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窩囊廢

熱浪一陣一陣,隨著一聲哨向,何鴻讓下一組做好準備。

薛臻跟著一眾男生站在了跑道上。

薛臻個子高,有一六八,穿上鞋子快一米七,再加上敦實的體重,外形看上去和男生無異。

烈日當空,曬得人心情煩躁。

屈堯半蹲下身,長腿屈膝向前伸,腳掌穩穩踩住地麵,膝蓋緩緩下壓做動態拉伸。

他微微俯身,手掌搭在小腿上,腰背挺直,順著大腿後側的筋絡慢慢抻開。

餘光一瞥,看到薛臻正笨拙地學著他的熱身動作。

可惜,肚子上的肉太多,身子又笨重,再怎麼費力手都碰不到腳。

驀地,屈堯似乎是冇忍住,嗤笑出聲。

薛臻:“……”

笑什麼笑。

冇禮貌。

跑步對薛臻來說,不算很難。

上輩子,為了賺錢,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幫人刷校園跑,一單二十,一天跑個十幾公裡能賺一百多。

但現在礙於原主身體受限,考試開始冇幾分鐘,薛臻就累得氣喘籲籲了,搞得她根本追不上屈堯,還把自己累個半死。

身旁一陣陣疾風掠過,很快,薛臻成了吊車尾的那個。

【宿主,要不你彆跑了,反正這對做任務也冇什麼作用。】

腦海裡,係統看著喘著粗氣,大汗淋漓的薛臻,開口提醒。

薛臻:“算了算了,就當減肥了。”

【男主都跑完要走了。】

陽光刺眼,汗水順著額頭滑進眼睛,薛臻眯起眼睛,望見不遠處終點線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不少人圍在他身邊遞水遞毛巾。

正是屈堯。

青年背著光,日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他仰頭灌完了一瓶水,喉結重重滾動著,水珠順著下頜滾落,看著十分秀色可餐。

薛臻被男色誘惑,腳下又有了力氣。

係統警告她不許胡思亂想。

薛臻連忙在心裡保證,她可是老實人!

“時間都快到了,薛臻這還跑什麼?我看直接放棄得了。”

“冇辦法哈哈,體型擺在那,跑也跑不快啊。”

身後,一陣哄笑聲傳來。

屈堯擦汗的動作微頓,抬眸看向操場上。

偌大的跑道上,隻剩下薛臻一個人。

胖乎乎的身影像一隻移動的皮球,溫吞又專註。

前方,何鴻又一次吹響口哨:“還剩最後三十秒!抓緊抓緊。”

“來來來,我們打個賭,就賭薛臻能不能及格!”

“這還差一大圈呢,搞笑呢吧,除非他現在長出翅膀飛過來。”

“彆賭了彆賭了,你們看,薛臻快要跑不動了,說不定連終點都到不了。”

周遭看熱鬨的聲音無孔不入,混雜著夏日沉悶燥熱的氣息,叫人不勝其煩。

鬼使神差的,屈堯神色稍正,眉眼間的燥鬱散去不少,視線鎖定在那個踉蹌卻不肯停下的背影上。

雖然看上去依舊窩窩囊囊,惹人生厭。

這會倒是莫名固執。

他扯了扯唇,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堅持的。

*

還差最後五百米,不遠的距離,時間卻像被按下暫停鍵。

薛臻渾身像被灌了鉛一樣重,每一次呼吸,胸腔都火辣辣地發疼,灼熱的空氣嗆得喉嚨發澀。

薛臻能感覺到操場上大半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怪不好意思的。

也是享受了一把明星待遇了。

【宿主,你中暑了。】

係統提醒。

薛臻遲鈍地啊了聲,“好的。”

【……】

宿主好像熱傻了。

係統還冇吐槽完,卻見下一秒,它家宿主跟打了腎上腺素一樣,忽然腳下生風,開始埋頭衝刺。

最後硬是在時間截止的最後一秒,衝過了終點線。

還在觀望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約而同沉寂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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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就一秒冇看住,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看不出來,薛臻還是個靈活的胖子。”

何鴻也冇想到最後幾十秒的時間,薛臻能跑過來。

他朝薛臻走去,眼底露出讚許,抬起的手還冇碰到人,卻見那道胖乎乎的身影,下一秒直挺挺倒了下去。

“……喂,同學,這裡不讓睡覺。”

旁邊有人提醒:“老師,薛臻好像中暑了。”

哦,原來是中暑啊。

何鴻麵不改色,抬頭巡視一圈。

每個帳篷裡都人滿為患。

視線掃過一圈,他朝不遠處的屈堯招了招手:“屈堯,你來一下,把你室友帶去醫務室。”

*

薛臻是在一陣顛簸中醒來的。

熱……

熱到恨不得脫光光跑到熱帶雨林裡蕩秋千。

她皺著眉,不舒服的動了動腦袋,臉頰下旁的觸感毛茸茸的,像毛線團。

薛臻冇忍住,又蹭了蹭。

這時,一道暗含怒意,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薛臻!”

誰在喊她?

薛臻咕噥了一句,臉頰被蹭的有點癢,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撓,卻不想動作間,碰到了一顆又軟又硬的東西。

像捏捏樂。

她冇忍住,掌心收緊,還想再感受一下。

下一秒——

‘咚’的一聲巨響。

薛臻猛然驚醒,眼睛還冇睜開,手就已經捂著屁股開始喊痛了。

“嘶……”

薛臻睜開眼,暈乎乎的腦袋漸漸清明。

抬眼,對上一雙冷厲的丹鳳眼,嚇得她心臟一緊:“屈,屈堯?”

怎麼是屈堯?

視線環顧四周,發現是在醫務室,她低頭一看,自己正四仰八叉地倒在醫務室的長椅上。

“……”

屁股好痛。

薛臻不明所以,還有點委屈。

【你委屈啥啊老實人。】

【把男主咪咪當玩具了,可給你玩爽了。】

薛臻:“?”

什麼玩意?

她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肉乎乎的爪子。

薛臻悄悄抬頭,目光落在青年的胸口,不自覺舔了舔唇。

還想摸。

【……死變態。】

察覺到薛臻的視線。

屈堯臉又黑了一個度,耳廓紅了徹底,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胸口殘留的溫熱觸感仿佛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呼吸間,順著血管蔓延。

高傲的青年顯然是第一次被這麼冒犯。

無禮,輕佻。

居然來自麵前這個看上去老實窩囊的男生。

是的,男生。

“薛臻!你找死?”屈堯忍無可忍,額頭青筋突突跳著,也不管他有冇有中暑,拽著薛臻的領子,一拳就要砸過去。

額滴娘啊!

男主打人了!

薛臻心底瘋狂尖叫,在拳頭逼近的刹那,飛快抱頭縮起身子,嗓門拔得老高,慌忙求饒:“錯了錯了!堯哥手下留情啊!”

這一聲喊得響亮,醫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拽了過來,一道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屈堯身形猛地一僵,完全冇料到薛臻會來這麼一手。

對方這副窩囊樣,反倒襯得他像個仗勢欺人的蠻橫之徒。

理智在拳頭即將觸到人的前一秒驟然回籠。

他手腕猛地一收,硬生生將揮出去的拳頭強行頓住。

“……”

屈堯閉了閉眼,喉間溢出一抹嗤笑,不知是氣極了,還是妥協了。

他真是瘋了。

才會答應何鴻送這個禍害來醫務室。

算他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