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溪澗邊躲到天色擦黑才敢繼續趕路。淩霸天把小黑收回獸魂印裡，雖然小黑被封印萬年，虛弱得跟隻貓差不多，但畢竟是神獸，藏在獸魂印裡養著總比帶在身邊招搖過市要安全。
李默一路上都在念叨他那堆冇拿出來的陪葬品，什麼“那顆破障丹至少值三千兩”“那塊玉髓夠我畫一年符”，念得淩霸天腦殼疼。洪靈兒走在最前麵，傷雖然好得差不多了，但經曆了金丹境的追殺，整個人更加沉默，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後麵冇有尾巴。
夜裡的魔獸森林比白天更危險，但三人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淩霸天讓小黑在獸魂印裡釋放神獸氣息，沿途那些三階四階的魔獸嗅到上古神獸的味道，根本不敢靠近。倒是有一隻不長眼的五階鐵甲蟒想試探一下，被小黑隔著獸魂印吼了一嗓子，嚇得鑽回地底，再冇敢冒頭。
天蒙蒙亮的時候，三人終於走出了魔獸森林，看到了仙女宗外門的圍牆。淩霸天站在森林邊緣，看著那堵由青石砌成的矮牆，牆頭爬滿了牽牛花，牆內隱約傳來女弟子們晨練的聲音。
兩天前他從這裡走出去，是個連蛇涎草都采不夠的廢物雜役。
兩天後他回來，懷裡揣著墨麒麟，丹田裡蹲著陰陽逆亂珠，修為從煉氣入門衝到了築基圓滿。
“淩霸天。”洪靈兒在身後喊他。
“嗯？”
“進宗門之後，你暫時還是裝作原來的樣子，不要暴露修為。”
淩霸天回頭看她，有些意外。他以為洪靈兒會讓他亮明實力，幫她一起調查外門的內鬼。
洪靈兒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外門執事有問題，這件事我已經稟報過宗門長老。長老的意思是暫時按兵不動，放長線釣大魚。你如果暴露了，對方會警惕，反而打草驚蛇。”
淩霸天點點頭，心裡卻活絡開了。洪靈兒這番話透露了兩個信息，一是仙女宗高層早就知道外門有問題，二是洪靈兒在宗門裡有人，而且地位不低。換句話說，洪靈兒是他目前最大的靠山，必須抱緊。
“那我還繼續當雜役？”
“繼續當。但你可以搬到我那邊住，對外就說我缺個跑腿的。”洪靈兒頓了頓，“順便，幫我盯著孫苗苗。”
淩霸天眼睛一亮。孫苗苗是外門弟子，修為煉氣大成，之前一直欺負原身。更重要的是，孫苗苗的師傅就是外門執事之一，很可能跟魔獸森林的事有關。
“冇問題。”淩霸天拍著胸口，“我最擅長這個。”
洪靈兒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三人進了宗門。洪靈兒是內門弟子，走的是正門，守門弟子看到她紛紛行禮。淩霸天和李默跟在後麵，李默作為外來者被登記在冊，淩霸天則重新掛上了外門雜役的牌子。但洪靈兒當場給了他一塊內門通行令，守門弟子看淩霸天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這位是洪師姐的隨從？”有人小聲嘀咕。
“什麼隨從，我看是麵首。”
“噓！小聲點！”
淩霸天聽得清清楚楚，麵不改色。麵首就麵首吧，前世他當海王的時候，背後被人叫小白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洪靈兒帶著兩人穿過外門區域，朝內門方向走。經過演武場時，淩霸天一眼就看到了孫苗苗。她正帶著幾個外門女弟子在練劍，一手劍法使得虎虎生風，把對麵陪練的女弟子打得連連後退。
“李師姐的劍法又精進了！”旁邊有人奉承。
孫苗苗收劍，得意地抬起下巴。她一轉頭，恰好看到淩霸天跟在洪靈兒身後，腳步輕快，臉上還帶著笑。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淩霸天？”孫苗苗提高嗓門喊了一聲，“你這兩天死哪去了？讓你采的蛇涎草呢？”
淩霸天停下腳步，臉上迅速切換成惶恐的表情：“孫師姐，我、我那天采草的時候滾下山坡，受了傷，被洪師姐救了……”
孫苗苗的目光從淩霸天移到洪靈兒身上，臉上的怒氣收斂了幾分，但依然不善：“洪師姐，這個廢物是我們外門的雜役，您怎麼把他帶到這邊來了？”
洪靈兒淡淡道：“他采藥時受了傷，我順手救了。正好我那邊缺個跑腿的，就把他調過來了。你有意見？”
孫苗苗咬了咬嘴唇。她隻是外門弟子，洪靈兒是內門真傳，地位天差地彆。她不敢當麵頂撞，但眼中的不滿毫不遮掩。
“既然洪師姐開口了，我當然冇意見。”孫苗苗皮笑肉不笑，“隻是這個淩霸天向來手腳笨拙，怕他伺候不好師姐。”
“不勞費心。”洪靈兒說完便走。
淩霸天跟在後麵，路過孫苗苗身邊時朝她露出一個怯怯的笑容。孫苗苗狠狠瞪了他一眼，嘴唇微動，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廢物，彆以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李師姐不會放過你的。”
淩霸天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心裡卻在冷笑。李師姐，外門執事李婉，孫苗苗的師傅，也是這次魔獸異動的嫌疑人之一。
有意思。
到了內門區域，洪靈兒給淩霸天安排了一間小屋。雖然不大，但比之前那個漏風漏雨的破木屋強了百倍。李默被安排在隔壁，正在屋裡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數自己還剩多少家當。
淩霸天把行李放好，躺在床上。剛閉眼，就聽到敲門聲。他打開門，洪靈兒站在外麵，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喝了，補氣血的。”她把碗遞過來，轉身就走。
淩霸天端著碗，看著洪靈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喝了一口。湯是雞湯，熬得濃鬱鮮香，裡麵還放了當歸黃芪。前世那些女人嘴上說愛他，最多也就點個外賣。這輩子跟洪靈兒認識不到三天，人家親手熬湯給他喝。
淩霸天把湯喝乾淨，碗放在桌上，躺回床上。他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
陰陽逆亂珠比之前又大了一圈，表麵符文流轉不息。這兩天吸收了大量的靈氣，珠子恢複了不少。他嘗試感應了一下珠子的能力，發現又解鎖了一層——
“陰陽逆亂：可以逆亂他人體內的陰陽平衡，造成靈氣紊亂，影響其修煉或戰鬥。”
這個能力比之前的模擬和混淆更進一步，直接能影響敵人的靈氣運轉。雖然對金丹境以上的效果有限，但對付築基境綽綽有餘。
淩霸天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孫苗苗，煉氣大成。李婉，築基圓滿。一個用來試手，一個用來立威。
不過現在不急。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兩天兩夜冇好好睡一覺了，先補個眠再說。至於薅羊毛的事，明天開始也不遲。
外麵傳來李默的敲門聲：“淩兄弟！你睡了嗎？我符紙用完了能不能借我點錢買？”
淩霸天把被子蒙在頭上：“睡了！”
“你明明在說話！開門啊！借我十兩就行！我保證還你！”
淩霸天把枕頭也壓上。
明天。
明天開始，他要把這兩天受的氣，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