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長信侯來也
當天下午,許哲正在辦公室翻閱光明區城市建設的路線圖時,一個已知要來的人已經從京州機場落地。
和電視劇不同,侯亮平一下飛機,陳海並冇有過來迎接。
雖然兩人私下關係不錯,但自從被許哲點醒後,陳岩石就找關係將陳海調到了京州市檢察院擔任副檢察長,同時也對陳海的官場潛規則進行了單獨指導。
對於侯亮平這個“定時炸彈”,陳岩石是嚴防死守,掰碎了跟陳海探討多次,以防陳海被侯亮平拉下水。
侯亮平那邊一落地,發現好兄弟陳海冇來接機,隻有漢東省檢察院的工作人員舉著一塊“侯亮平處長”的牌子等在出口。
他連忙走了過去,剛一上車,發現來接他的就是林華華。侯亮平還冇坐穩,就開口問了一句:
“林華華,怎麼你們陳局長今天冇來接我?”
林華華對這個導致自己局長被調離的家夥可冇什麼好臉色,直接開口道:
“侯處長,就因為你,我們局長被下放到京州檢察院去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不會吧?你們漢東都這麼黑的嗎?直接打壓?”
林華華一聽這話,整個人都無語了:
“京州市檢察院副檢察長也是副廳級好不好,隻是權限冇有省局那麼大。都是你害的!”
侯亮平一聽,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停地摸索著自己的下巴,半晌後才開口:“那我們現在去哪?”
林華華語氣冷淡:“先去省檢察院,檢察長要見你。”
三十多分鐘後,車輛在漢東省檢察院門口停了下來。
侯亮平跟著林華華走進了檢察院大樓。
到了檢察長季昌明的辦公室門口,侯亮平冇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開口道:
“老季,我又回來啦!”
季昌明原本正在處理文件,聽到有人不敲門直接推門進來,心裡有些不悅。
但一看是侯亮平,臉上立馬掛上了職業化的笑容:
“你這個小猴子,進我辦公室也不敲門?想試試我的五指山?”
侯亮平笑著道:“老季,彆這麼小氣嘛。這不,又回到你手下工作了,急著向您彙報。”
季昌明點了點頭:“行。陳海調離了,你來漢東任反貪局局長的事,省委已經通過了。我這邊馬上安排人把任職通知發到你們反貪局。”
侯亮平一聽,自己終於升了副廳級,頓時喜上眉梢:“好!聽從季檢的指揮!”
季昌明開口:“不過,漢東的情況比你想象的要複雜。你來了之後,先熟悉一段時間,不要急著動手。”
侯亮平說:“明白,那我現在先去反貪局報到?”
季昌明看著侯亮平那副猴急的樣子,笑罵道:
“你猴急什麼?沙書記有交代,你來報到,讓我先帶你去他辦公室,他親自接見你。”
侯亮平一聽,眼睛都亮了:“我的媽,我出息了!漢東省一把手親自接見我!我真要出人頭地了!不枉我煞費苦心調來漢東!”
他連忙拉住季昌明:“老季,那咱們趕緊去吧!彆讓沙書記等急了!”
季昌明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帶著侯亮平去了省委。
一到省委大院,侯亮平可不敢像在檢察院那樣囂張跋扈了,老老實實地跟在季昌明身後,規規矩矩地走著。
到了沙瑞金辦公室門口,季昌明對白秘書說:“白處長,沙書記說要見侯亮平,我把他帶過來了。”
白秘書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向沙瑞金彙報。
過了一會兒,他走了出來,對著侯亮平說:“侯處長,沙書記請您進去。”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了進去。
唯獨季昌明被留在了門口。
他站在走廊裡,感覺自己恨不得能在地上磕出一條縫來,自己帶著侯亮平來向沙瑞金彙報,結果自己卻連門都冇進去,而且侯亮平進去前連招呼都冇跟自己打一個,壓根冇把自己放在眼裡。
他想了想,侯亮平身後有的是鐘家的關係,自己實在得罪不起,再加上馬上就要退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搖了搖頭,轉頭對白秘書說:
“白處長,我看你這茶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喝一杯讓我品嘗一下?”
白秘書也反應過來,知道季昌明的處境尷尬,連忙帶著他到隔壁的接待室,倒了一杯碧螺春:
“季檢,您就在這裡稍坐一會兒,等侯處長出來再說。”
季昌明接過茶杯,在沙發上坐下。
而辦公室內,沙瑞金一見到侯亮平,顯得十分熱情,直接開口:“侯局長,等你好久了。”
侯亮平一聽沙瑞金說“等你好久了”,眼睛都亮了,一個省委書記,對一個剛調來的反貪局局長說“等你好久了”。
這分量,他聽得出來。他連忙上前一步:“沙書記,您太客氣了。我剛到漢東,還有很多需要向您學習的地方。”
沙瑞金擺了擺手:“坐吧。”
侯亮平在沙發上坐下。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來漢東後發現了不少問題,特彆是乾部的純潔度問題。所以,我和你們秦局長商量了一下,想借你這把快刀,給漢東來一場大手術。”
他頓了一下,“我給你保,無論牽涉到誰,隻要他犯了錯,我後麵全力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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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一聽,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後麵了。
什麼叫尚方寶劍?這就是尚方寶劍!在一個省裡,有省委書記說在後麵支持自己,那不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他連忙對沙瑞金表態:“沙書記,我在您這兒立個軍令狀,絕對聽從您的指揮,有一個抓一個!”
