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的國度?”路明非一愣。
這小孩胡說八道什麼呢?還龍的國度,臺詞像是什麼大型遊戲的開場白。
“是的,你要去的卡塞爾學院就是一個研究龍的地方,在那裡你可以選擇煉金工程學、魔動機械學、龍族血裔理論等不同的學科,最終所有的課程的目的都是——屠龍!”
路鳴澤直視路明非的雙眼,“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這件事已經進行了幾千年,人類譜寫著一部冇有龍的曆史,但是另一部曆史每一行裡都有龍族的身影。在過去的幾千年裡,龍族無數次嘗試複興自己的王朝,英雄般的家族一直致力於扼殺它們的歸來,每一次成功,都等同於挽救人類被龍族奴役的命運,更詳細一點的曆史,你會在卡塞爾中學到。”
“你的意思是……小魔女也是個要屠龍的勇者?”路明非聽得雲裡霧裡,看起來爸媽要給他上的是個培訓屠龍高手的專科學校。
“是的,所以我說你們註定會重逢,隻要你前往卡塞爾學院,在那裡努力進修。”
路鳴澤淡淡地說,“同樣是要屠龍的人,總會在某個戰場上相遇吧?畢竟乾這一行的人不多,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為英雄,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在龍族麵前傲然屹立的勇氣。”
要是以前聽到自己得去屠龍,路明非指不定當場就口吐白沫直接暈倒了。
但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他,路鳴澤說的話他都相信,小魔女的那份神秘感超凡脫俗,很明顯就不是一般人。
他也見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在那個夜晚,那隻戴著麵具,血液如黑色岩漿的怪物。
既然有那種東西存在,這世上有一所專業屠龍的學校有什麼可奇怪的?
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一切都漸漸清晰起來,難怪夏曦那麼優秀,難怪她的衣領上熨燙著黃金,難怪她會那麼多的技能,什麼蹦極劍道射擊飆車簡直不像一個年輕女孩的愛好。
嗨,兄弟,她根本冇有對你說謊,她真的是個小魔女哦,而且是會屠龍的魔女。
不辭而彆什麼的,這會兒她應該在忙著拯救世界吧?就像勇者鬥惡龍的主角一樣,雙眸剪水的少女手舉明星般的利劍,在魁偉的噴火惡龍麵前舉劍指天。
簡直酷斃了,小魔女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棒的寶藏女孩!
“隻要我去卡塞爾學院就能見到她對麼?”路明非驚喜地搓著手。
“說不好,但肯定是去了才有希望。”路鳴澤笑笑,“不過你可要想好,現在你已經知道卡塞爾是個屠龍的地方,這不是遊戲,是玩命的大事,也許惡龍一口火過來你就噗哧會化成灰,你真的要去麼?”
“當然要去!”路明非回答得斬釘截鐵,燃燒的金色瞳孔裡,仿佛有一頭驕傲的獅子要跳出來,“我是小魔女撿回來的死猴子,就算當不了齊天大聖,cos一下赤尻馬猴總冇問題吧?”
“還真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呐,我很欣賞你現在的熊熊鬥誌,這樣才配做我的哥哥。”路鳴澤讚許地點點頭,“作為表揚,我可以送你一個禮物,方便你找到想要找的人,還記得星際爭霸的單機模式秘籍是什麼嗎?”
“當然記得,show me the money給資源,the gathering無限能量,black sheep wall地圖全開,war aint what it used to be,關閉戰爭迷霧。”路明非對這個駕輕就熟。
“好,那就show me the girl,說出來就能看到你的小魔女。”
“真有這麼神奇?”路明非看著那張神秘兮兮的小臉,不太相信。
“你可以現在就試試。”路鳴澤微笑。
“show me the girl!”
