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刺目。
淩峰本能地閉上雙眼,可那道光芒竟好似穿透了他的眼皮,直直地射入他的識海深處。他的腦海中,一隻渾身金色的玄武虛影緩緩浮現,龜殼上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流動著,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一種玄奧的力量法則。
“少年,此乃玄武神甲,老夫伴生之甲,隨老夫征戰一生,從未離身。今日賜予你,望你好生用之。”
玄武的聲音在淩峰的識海中回蕩,蒼老而威嚴,但淩峰卻從其中聽出了一絲疲憊——那種如釋重負的疲憊,像是一個扛了太久的人終於放下了擔子。
“前輩,你……”
“老夫的殘魂撐不了太久,方才為你開啟這地底靈脈已經耗儘了最後的力量。記住,玄武神甲共有九重封印,你現在打開的隻是第一重,它目前的品級隻是下品寶器——但即便是下品寶器,以你現在的實力,鬥者五級以下也休想破開它的防禦。”
下品寶器!鬥者五級以下破不開防禦!
淩峰的心臟狂跳。前世他為了幾百塊保護費就能跟人打得頭破血流,現在一上來就得到了這麼一件寶貝?這開局也太tm爽了吧?
“前輩,那你——”
“老夫去也。少年,你記住,玄武神體雖然防禦無敵,但真正的強大不是光靠挨打就能得到的。玄武神訣的核心奧義是——吞噬。吞噬萬物精華,化他人之力為己用,這才是玄武之道。”
金光漸漸暗淡,玄武的虛影越來越淡,聲音也越來越遠。
“還有一件事……小心……霸體宗……你父親的失蹤……”
話未說完,玄武的虛影徹底消散在了淩峰的識海之中,隻留下一片空蕩蕩的寂靜和那隻剩下一絲微弱金光的龜紋在識海深處緩緩旋轉。
“前輩?前輩!”
淩峰在識海裡喊了兩聲,冇有人回應。他沉默了一會兒,睜開雙眼。
石臺上的黑色鎧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覆蓋在他身上的一層薄薄的龜甲紋路——那層紋路貼著他的皮膚,溫潤而不冰冷,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好像和自己的血肉融為了一體。
淩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心念一動,龜甲紋路便從手臂上悄然隱去,皮膚還是那副蒼白瘦弱的模樣,什麼也看不出來。
“好東西……還能隱藏?”
他又試了幾次,發現隻要自己意念一動,玄武神甲就能隨時顯化覆蓋全身,也能隨時隱去,完全隨心所欲。而且隱去的時候,神甲的能量會沉入體內,在肌肉骨骼之間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防護——也就是說,即便平時不顯化神甲,他的身體也比常人結實得多。
“哈哈哈——”淩峰笑出了聲,趕緊又捂住嘴,“低調,低調,老子現在是個廢物,廢物怎麼能笑成這樣?”
他收斂表情,將目光投向石臺上的那卷古冊。玄武神訣。翻開冊頁,裡麵記載的功法分為九重,與神甲封印一一對應。第一重功法名為“龜息淬體”,講究的是以玄武之氣配合靈池之水,將肉身從外到內層層淬煉。冊頁的末尾還有一段小字,是玄武留下的手書——
“修煉此訣,需大量靈物精華。靈池之水可維持前期修煉,但月餘之後靈池靈氣耗儘,便需另尋靈源。天下靈物皆可吞噬,然吞噬時需以玄武之氣包裹,否則靈物反噬,輕則筋脈寸斷,重則當場斃命。切記切記。”
“月餘之後靈池就乾了?還得自己找靈物?”
淩峰撓了撓頭,但很快就想通了——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這開局送寶貝送功法送靈池已經夠意思了,還指望人家包你一輩子修煉?
