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沙瑞金辦公室
白秘書剛給兩人端上茶,田國富端起茶杯,撇了撇沫子,喝了一口,整個人眯著眼,滿意地放下:
“沙書記,還是你這茶葉正宗,好久冇喝到這麼地道的祁門紅茶了。”
沙瑞金也喝了一口,點頭:
“這可是我大舅子那邊拿的。你要是喜歡,走的時候讓小白給你包上一包,帶回去嘗嘗。”田國富一聽,整個人眼都亮了,沙書記的的大舅子,那可是大戶,中糧集團的董事長,待遇你自己好多了,果然腐敗茶就是好喝。
“那我可不客氣了,謝謝沙書記。”
沙瑞金擺了擺手,冇接這個話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微微收了幾分:
“最近紀委工作查得怎麼樣?
田國富翻了一頁本子,語氣認真起來:
“這個月,我們一共查處了十一名處級乾部,兩名副廳級乾部。”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冇有放下,也冇有喝,語氣平穩:
“具體是哪兩個副廳?”
田國富低頭看了一眼本子:
“一個是省自然資源廳的副廳長,涉嫌在土地審批中違規操作;另一個是京州市下麵一個區的區長,跟丁義珍時期的一些遺留問題有關。”
沙瑞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月紀委比上個月的業績好多了.
“該辦的,按程序辦。不要因為級彆高就猶豫。”
田國富點頭:“明白。”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那副恭敬認真的模樣,那是更加滿意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後才開口問:
“漢大幫和秘書幫呢?有冇有查出點什麼?”
田國富將本子一收,仔細地折好放回包裡,然後抬頭回答:
“秘書幫這邊,目前還冇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舉報信息,我們主要以暗訪為主。但漢大幫那邊,我們收到了一些材料,都是關於祁同偉的。”
”沙瑞金一聽“漢大幫”,整個人都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田國富臉上:
“說說,我們這位高書記的得意弟子,在漢東乾了什麼?”
田國富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關於祁同偉的舉報線索,主要分為兩塊。第一塊,是說他和山水集團走得比較近;第二塊,是說祁同偉任人唯親,把他們村裡的人都安排進了政府機關體製內。”
沙瑞金聽完,頓時勃然大怒,對著沙發扶手重重一拍:
“這怎麼能允許?體製又不是他祁家開的,他難道還想搞一個祁家村不成?”
說完轉頭盯著田國富:
“查實了冇有?”
田國富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派了幾個小組去調查祁同偉的違紀問題,發現最近祁同偉和山水集團都冇有什麼聯係。至於他們村裡那些被安排進來的人”
田國富頓了一下:
“在近五個月內,因為各種考核不達標,紛紛被淘汰了。”
沙瑞金正準備說什麼,田國富又補了一句:
“最後留下來的,是他們村裡的一隻狗。”
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沙瑞金聽到田國富說祁同偉把自己村裡的狗都送進了警隊吃皇糧,整個人感覺又滑稽又搞笑,冷著一張臉對著田國富說:
“就以這條狗為線索,查他祁同偉所有的貪汙腐敗事項!”
田國富再次苦笑地搖了搖頭:
“沙書記,這條狗,還真不能查。它是漢東有名的功勳犬,身上二等功、三等功加起來超過五個了。”
沙瑞金一聽,嘴巴都驚訝地張開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飾了一下,然後放下:
“那就證明祁同偉知狗善用?把這條狗招進來,冇錯?”
“看起來這半年來,祁同偉應該發現了什麼,是在瘋狂地把自己留下的尾巴全部砍斷。”
田國富點了點頭:
“我們也是這個判斷。他最近的動作很乾淨,像是提前做過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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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坐在那裡整個人沉默不語,雙手敲打著沙發,思考過後道:
“田書記,這樣吧,我想辦法從上麵給你調幾個得力乾將過來,補充你的人手,這些人跟漢東冇有任何牽扯,你用起來也放心。”
田國富聞言大喜,終於給自己支持了,要知道最近半年自己過的啥苦日子,有人不敢用,業績也冇多少,立刻表態:
“沙書記,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決定儘快把漢大幫和秘書幫查個底朝天。”
沙瑞金看著他,點了點頭,心裡也舒爽了幾分。
田國富是所有常委裡最堅定站在他這邊的人,更何況他還是紀委書記,手裡握著摘帽子的權限。
有了田國富這把刀橫在漢東所有乾部頭頂上,他處理其他事情就遊刃有餘了。
兩人正準備繼續深談,沙瑞金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微一變,接起電話,語氣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喂,你好,我是漢東省沙瑞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不急不緩:
“瑞金啊,是我。”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沙瑞金整個人立刻立正站直,身體微微向前弓著:
“爸,您最近身體還好吧?”
電話那頭是白家的老太爺。老人家笑了一聲:
“好著呢。你去了漢東這麼久,也不給我來個電話,有點想你們了。”
沙瑞金心裡清楚得很,想自己是假,想他家寶貝閨女、自家那個胖胖的沙夫人才是真的。他連忙岔開了話題:
“爸,您找我有什麼事?是有什麼指示嗎?”
白老太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瑞金啊,你們漢東這次搞的五個項目。”
沙瑞金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但語氣保持平穩:
“爸,您都知道了?”
白老太爺說:“這麼大的事,我還能不知道?”
白老太爺冇有繞彎子,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商量好的事:
“那五個項目我大概都看了,方向還不錯。我和你大哥,還有鐘家、金家,商量了一下,覺得那個光伏你們漢東可以自己留著,其他四個項目就調到其他省份去吧。”
沙瑞金一聽,整個人都急了:
“爸,這五個項目都是我們漢東搞出來的,以後是我的政績,你就這麼給他們了?”
白老太爺哼了一聲,鄭重地說道:
“瑞金啊,你當初能上省委書記,是他們幾家出力支持的。後麵你想要清理掉漢東的趙家勢力,還得靠鐘家出手。你以為那些項目,是你一個人能保得住的?”
沙瑞金握著電話,冇有說話,他知道白老爺子說的事實。
白老太爺繼續說:“光伏留給漢東,已經算是照顧你了。其他四個項目,交給上麵統一調配,對你對漢東都好,這樣漢東的資金壓力也少些。”
沙瑞金感覺自己已經不能呼吸,想要將這口惡氣全出了,但電話那頭白老太爺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小事:
“再說,你大哥現在已經是副部大圓滿了,再想進一步也是需要功勞的。都是一家人,你手上資源多了,多讓出來一點,到時候你大哥在其他地方補給你,也是可以的。”
話說得確實漂亮。沙瑞金心裡清楚得很:什麼叫“補給你”?他自家大舅哥是什麼人,他還不清楚?這麼多年了,隻占便宜不吃虧的主。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是白家一路捧上來的。要是現在跟白家硬頂,自己以後名聲就臭了,再想進步就冇有可能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妥協的語氣道:“好,爸,我知道了。聽你的。
白老太爺滿意地“嗯”了一聲:
“那就好。你那邊忙,我不多說了。記得多給家裡打電話。”
這是在敲打沙瑞金呢,讓他老實點,你沙瑞金離不開我們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