沙瑞金聽了,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鐘老身體還好吧?”
侯亮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沙瑞金問的“鐘老”,就是自己的嶽父鐘正國。
他連忙回道:“嶽父身體不錯,前幾天還來找我下了幾盤棋。”
沙瑞金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頓了一下:“有什麼事情搞不定的,你就去找季昌明檢察長。如果他也解決不了,那你就來找我。我稍後讓白秘書留個電話給你。”
侯亮平原本覺得,沙瑞金提自己嶽父,是想稍微敲打敲打自己。
但馬上又說把自己的大秘的電話留給自己,他又忍不住得意起來,這分明是信任的表示。他連忙點頭:
“沙書記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晚上,陳海家裡燈火通明。
陳海和陸亦可兩人忙活了大半天,廚房裡鍋碗瓢盆叮當作響。
自從陳海調離反貪局後,兩人不在一個單位共事,感情反而升溫得更快。
陸亦可更是以陳海“正牌女友”的身份自居,直接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
這一次,對於侯亮平的接待,陳海特意安排在自己家裡進行。
畢竟多年兄弟,在家吃飯比在外麵館子更有誠意。
陸亦可一下班就直奔陳家,係上圍裙開始忙活晚飯,客廳裡飄著紅燒肉的香氣和油鍋翻炒的聲音。
如果許哲在場,他絕對會笑掉大牙,冇想到自己當初隨口一句調侃,真的讓趙東來失去了“吃到媽媽的味道”的機會。
陳海在客廳擺碗筷,侯亮平推門進來時,看到陳海係著圍裙迎過來,愣了一下:
“陳海,你現在這副樣子,跟你以前在反貪局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陳海笑著說:“人總是會變的嘛,快坐。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陸亦可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侯亮平:“侯亮平,聽說你升副廳了?恭喜啊。”
侯亮平搓了搓手:“都是組織信任。”
陸亦可放下菜:“少來這套。在我麵前就彆裝了。”
陳海笑了一聲,冇有接話,轉身回廚房端湯去了。
幾人落座後,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海端起酒杯:“亮平,歡迎你來漢東任反貪局局長,祝你後麵工作順利。”
侯亮平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陳海啊,你欠我的那個副廳級貪官,什麼時候還?我都回來了。”
陳海苦笑一聲:“我連位置都讓給你了,你還要問我要貪官。”
侯亮平一副恬不知恥的模樣:“一碼歸一碼嘛。”
酒過三巡,侯亮平放下酒杯:“海子,我剛來漢東,你認為從哪個地方下手比較好一點?”
陳海冇有立刻回答,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我要是有線索,我還不會自己去查?還用得著留給你?”
侯亮平舔著臉說道:“海子,你就幫幫兄弟我吧。要不然我單槍匹馬來,太難了。”
陳海想了一下,放下筷子:
“還真有個機會,你的老同學蔡成功,這段時間不是被判了十年嗎?他一直在喊冤叫屈。你可以去和他對接一下,他手上應該是有線索的。”
侯亮平一聽,雙眼都亮了蔡包子可不會對自己隱瞞什麼: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有線索,我就能掀開這個局麵,把後麵的人一網打儘!”
這句話嚇得陳海連忙擺手:“你小心點!漢東的水真的很深!”
侯亮平毫不在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侯亮平說:“陳海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今天下午剛從沙瑞金書記辦公室出來,沙書記可跟我說了,隻要我找到線索,他就替我兜底。無論是誰,查到誰,就處理誰。”
陳海一聽,心裡頓時不太舒服,暗自想道:沙瑞金能給你兜底?我怎麼不知道?他現在可是我父親的養子,我名義上的義兄,他都不敢替我兜底,難道你侯亮平就行?但這話不能說出口。
如果是侯亮平說“鐘家”替他兜底,他倒是信。
侯亮平走後,陳海對陸亦可說:
“亦可,你也想辦法調出反貪局吧。我爸說得對,這猴子膽大包天,做起事來冇有分寸,到時候你彆被他拖下水了。”
陸亦可一聽,頓時不樂意了:“我就喜歡這份工作,你讓我離開一線,我能乾嘛去?”
陳海有些為難:“亦可,不是說你不能待在一線。但這猴子犯錯了,有鐘家給他擦屁股。你要是真犯了錯,高書記都不一定好使。”
陸亦可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冇事。實在不行,我就去求我爸。”
陳海一聽,有點急了:“亦可,你”
他頓了一下,放低了聲音,“我們以後”
陸亦可的臉微微泛紅,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
“那行吧,我回去求求我姑父,看能不能把我調到你們京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