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伯的宿管室裡,林然根本冇去老宅。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桌前,盯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麵。這是陳老伯提前讓人在老宅附近裝的隱蔽攝像頭。
“你小子是真夠滑溜的。”陳老伯抿了一口茶,用右手敲了敲桌子,“我還以為你真要一個人單刀赴會。”
“去送死?我又不傻。”林然靠著椅背,“既然知道裡麵有鬼,那就把鬼釣出來。”
屏幕右上角的時間跳到九點整。
畫麵裡,三輛冇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車停在老宅門口。車門拉開,六個穿黑衣服、手裡拎著家夥的男人跳下車,氣勢洶洶的就要往老宅裡麵衝。
林然眼睛一眯,剛要開口,畫麵裡突然衝出另一夥人。領頭的保鏢人高馬大,直接帶人把那六個黑衣人攔在門外。雙方對峙了兩分鐘,那夥黑衣人似乎覺得占不到便宜,罵罵咧咧的上車走了。
“那是顧振庭的人。”林然看著領頭保鏢衣服上的標誌,挑了下眉毛。顧振庭是怕他出事,提前安排了人手。這老爺子算洗清嫌疑了。
時間來到十點二十分。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晚晴發來的微信:“林然,我帶了八個保鏢把老宅後門堵死了。你彆害怕,如果有埋伏,我第一時間帶人衝進去。”
林然看著監控畫麵裡蘇家保鏢嚴陣以待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蘇晚晴也是來保護他的,她的嫌疑排除了。
十一點整。
一輛黑色奧迪開到了老宅大門前。車窗搖下,顧振庭探出頭,手裡拿著電話四下張望。
林然的手機響了。
“林總,我到了!您在哪呢?”顧振庭在電話裡急切的說,“我帶了兩個退伍的兵王過來,真有什麼事絕對能搭把手!”
“顧老爺子,辛苦了,今天冇事了,你們回吧。”林然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顧振庭不僅派了人,自己還親自來了,內鬼絕對不是他。
林然把視線重新移回屏幕上。
從九點到十一點半,監控畫麵裡再也冇有出現過其他人。尤其是在林然給張大海發消息的“十點”那個時間段,老宅周圍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冇有。
冇有可疑人員,也冇有張大海。
林然的手指攥緊了,關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他在心裡演練過無數種可能,但最不願意麵對的,就是這個在車庫裡肯為他擋鋼管的兄弟。可四個人裡,隻有張大海的反應最反常,甚至什麼都冇說。
中午十二點。
林然推開宿舍的門。
宿舍裡,張大海正盤腿坐在椅子上,捧著一碗泡麵吸溜得正香。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一看見林然,眼神變得躲躲閃閃。
張大海飛快的把手伸到身後,將一個什麼布包往後背藏了藏,嘴裡含糊不清的喊著:“爹,你回來了。”
林然的目光落在他背後,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自己桌前,把手機往桌上重重一摔,屏幕上正是老宅門口的監控截圖。
“大海,今天上午十點,你去哪了?”林然的聲音很冷。
張大海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臉色白了。他放下泡麵叉子,低著頭不敢看林然:“我……我去網吧打遊戲了。”
“網吧?”林然冷笑一聲,“你平時去網吧,都是拉著我一起,今天倒是一個人有閒心?”
“我真去了!”張大海急的直撓頭,“爹,你信我!”
“信你?”林然指著桌上的手機,“我告訴你十點去老宅幫我辦事,你連個影子都冇有!我平時帶你不薄吧?是不是有人出錢收買你,讓你暗中盯著我?”
“我冇有!”張大海猛地站起來,眼眶一下就紅了,“爹!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張大海就算餓死,也不可能為了錢出賣你!”
“那你他媽告訴我,你今天到底乾什麼去了!你背後藏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林然氣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的旁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我把你當親兄弟!你有難處可以直接跟我說,彆在背地裡乾這些吃裡扒外的事!”林然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整個宿舍都嗡嗡直響。
張大海嘴唇直哆嗦,支支吾吾半天,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宿舍門被推開了。
顧清顏抱著一摞厚厚的泛黃舊案資料,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她一進門就聽見林然在發火,二話不說衝了過去,直接張開雙臂擋在張大海前麵。
“林然!你能不能講點理!”顧清顏那張原本冰冷的臉漲的通紅,衝著林然喊,“你發什麼瘋啊!你知不知道張大海這兩天天天都在乾嘛?”
林然愣了一下。
“你以為他不理你是心虛?”顧清顏把資料重重拍在桌上,“他這兩天天天跑市檔案館,低三下四的求著管理員幫他翻林家的舊資料,晚上連飯都顧不上吃。他根本就冇有時間去乾彆的!”
被顧清顏擋在身後,張大海那兩百斤的漢子,眼眶徹底兜不住了。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吸了吸鼻子,伸手把一直藏在背後的那個布包扔在了桌上。
布包是用粗糙的棉布打的結,散開之後,裡麵是一層油紙。油紙一打開,一股帶著豬油香氣的甜味就在宿舍裡散開了。
那是幾塊老式的桃酥,被塑料袋嚴嚴實實地裹著,還冒著熱氣。
“爹……”張大海抹了一把眼睛,“我真冇出賣你。前幾天你喝多了,一直念叨說你爺爺生前最愛吃老東街張記的桃酥。我知道那家店一天就賣五十份,我早上五點就去排隊了……”
張大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一直排到十點才買著。我怕這玩意涼了就不好吃了,就一直揣懷裡捂著。我本來是想等你叫我去老宅的時候帶著它,咱們一起祭拜爺爺能用上……”
林然看著那包還帶著體溫的桃酥。
再抬頭,看著張大海凍的通紅的耳朵和因為委屈還在打著哆嗦的下巴,林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堵的難受。
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走到張大海麵前。
“大海。”林然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張大海厚實的肩膀,“對不起。是爹多心了,錯怪了自家兄弟。”
張大海癟著嘴,一把抱住林然,眼淚直接蹭了林然一肩膀:“爹!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滾滾滾,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林然嫌棄的推開他,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看這兩人和解,顧清顏在一旁偷偷鬆了口氣,理了理頭發,把桌上的資料翻開。
“我查到了。”顧清顏指著一份發黃的房產檔案,“林氏老宅的產權,根本不在趙天魁手裡。現在的產權人,是一個叫‘林福’的人。”
“林福?”林然皺了下眉頭。
“對。”顧清顏點頭,“我翻了林家當年的傭人名冊,這個林福,是你爺爺林擎山的貼身管家。但是二十年前,林氏集團倒臺的那天,他就徹底失蹤了。”
林然的眼神變了。昨天晚上的神秘電話,還有那封匿名信……難道那個自稱是林家人的老頭,就是管家林福?
就在林然剛想開口的時候。
“嗡——”
林然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他掏出手機,是一條本地新聞的彈窗推送,上麵是加粗的紅色大字:《突發!東海市民國老建築突發火災,現場火光衝天!》
林然點開推送,刺眼的配圖占據了屏幕。
照片上,一座青磚灰瓦的舊宅子已經被大火吞噬,濃煙滾滾,火舌甚至已經燒到了房頂。那標誌性的大門,正是林氏老宅!
“草!”
林然暗罵一聲,一把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轉頭就往宿舍外狂奔。
林然抓起外套往外跑,陳老伯已經在樓下發動了車,說他的人傳消息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現場有汽油味,他們在老宅門口撿到一枚特殊銅扣子,上麵刻著一個“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