“行吧,先抓緊時間練,能薅多少薅多少。”
他將玄武神訣第一重的功法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記牢每一個細節,然後盤膝坐在靈池之中,隻留頭部露出水麵。
溫熱的靈池水包裹著全身,淩峰按照功法運轉玄武之氣。一絲淡淡的金色氣流從丹田出發,沿著筋脈向四肢蔓延,所過之處,靈池水中蘊含的靈氣仿佛受到召喚,瘋狂地向他的身體湧來。
酥麻,溫熱,然後是一陣鑽心的癢。
靈池水中蘊藏的靈力正在被他的皮膚吸收,從表皮滲入血肉,再從血肉滲入筋脈,最後彙入丹田。這個過程又痛又癢,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淩峰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但冇有吭一聲。前世挨過的揍也不少,這點痛算個屁。
一個時辰過去,靈池的水位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指深。淩峰渾身上下滲出一層黑灰色的汙泥,比上次洗筋伐髓時還要濃稠。這些是從骨髓深處逼出來的雜質,又腥又臭,惡心得他自己都想吐。
但他顧不上惡心,因為體內那股玄武之氣已經壯大了數倍,從原本若有若無的細絲變成了一條小指粗細的氣流,在筋脈中奔湧不休。淩峰猛地睜開雙眼,一拳砸向水麵。
“嘭!”
水花濺起一丈多高,靈池中央竟然被他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凹坑,連池底的白色玉石都露了出來。這一拳的力道,比方才大了何止五倍。
“鬥者……三級?”
淩峰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力量,按照這個世界修煉等級的劃分,鬥者一級對應一百斤力道,每升一級增加一百斤。方才他那一拳,力道恐怕有了三百斤往上。
“兩個時辰,從廢體突破到鬥者三級……這tm開掛都冇這麼快吧?”
他咧著嘴笑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笑容漸漸收斂。
“父親失蹤三年……霸體宗內有蹊蹺……”
淩峰的腦海中開始梳理原主留下的記憶碎片。原主的父親淩遠山是霸體宗外門執事,實力據說到了鬥師級彆,雖然不算高,但好歹也是正式在編人員。三年前,淩遠山接了一個護送任務,護送一批宗門物資前往鄰城,結果一去不回。宗門的說法是——遭遇了凶獸襲擊,淩遠山力戰殉職。
但原主的記憶中有一個細節,淩峰前世混街頭養成的警覺讓他察覺到了不對。
淩遠山出發前的那天晚上,原主曾經無意中聽到父親和一個人在屋外低聲爭吵。那個人是誰原主冇看清,但記住了對方說的一句話——“這東西不能交出去,否則整個霸體宗都得完。”
什麼東西?整個霸體宗都得完?
淩峰皺了皺眉,將這個疑點記在了心裡。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冇用,得先活下來再說。”
他從靈池中站起身,渾身濕透,瘦弱的身體在靈池光芒的映照下顯出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雖然還是瘦,但那種病態的蒼白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力量感。
淩峰走到石臺後麵,發現石臺底下壓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金色匣子。他費力地撬開石臺,把匣子取了出來。匣子上冇有鎖,蓋子一掀就開,裡麵竟然是三枚通體乳白、散發著濃鬱靈氣的丹藥,以及一張殘破的獸皮地圖。
丹藥旁邊有一行小字:三枚“龜元丹”,鬥者階段突破瓶頸時服用,可增加五成成功率。
淩峰捏起一枚龜元丹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直透腦門,光聞這一下就讓他丹田內的玄武之氣隱隱躁動。
“好東西!三枚,也就是說鬥者階段我至少能穩穩突破三個小境界。”
他將龜元丹小心收好,又拿起那張獸皮地圖。地圖上畫著一片山脈的地形,上麵標註了幾個紅色的點,但大部分區域都是模糊的,尤其是地圖的右半邊,乾脆就是一片空白,旁邊寫了一行字:“後半卷在宗內。”
“宗內?”
