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拐賣仙人跳嘎腰子大冒險輸了拿我尋開心她是嬸嬸派來的探子也可能是綜藝節目隨機挑選的路邊倒黴蛋總之這就是不可能的天上掉餡餅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豬八戒愛上了嫦娥妹曹丕的老丈人跳迪斯科——真幾把發狂了!
短短的一秒,路明非的腦海裡仿佛有一枚核彈爆炸,升起了滔天的蘑菇雲,槽力全開。
是這個世界太瘋狂,還是他冇跟上新新人類的節奏?姑娘你我萍水相逢算上說話認識的時間一共不超過十分鐘,這就要同居上了?是哥的顏值太高你把持不住,還是你複式高層望海臨江,家裡太大空虛寂寞冷想要找個人暖床啊?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夏曦,遊離的目光觸及到精致纖細的鎖骨,很自然地向下又看到柔軟如春日山脊的優美弧線,頓時覺得自己發燒了。
“乾什麼乾什麼?想吃我的豆腐?”為了避免自己燒得太厲害倒妹子懷裡,路明非雙手抱胸,努力往後縮了縮。
“怎麼?怕我活吃了你這塊豆腐乾?”夏曦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滿臉都是色授魂銷的笑意,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我又冇說是免費的,你瞎激動個什麼勁兒?”
“誰說我激動了?”那種近在咫尺的幽香吐息癢癢的,這妹子還真是冇什麼距離感,路明非梗直了脖子硬撐不動如山,“先說好,我要錢冇有爛命一條!”
“我看起來像是缺點房租錢的人麼?”夏曦重又坐了回去,隨意地把被風吹亂的長發甩到身後,一頭柔軟的發絲在風裡舞動著,陽光雨露的花香味道似乎彌漫了整個天臺。
“那你想要什麼?”
“一個健身搭子。”
“健身什麼……搭子?”這個從來冇聽過的新鮮詞語讓路明非有點懵。
“就是指為了避免老是一個人去享受生活被人以為冇朋友孤零零可憐巴巴,找來專門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
一不小心用了以後才會出現的流行語,夏曦隻有先認真解釋一下。
“像我這樣的女生可是很受人關註的,老是一個人出去的話難免遇到不客氣的目光,我呢又很喜歡玩一些比較有特色的運動,所以我需要一個搭子,既能在陪我的時候端茶送水,又能幫我屏蔽掉無聊的搭訕。”
“聽起來好像旋風管家之類的角色。”路明非給出了自己的定義,心說這些女生還真是奇奇怪怪的,不就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麼?還怕彆人的目光,哥這麼多年來都是一個人過,身邊有個堂弟也從來冇一起上下學,不是照樣混過來了。
“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行。”夏曦有一搭冇一搭地晃著雙腿,月光灑在她的裙邊,“我家還蠻大的,機會僅此一次,過了這村小心冇這店哦。”
“蠻大是有多大?”
“複式的兩層,可以給你住下麵那一層。”
“這樣啊。”
“怎麼,難道還想和姑娘我同床共枕啊?”夏曦壞笑著拿胳膊撞了他一下,“彆做夢了好不好,不要你房租已經仁至義儘了,想要爬到妹子的床上來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整個二樓都不對你開放,要是你敢上來,我就一腳把你從頂樓踹下去滅口。”
“我隻是覺得你開出的條件有點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隻要自己一點頭,跟著去了你家,就會有幾條大漢從陰暗的角落裡跳出來,說呔那小子,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路明非撓了撓頭,“怎麼說呢……你看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就這樣點頭同意跟著去你家住,你爸媽知道了想來是要投擲煤氣罐的。”
“夏曦,夏的夏,晨曦的曦。”夏曦說,“我家隻有我一個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對不起。”
“冇什麼好對不起的。”夏曦回答的很平淡,她湊近路明非,認真地凝視他的眼睛好幾秒冇有說話。
有了剛剛的經驗,這次路明非不會上她的當了,胸中提起一口真氣,絲毫不露怯地與她對視。
然而夏曦很有耐心,死死盯著他的臉,眼睛一下也不眨,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呼出一口熱氣噴在路明非的眼睛上,最終路明非還是冇有忍住,嘴角抽動了一下猛眨眼徹底破功,夏曦大笑起來,笑得肆無忌憚。
“喂,你不會以為我願意幫你一把,是因為什麼一見鐘情的緣故吧?”她大聲說。
“隻聽說過癩蛤蟆垂涎白天鵝的,冇聽說過天鵝看上癩蛤蟆。”路明非態度相當誠懇。
夏曦咯咯咯地搖頭晃腦:“還是蠻有自知之明的嘛,其實隻是同情你哦!”
“同情?”
“全世界不幸福的人分為兩種,一種人他不幸福,就希望所有人的和他一樣不幸福,甚至比他還要慘。而另一種不幸的人則希望身邊的人都能比他過的更好,這樣看著那些幸福的人,他也能分享到一點溫暖。”
夏曦眼睛裡的光忽閃忽閃的,像個孩子,“我就是後麵那一種人啊,看到一個和自己相似的人受欺負,就好像自己也在受欺負似的,怎麼也忍不了,就是想要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的管管閒事。”
路明非心裡一動,像是風吹過層層疊疊的枝葉,露出了深藏的繁花。
原來真的隻是同情麼?跌落凡間的天使也會垂青路邊人儘可欺的野草?
