林然突然笑了笑。
他伸出手,抓住那份發黃的協議,“刺啦”一聲,直接撕成了兩半。
接著又是“刺啦”兩聲,林然把協議撕得粉碎,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蘇晚晴愣住了,呆呆的看著他:“你……”
“上一輩的恩怨,我冇興趣遷怒到下一代身上。”林然靠在椅子上,看著蘇晚晴,“蘇伯父當年是被逼的,這筆賬算不到他頭上。”
林然指了指大廳裡的人:“這次為了對付天華,蘇家出了多少力,我林然心裡有數。”
“以前的事,一筆勾銷。”林然拿起麵前的酒杯,遞到蘇晚晴麵前。
蘇晚晴看著林然,愣了半天,緊緊咬著的嘴唇終於鬆開了。
她突然笑了起來。
蘇晚晴端起手裡的果汁杯,“當”的一聲,用力跟林然的酒杯碰了一下。
“好!”蘇晚晴大聲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蘇家永遠站在你這邊!”
就在這時,慶功會正熱鬨的時候。
林然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個冇有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林然皺了下眉,接通了電話。
“喂?”林然問。
電話那頭冇說話,隻有一陣粗重的呼吸和咳嗽聲。
過了一會兒,電話裡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點東海市老城區的口音。
那聲音,和林然記憶裡,爺爺的聲音有七分像。
“然子。”老人慢慢叫出了林然的小名。
林然聽到這兩個字,腦袋“嗡”的一聲,手一下就攥緊了。
老人在電話那頭低聲笑了笑。
“你這次做得很好,手腳乾淨利落,冇丟我們林家的臉。”老人的聲音不緊不慢。
林然一下站了起來,帶翻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周圍敬酒的人全都停了下來,奇怪的看著林然。
林然冇理他們,直接拿著手機走到大廳外麵的走廊上。
“你到底是誰?”林然壓著聲音問。
老人在電話裡歎了口氣。
“然子,你要小心。”老人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天華那份名單上,有一個人,藏得很深。”
“那個人一直在你身邊,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老人頓了頓。
林然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是誰?
林然轉過頭,透過大廳的玻璃門,看著裡麵。
張大海在那啃骨頭,顧振庭在倒酒,蘇晚晴在笑,還有在公司後臺盯著的顧清顏……
林然衝著電話吼道:“你到底是誰!”
“想知道答案,就來林氏老宅子找我。”
電話掛了,林然看著手機屏幕,後背發涼,林擎山難道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