淩峰將地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地圖左半邊唯一一個標註了紅色小點的位置。
冰龍嶺。
“這個地方……原主的記憶裡有。”
冰龍嶺,距離霸體宗三百裡,是一座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山脈,山腳下有一個小鎮,原主的母親就是冰龍嶺邊上一個獵戶家的女兒。淩遠山年輕時曾在冰龍嶺做過任務,這才認識了原主的母親。
“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冰龍嶺深處……難道父親當年去過那裡?這地圖是他留下的?”
淩峰將獸皮地圖卷起來貼身收好,又檢查了一遍靈池的狀況。池水已經下降了一尺多深,照這個消耗速度,恐怕二十來天就會見底。
“時間不多了,得抓緊。”
接下來的三天,淩峰白天裝作虛弱的樣子在宗門裡乾雜活,忍受趙虎等人的冷嘲熱諷,晚上就偷偷潛入地底靈池修煉。每夜兩個時辰的靈池淬體,配合玄武神訣的運轉,他的實力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第四天,淩峰從靈池中出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玄武之氣已經壯大到了拇指粗細,力量突破了八百斤——相當於鬥者八級的實力。但他依舊在所有人麵前保持著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趙虎每次見到他,都會推搡兩把,罵幾句“廢物”,搶走他半天乾活的酬勞。淩峰每次都裝出害怕的樣子,畏畏縮縮地退到一旁,然後在心裡默默記上一筆。
“搶吧搶吧,等老子實力到了,連本帶利一起收回來。”
真正讓淩峰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這幾天的雜活裡,他被派去整理外門庫房的廢舊物資。庫房最深處有一隻上了鎖的鐵櫃,鎖頭鏽跡斑斑,但鐵櫃表麵刻著一道淺淺的紋路——和玄武神甲上的龜紋一模一樣。淩峰摸了摸那道紋路,丹田內的玄武之氣猛然一跳,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鐵櫃裡麵有什麼?為什麼會有玄武紋路?和父親有關麼?”
他將這個發現也記在心裡,麵上不露分毫,老老實實地繼續整理庫房。直到第五天,宗門任務堂貼出了一張告示。
“冰龍嶺外圍采集任務:采集冰心草三十株。任務等級:丙下。酬勞:一百貢獻點。接取人:淩峰。”
告示的旁邊,趙虎和兩個跟班正抱著膀子,一臉得意地看著他。
“廢物,聽好了,這趟任務你一個人去,三天之內把冰心草交到任務堂。要是少一株——嘿嘿,後果你知道。”
淩峰垂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聲音裡滿是惶恐:“虎哥……冰龍嶺外圍有凶獸出冇,我、我一個人去會不會……”
“少廢話!你不去也得去!”
趙虎一把揪住淩峰的衣領,將他拎起來,惡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淩峰被拎在半空中,雙腳離地,臉上滿是害怕的表情。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地敲著大腿——這是他前世算計時的小動作。
“好……我去……我去就是了……”
趙虎把他往地上一摔,得意洋洋地走了。
淩峰趴在地上,咳嗽了兩聲,然後慢慢爬起來。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低垂的臉上,一雙眼睛裡精光閃動。
冰龍嶺。任務。趙虎想借刀殺人,讓他死在凶獸口中。但他不知道,那張獸皮地圖上標註的位置,也在冰龍嶺。更不知道,淩峰的玄武神體,從來就是冰屬性凶獸的克星。
“冰龍嶺啊冰龍嶺……”
淩峰一邊往住處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老子正愁冇理由去呢,這倒好,還白送一百貢獻點。”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獸皮地圖,又拍了拍丹田的位置,感受著玄武神甲那層若有若無的溫熱。
“冰龍嶺,我來了。父親,如果你真的在那裡留下了什麼——兒子這就去找。”
夜色漸濃,淩峰的身影消失在宗門昏暗的小道上。遠處,冰龍嶺方向的天空隱隱泛著幽藍色的光芒,仿佛在回應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