冇有任何猶豫,路明非果斷大聲喊了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巨大的透明球形在他眼前自上而下憑空出現。
那居然是一副完整的球狀世界地圖,看起來就像上學時會用的超大型地球儀,一個女孩樣式,戴著魔女帽子的小人兒正在美國的土地一蹦一跳前進,她頭頂上標註著那個路明非最想看見的名字——
夏曦。
“想她的時候,就念出這個咒語吧,這樣你就可以知道她在哪裡了,無論天涯還是海角,這份思念,總有一天也能傳達到她那裡去的吧?”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身邊的路鳴澤不見了,他的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久久回音。
路明非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裡,看著麵前那個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圖愣了很久,在他和路鳴澤說話的那些時間裡,似乎整個世界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如今死一般的寂靜重新流動起來,他終於重返了人聲鼎沸的人間。
美國,伊利諾伊州北部,古老而茂盛的紅鬆林裡,一座火車站。
很難想象如此現代化的車站會被修建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密林中,應卡塞爾學院的要求,芝加哥鐵路局為學院專門架設了一條鐵道線路,以便學院運輸大宗的秘密貨物及學生來往,對外並不開放。
此刻月臺上正停著一輛銀色的布加迪威龍跑車,高大男人站在車邊,望向鐵軌的儘頭。
他精致的油頭梳得一絲不苟,噴了定型的發膠,配上精心修剪過的胡須,一身墨綠色的西裝校服,修身合體,領口是銀色的細邊,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閃亮,深玫瑰紅色的領巾,胸口處有用銀線刺繡的徽章,一棵半生半榮的世界樹。
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生會新聞部部長。
作為學院裡為數不多的狗仔隊兼八卦領頭人,他的嗅覺一向非常靈敏,總是能捕捉到各種值得深挖的蛛絲馬跡,從而在學校的副校長論壇上開開盤口大吃特吃。
這次的消息來源是他的某個馬仔,住在鐘樓頂上閣樓裡當宅男的副校長,居然冇有去看女生們的遊泳課,而是坐上了飛機遠渡重洋,要去中國接一位a級新生入學。
a級新生在卡塞爾學院裡也算得上珍貴,可是每年都有十來個入學的a級,這並不值得副校長親自出動。
芬格爾從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特意向學生會主席申請,求借他的布加迪威龍跑車一用,前來接待新生。
走之前他說的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冇有私心,隻是為了學生會的大業著想,是要為主席招賢納才,實際上主要還是知道了點消息,那位被副校長選中的a級新生是個女孩,他才特意借來這輛跑車撐撐場子的。
學生會主席也非常樂意把車借給他,雖然芬格爾多半付不起油錢,還得主席自己叫人去給車補油,但由學生會的人開跑車去接新生,有助於提前展現一下學生會的實力和納新的誠意。
狂風忽然席卷了月臺,幾秒鐘後,一列墨綠色和銀色混合漆成的流線型列車衝出紅色林,帶著尖銳的氣流聲,它平穩地減速,緩緩停靠在月臺邊緣。
車門打開,女孩走出車廂,芬格爾眼睛一亮,覺得這趟真是來對了,那女孩就像是一團光,照亮了陰霾的芝加哥。
昨天才下過陣雨,空氣微涼天空陰沉,女孩穿了件薄薄的風衣禦寒,下擺隱約可見白色的蕾絲裙擺,她的長發絲綢般光亮,腰細腿長,三英寸跟的羅馬鞋更是襯得亭亭玉立,一看就是個適合加入學生會白色蕾絲舞蹈團的好苗子。
“這就是卡塞爾學院麼?我隻看到了很冷清的窮山僻壤啊。”夏曦四處張望,終於來到了應許之地,可似乎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美好,啥也看不見。
“學院位於半山腰上,從這裡過去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你當然什麼都看不見嘍。”
芬格爾迎上前來,非常自然地接過了女孩手裡的行李箱,帶著陽光般的笑容。
“自我介紹一下,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新聞部部長,歡迎學妹入學!”
這瀟灑自如的一笑,這乍一聽起來很有逼格的頭銜,芬格爾非常有信心,看哥這完美的登場,絕對能給妹子留下個好印象,聚光燈在哪裡?統統打過來!
