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山？“司機瞪大了眼睛，“可是......我們的車怎麼過去？“
“車過不去，“秦淵說道，“但人可以。“
“您的意思是......“
“把物資卸下來，用人力背過去，“秦淵說道，“山那邊應該有車接應。“
“用人力背？“嶽鳴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得背多少趟啊？“
“不管多少趟，都得背，“秦淵說道，“霞浦縣的居民等不了了。“
他轉身對眾人說道：“願意跟我一起背物資的，站出來。“
冇有人猶豫，所有人都站了出來。
“好，“秦淵點頭，“開始卸貨。“
眾人開始從卡車上卸下物資。
物資的種類很多——大米、麵粉、食用油、礦泉水、方便麵、藥品、帳篷......
每個人都背上了沉重的背包，有的人還用扁擔挑著兩個大箱子。
“出發，“秦淵背起一袋大米，走在最前麵。
眾人跟在他後麵，開始翻山。
山路崎嶇難行，到處都是泥濘和碎石。
背著沉重的物資，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馬丁背著一箱藥品，感覺肩膀像是被壓斷了一樣。
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加油！“前麵有人喊道。
“堅持住！“後麵有人回應。
眾人互相鼓勵著，艱難地向山頂攀登。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終於到達了山頂。
馬丁放下背包，大口喘著氣。
他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發現自己已經爬了很高。
山下的公路像一條細細的絲帶，蜿蜒在山穀之間。
“休息五分鐘，然後繼續，“秦淵說道。
眾人坐在地上，抓緊時間休息。
馬丁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
“馬丁，你還好嗎？“嶽鳴走過來問道。
“還好，“馬丁說道，“就是有點累。“
“我也是，“嶽鳴說道，“這背包也太重了，感覺有五十斤。“
“可能還不止，“馬丁說道，“但想想霞浦縣的居民，這點累算什麼。“
“說得對，“嶽鳴點頭，“我們加油。“
五分鐘後，眾人再次出發。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因為路麵很滑，稍不註意就會摔倒。
馬丁小心前行。
突然，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就在他快要摔倒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
“小心點，“秦淵說道。
“謝謝教官，“馬丁穩住身形，“我冇註意。“
“下山的時候要側著身子走，“秦淵說道，“這樣更穩。“
“明白了。“
馬丁按照秦淵說的方法，側著身子慢慢往下走。
果然穩當了很多。
大約又走了一個小時，眾人終於到達了山腳。
山腳下是一個小村莊，幾輛卡車已經在那裡等候。
“你們終於來了！“一個中年男子迎上來，“我是霞浦縣民政局的，來接應你們的。“
“物資都在這裡，“秦淵說道，“趕緊裝車。“
“好好好，“中年男子連連點頭，“辛苦你們了。“
眾人開始把物資裝上卡車。
裝完之後，中年男子握住秦淵的手，激動地說道：“太感謝你們了！這批物資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不用謝，“秦淵說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你們......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縣城？“中年男子問道，“那邊有熱飯熱菜，你們可以休息一下。“
秦淵看了看眾人，說道：“好，我們跟你們一起去。“
眾人登上卡車，朝著霞浦縣城駛去。
霞浦縣城比馬丁想象的要大，但此刻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忙碌和緊張的氣氛中。
街道上到處都是救援人員和誌願者，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清理廢墟，有的在安撫受災群眾。
“臺風對縣城的影響大嗎？“秦淵問道。
“還好，縣城的損失不算太大，“中年男子說道，“主要是沿海的幾個村莊，損失比較嚴重。“
“有人員傷亡嗎？“
“有幾個人受傷，但冇有死亡，“中年男子說道，“多虧了提前疏散，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好。“
卡車在一個臨時安置點前停下。
安置點設在一所學校裡，操場上搭滿了帳篷，到處都是受災的群眾。
老人、孩子、婦女......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茫然的神情。
“這些都是從沿海村莊轉移過來的，“中年男子說道，“他們的房子都被臺風摧毀了。“
馬丁看著這些人，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遠在德國的父母。
如果他們遭遇這樣的災難，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物資到了！“有人喊道。
安置點裡頓時熱鬨起來。
工作人員開始卸載物資，誌願者們忙著分發。
“來來來，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不要擠，每個人都有份！“
“老人家，您慢點，我來幫您拿。“
馬丁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
秦淵走到他身邊，說道：“想幫忙嗎？“
“想，“馬丁點頭。
“那就去吧，“秦淵說道，“幫忙分發物資。“
“是，教官。“
馬丁走到物資堆前，開始幫忙分發。
他把一袋袋大米、一桶桶食用油遞給排隊的群眾，看著他們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謝謝你，小夥子。“
“謝謝解放軍。“
“你們辛苦了。“
馬丁一一回應著，心裡暖暖的。
一個小女孩走到他麵前，怯生生地看著他。
“叔叔，你是外國人嗎？“她問道。
馬丁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是啊，我是德國人。“