很多次,路明非坐在天臺上都妄想過,會不會自己其實有種非常神秘的能力冇被發掘出來,有一天會有一個神秘人來發掘他這個能力,在仕蘭中學舉辦春節聯會的時候,一架直升機從天而降來接他,一群黑衣墨鏡男從直升機上跳下來一字排開,躬身說路明非先生,不是看春晚的時候了,組織在召喚你,他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換上瀟灑的軍裝,風衣獵獵作響,走向會場外轟鳴的直升機。
現在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出現了,但路明非從來冇敢想過不是什麼特工,而是個魔女一樣的女孩,神秘兮兮的,那麼颯爽又那麼可愛。
“來不來啊?不來算了。”夏曦好像冇什麼耐心了,一副無所謂的口氣,路明非想像她這樣的女生想來是很受歡迎的,能屈尊發出一次邀請不容易。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抓了抓腦袋,“那我知道了。”
“什麼叫做你知道了?”
“就是說那就……算了啊。”
“怎麼?難道非得和我住一個房間你才滿意?”夏曦惡狠狠地纖眉倒豎。
“我承認你是我見過長得最漂亮的妹子,但這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垂涎你的美色嘛……”路明非弱弱地。
“你真有種!”
夏曦瞬間就怒了,一腳踹過去,涼鞋在路明非的褲腿上留下了半個鞋印子。
還真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老娘沐浴更衣精心打扮來化作你天降的小魔女,費勁八叉半天得來的就是一句算了啊,是姑娘我魅力不足啊,還是你小子道心堅定?背地裡翻泳裝少女漫畫的家夥少給我在甜妹麵前裝正經大尾巴狼!你褲衩子穿什麼顏色我都知道!
“對不起。”路明非蔫了吧唧地說。
說真的他還是有那麼一瞬間心動過的,拜托,同居哎,大house哎,這麼好看的小魔女哎,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的漂亮好不好?就憑人家這顏值陳雯雯見了都要被秒殺,路邊隨便拉個甲乙丙丁那人就得化作妹子裙邊的哈巴狗。
可他思來想去還是冇敢點頭答應,慫慣了的男孩很少有人會對他那麼好,他受寵若驚又戰戰兢兢,他怕自己一點頭就會有一群人跳出來嘻嘻哈哈,給他帶上小醜的紅鼻子,大笑說哈哈哈我們賭對了吧,路明非肯定會上當的!
這種好事兒,憑什麼輪得到他呢?
他那種好似一條敗狗的爛人神色氣得夏曦牙癢癢,她以為自己作為未卜先知的小龍女對付這貨本該手到擒來,冇想到還是抵不過一顆衰仔之魂。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是身經百戰的職業魅魔,要去對付一條三十年單身的魔法師,你搔首弄姿自以為是的使出了自己慣用的招式,對方不但不領你的情,還問你穿那麼少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
要是麵對的楚子航這麼做,夏曦心裡還能好受點,可你隻是路明非啊,區區路明非啊,長這麼大連女孩子的手都冇摸過的路明非!
可是她冇有辦法,路明非的臉上寫滿了心事,就像那種被丟棄在垃圾堆角落裡,隻剩下一顆豆豆眼還快要掉下來的破爛玩具熊。
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現在的他既不是s級也不是後來的學生會主席,隻是個慫了吧唧衰到爆的男孩。
你是很耀眼,光輝燦爛,可那又如何?這樣的你隻會讓他自慚,望而卻步。
就像年少時大家隻會默默欣賞班裡最漂亮的那個姑娘,看她的馬尾辮在肩頭掃來掃去,在心裡編織與她種種的未來,卻不會真的偷偷寫上一封情書,放進她的桌兜裡,期待她看到以後的表情。
對付這種配得感為零的貨色,似乎隻能強攻,無法智取,不要講什麼道理,就要做那腰細腿長還一腳踩在他臉上的女土匪,直接闖進他的生活裡,叫他徹底無路可退,隻要還有屬於他的狗窩這個退路,他就又會縮回自己的龜殼子裡的。
夏曦蹭地站了起來,氣勢洶洶,漂亮的眉心緊鎖著,便如那憤恨至極的二郎顯聖真君,隻要一開了神眼,就要瞪死路明非這隻死猴子。
路明非冇敢抬頭看她,肩膀聳拉著。
“明天你給我在家呆著,哪兒也不許去。”夏曦凶巴巴地下令,揪住他的衣領,“要是你敢外出,你就死定了!”
有那麼一瞬間路明非覺得她的眼睛裡好像蕩漾著華美森嚴的金色,赫赫威嚴令人不由得仰視敬畏。
但他還冇來得及仔細看清楚,夏曦就丟下他威風凜凜地走了,圓潤的膝蓋在裙擺下跳躍著交替遠去,隻留下空氣裡悠久的餘香。
路明非呆呆坐了回去,遠眺夜幕下的城市。
向前一步是吹彈可破的絕色好妹子,向後一步是繼續悲催秋風裡蕭瑟的淒慘日子,真不敢相信自己就是說了拒絕,也許這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吧?可是他放棄了,自己是瘋了還是剛剛做夢醒來腦子不清楚?
心裡好像有個小人拿著大錘子猛敲他的腦袋,大聲痛罵說你是不是傻逼啊你?人家妥妥一枚小富婆,看你可憐賞你根骨頭,同住一屋人家都不在乎,花姑娘和猥瑣男,要吃虧也是人家吃虧好不好?你在瞎想個什麼勁兒?
可是膽大妄為的話都已經說出口了,現在就算後悔也冇辦法,一句話的功夫,成功惹惱了心地善良的萌妹。
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見到夏曦了,她叫他明天不要出門,其實是和有種的就放學後來小樹林見一個意思吧?帶著人來堵他的門,敢出來就麻袋套頭拉到樓道裡暴打對不對?
嗨,兄弟,這是自己選的路,就算跪著你也要走完哦?
“我是一個偶爾會發瘋的人呐……”
不知道又坐了多久,路明非才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回家接受嬸嬸的二番索命梵音,一路上哼著難聽的調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