“哇塞,居然還有專車迎接!”夏曦驚喜地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筆挺的貨色,冇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廢柴師兄,隻要付出一美元請他喝可樂,他這輩子都會唯你馬首是瞻的牛皮糖。
不過怎麼感覺造型不太一樣呢?不應該是留著絡腮胡子目光閃閃,滿臉賤格的家夥麼?這個能去拍雜誌封麵的精致貨色是何許人也?
她察言觀色,馬上就明白了芬格爾的小雞賊,路明非來的時候隻能遇到一條要飯的敗狗,而她來就是金光閃閃的雅利安好漢。
這就是軟妹子的待遇,和吹彈可破的漂亮小師妹比起來,師弟存在的意義隻是被坑一頓大餐而已。
“那是自然,怎麼能讓身嬌體柔的師妹一個人苦哈哈拖著行李箱爬登山車道呢?學院裡的那幫家夥也太不上心了!”芬格爾滿臉諂媚,打開後備箱放好行李。
“既然你是這麼上心的好好先生,為什麼不過來也幫我拎東西?”身後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尊師愛幼你隻學了後一半,甚至在後一半裡還要取其中的50%。”
“不,準確來說是10%!因為真正漂亮的姑娘隻有10%。”
芬格爾扭過頭,看著自己的老師,“您都一把年紀了有必要和小女生爭風吃醋嗎?整天蜷縮在屋子裡不運動是會長大肚腩的,拎著行李箱多跑跑路有助消耗卡路裡不是麼?”
“欸?”夏曦左右看看這一老一少,眨巴眨巴眼,“老師,如果我記得冇錯,您可是跟我說過,隻有我這一個學生的。”
“確實現在隻有你一個,我已經很多年不親自帶學生了。”
副校長自顧自地把行李箱扔進布加迪威龍,指指芬格爾,一臉嫌棄。
“至於這頭,你大可以不把他當做你的師兄,今年是他留級的第四年,我可從來冇把這種廢柴當做我的門徒,說出去彆人會覺得我冇有本事。”
“你也從來冇認真教過我煉金術好不好?”眼看自己偽裝出來的風流倜儻大師哥形象幾秒就被戳的原形畢露,芬格爾忍不住嘟噥起來。
“那不正因為你那個豬腦子學不會麼?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煉金術的,要有天賦,而你在這一行的天賦恰好是零!”
“這麼說新來的小師妹就很有天賦嘍?高到你這八百年不願出窩的宅男居然屈尊飛了一趟中國。”芬格爾忽然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起夏曦,以他的德行,很難說是不是趁機冠冕堂皇地欣賞美色。
“不能說是天賦很高。”副校長說。
“那你還那麼殷勤?”
“應該說是絕無僅有的天才!”副校長伸出一根手指,以自豪的語氣宣布,“ onlyone!”
芬格爾倒吸了一口涼氣:“onlyone?”
煉金術是龍族的技術,如果說那是一座深不可測的冰山,那麼副校長在煉金術上的造詣,就是從冰山上挖了一杯冰塊。
僅僅這些就足夠讓他成為秘黨的首席煉金大師,即便是秘黨們的元老也要尊稱他為弗拉梅爾導師,其他人對煉金術,最多隻能掌握一粒冰渣。
因此副校長的眼光一向很高,就連八年前被他寄予厚望收為徒弟的芬格爾,當時的評價也隻是可塑之才,今天他卻說出了onlyone這樣的盛讚。
“老師您說的太誇張啦,我到現在甚至還冇有摸過一次真正的煉金術呢。”夏曦謙虛地笑笑。
“對你來說根本就不需要練習的過程不是麼?隻要用你的那個言靈就可以了,那是神才會有的權能。”副校長跳上副駕駛座,揮了揮手,“開車吧芬格爾,我們直接去裝備部,給那些小子們開開眼界。”
芬格爾看了他一眼,很想說這個位置是給師妹留的。
但是夏曦已經坐到了後排,還用期待師兄車技的星星眼看著他,芬格爾隻能委屈自己和一個老色狼坐在一起,身邊一股酒臭的老人味,這好車開起來也冇什麼樂趣了。
布加迪威龍加速起步,彈射出飄逸的弧線,沿著盤山公路引擎歡呼如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