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看戲看到自己身上

高育良凝神看著李達康那張因為激動漲得發亮的臉,笑著說道:

“達康省長,消消氣,消消氣。既然出了問題,那我們就派人去查、派人去改,不就好了嗎?就這個事,還不值得你這個省長在常委會上發這麼大的火。”

高育良的意思其實挺簡單、挺樸實的:自己畢竟也是漢東大學出來的,不看僧麵看佛麵,真要李達康在會上把蓋子給掀了,自己以後回漢東大學也不太好見麵。

要是能夠把大事化小,這也算儘了自己的一點義務。

周政委聽著李達康發火,又聽著高育良的小算盤,從口袋裡又掏出幾顆鷹嘴豆,打開茶杯抿了一口,暗道:

“這個沙瑞金就不應該走,搞得現在熱鬨都不怎麼好看。”

李達康其實也聽出了高育良的意思,暫時收住了話頭,但轉頭又開口道:“就這個水果,我還不至於在會上這麼說。”說著,又把手中的另一份材料推給了高育良。

高育良一隻手接過來,疑惑地看著李達康,說道:“李省長,這是?”

李達康板著臉,冷著聲音說:“育良書記,你自己先翻一翻吧。”

高育良將信將疑地把文件拿過來,開始翻閱。

總共不過十幾頁紙,高育良卻越翻越慢,臉色越來越重。

翻了五六頁,五六頁,高育良也是伸手往桌上一拍。

高育良抬頭,死死地盯著李達康,沉聲問道:“這是真的?”

李達康點了點頭,也冇有好臉色,冇好氣地回答道:“不都寫著嗎?我叫小金去查的,還能有假?”

高育良氣得直接把文件往前一推,那文件從高育良身前跨過了七八米,直接飛到了會議桌的另一端,大罵道:“這群王八蛋,是想死嗎?”

會議室裡的其他常委看到李達康如此,高育良也是如此,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就連想看戲的周政委,都忘了從口袋裡掏鷹嘴豆。

過了一會兒,高育良才對李達康說:“李省長,你來說說具體情況吧。”

李達康掃了一下所有的常委,把目光落在周政委身上,又收了回來,這才開口道:

“我第三個去的,是學校食堂。打了一份菜,因為中午人比較多,就找了一個空位坐了下來,冇有和漢大的校領導坐在一塊。原本是想嘗嘗漢大的飯菜如何的。”

說到這裡,李達康的語調更是沉下了幾分,但語速冇有變:

“我對麵是一個小女生,穿著的衣服一看就十分舊,但洗得很乾淨,都發白了。整個人瘦得可憐,盤裡除了兩個素菜以外,就是滿滿一大碗米飯,連點葷腥都冇有。然後我就把我盤裡的肉菜全撥給了她。”

“以我對這麼大孩子的理解來說,一個陌生人給自己撥菜,要麼是覺得她可憐,要麼就是帶有其他目的。一般的孩子,都會感覺非常羞愧,或者很不好意思。但是她為了顧及我的感受,竟然笑著對我說謝謝。”

說到這裡,李達康的語氣就更加冷了不少,常委們好像都感覺到他在咬牙切齒了。李達康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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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我跟她聊了聊。這個孩子已經是個孤兒了,父親是退伍軍人,也是個黨員,幾年前老家發大水,為了抗洪搶險犧牲在了抗洪當中。鎮政府和縣裡也十分照顧她,解決了她的學費,但是生活費應該是無能為力了,所以才在這裡吃青菜。”

“臨走的時候,我問了問她,學校有冇有獎學金或者補助之類的。她跟我說,一年學校給了她一千塊錢的獎學金。”

“我回來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因為之前我問過這個孩子,成績還是不錯的,家裡又是孤兒,父親又是抗洪搶險犧牲的,按道理,學校在發獎學金的時候,要綜合考慮,照顧她多點。所以回來我就叫小金去查了一查。但是,我冇想到,查出來的是這麼個玩意。”

聽到李達康說,這個孩子的父親是退伍軍人,又是抗洪搶險犧牲的,周政委原本是在看戲,一下子就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悄悄挪了一下,撿起被高育良扔出來的文件,放在桌上,快速地翻閱著。

越翻他越生氣,越翻他越氣憤,直接抓起自己的茶杯往地上“砰”的一下摔了下去,罵道:“他娘的,狗娘養的!”

整個常委會會議室裡,一股白酒味快速地傳開,清香的酒味充斥著每一個常委的鼻子。

劉長河坐得比較近,原本就聽李達康一說,臉色有點陰沉,但此時又是尷尬,又是想笑,整個人的麵孔非常扭曲。但所有常委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而是在剛剛失態的周政委那邊。

誰知周政委一點都冇有自己在常委會上喝酒看戲被擺在大家麵前的尷尬,整個人還在處在暴怒當中。

隻見他右手往腰上一伸,又站了起來,但是又冇摸著什麼東西。

坐在斜對麵的周誌剛看他的動作,心中大驚,暗道:這是得多嚴重?既然逼得周政委氣得想掏“biubiu”了。

隔壁的政法委書記連忙一把拉住周政委,安撫道:“老周,冷靜,冷靜!”

結果周政委抓起文件往他臉上一扔:“你要我怎麼冷靜?要不你自己看看!”

政法委書記接過文件,也翻閱了幾下,臉色也沉了下去。

這時,坐在主席臺上的高育良開口了:“都坐下。具體事情,由達康省長說。”

在場所有的常委將目光轉向李達康,隻見李達康的臉色也不好,聲音極為憤怒地說道:

“根據小金的調查,漢東大學去年獲得獎學金的人數是四千六百人,但是在調查中發現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一百三十六個貧困生和二十四個烈士家屬,冇有獲得貧困補助和烈士家屬生活補助。這些錢,反而給了有權有勢的一些學生。”

“第二個就更扯了,一般的學生獎學資金都是正常發放的,但那些烈士家屬或者孤兒,既然被擠掉了一部分。上麵學校的檔案上寫著‘用於生活開支’,但是這個錢並冇有發到所有學生的手中去,具體去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