“德國？“小女孩歪著頭，“那是哪裡？“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馬丁蹲下來，和她平視，“要坐飛機飛很久才能到。“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因為我是軍人，“馬丁說道，“保護人民是我的職責。“
“可是......你不是華國人啊。“
馬丁想了想，說道：“雖然我不是華國人，但我現在在華國當兵。華國的人民，就是我要保護的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叔叔，你真好，“她說道。
“你也很好，“馬丁摸了摸她的頭，“乖，去找媽媽吧。“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馬丁站起來，繼續分發物資。
嶽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喝點水，“他說道，“你都忙了好久了。“
“謝謝，“馬丁接過水，喝了幾口。
“剛才那個小女孩問你什麼？“嶽鳴好奇地問道。
“她問我是不是外國人，“馬丁說道，“還問我為什麼來這裡。“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是軍人，保護人民是我的職責。“
“說得好，“嶽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華國軍人了。“
“是嗎？“馬丁笑了笑，“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物資分發工作持續了好幾個小時。
天漸漸黑了，安置點裡亮起了燈。
群眾們領到了物資，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很多。
有的人開始生火做飯，有的人在帳篷裡休息，有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雖然遭遇了災難，但生活還在繼續。
“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秦淵走過來說道，“大家去吃飯吧。“
“是，教官。“
眾人來到安置點的食堂，這裡為救援人員準備了晚飯。
晚飯很簡單——米飯、炒菜、還有一碗熱湯。
但對於忙碌了一天的人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美味了。
馬丁端著飯碗，狼吞虎咽地吃著。
“慢點吃，彆噎著，“嶽鳴笑道。
“太餓了，“馬丁說道，“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哈哈，我也是。“
吃完飯，眾人在安置點的一間教室裡休息。
教室裡擺滿了簡易床鋪，雖然條件簡陋，但比起在野外露營已經好多了。
第二天一早，馬丁被一陣喧鬨聲吵醒。
他睜開眼睛，發現教室裡的人都在收拾東西。
“怎麼了？“他問道。
“有新任務，“嶽鳴說道，“秦教官讓我們集合。“
馬丁連忙起床，收拾好東西，跑到操場上集合。
秦淵站在隊伍前麵，神情嚴肅。
“昨晚接到消息，“他說道，“沿海的一個村莊——下滸村，在臺風中受災嚴重，很多房屋倒塌，有人被困在廢墟下麵。“
“被困？“眾人一驚。
“搜救隊已經在那裡工作了一整夜，“秦淵說道，“但人手不夠，需要我們去支援。“
“明白！“
“這次任務很艱巨，“秦淵說道，“廢墟下麵的情況很複雜，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坍塌。大家一定要註意安全，聽從指揮。“
“是！“
“好，出發。“
眾人登上卡車，朝著下滸村駛去。
下滸村位於海邊，是一個以漁業為主的小村莊。
當車隊到達的時候，馬丁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整個村莊幾乎被夷為平地。
房屋倒塌，樹木折斷，漁船被衝上了岸，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我的天......“嶽鳴喃喃道，“這......這也太慘了。“
搜救隊的人正在廢墟中忙碌著，有的在用生命探測儀搜索，有的在用手挖掘。
秦淵找到了搜救隊的負責人，一個四十多歲的消防隊長。
“情況怎麼樣？“他問道。
“不太樂觀，“消防隊長的臉色很凝重，“我們已經救出了十幾個人，但還有幾個人被困在廢墟下麵，生死不明。“
“還有多少人被困？“
“根據村民提供的信息，大概還有五六個人，“消防隊長說道，“但廢墟太厚了，我們的設備不夠用。“
“我們來幫忙，“秦淵說道，“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好，“消防隊長指著一片廢墟，“那邊有一個被困者，我們已經確定了位置，但挖掘進度很慢。你們去那邊幫忙。“
“明白。“
秦淵帶著眾人來到那片廢墟前。
廢墟是一棟兩層樓房的殘骸，磚塊、水泥板、鋼筋混雜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被困者在下麵大約兩米的位置，“一個搜救隊員說道，“我們已經挖了一個洞，但還需要繼續往下挖。“
“好，我們來，“秦淵說道。
眾人開始挖掘。
這種工作比疏通道路更加艱難，因為廢墟下麵可能有人，不能用大型機械，隻能用手和小工具慢慢挖。
馬丁跪在廢墟上，用一把小鏟子一點一點地挖著。
他的手很快就磨破了，鮮血染紅了鏟子的把手，但他顧不上這些。
“加油！“有人喊道，“被困者還在等著我們！“
眾人更加賣力地挖掘。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洞口終於擴大到可以讓一個人鑽進去。
“我下去看看，“秦淵說道。
“教官，讓我去吧，“李強說道，“您......“
“我去，“秦淵打斷他，“我的經驗比你們豐富。“
他拿起一個手電筒，鑽進了洞裡。
眾人焦急地等待著。
過了大約五分鐘，秦淵的聲音從洞裡傳來。
“找到了！是一個老人，還活著！“
“太好了！“眾人歡呼起來。
“但他被一塊水泥板壓住了，需要把水泥板移開，“秦淵說道，“給我一根撬棍。“
李強連忙遞進去一根撬棍。
又過了幾分鐘，秦淵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了，把他拉上來！“
眾人合力，把被困的老人從洞裡拉了出來。
老人大約七十多歲，滿臉是血，但還有呼吸。
“快，送醫療點！“秦淵從洞裡爬出來，喊道。
幾個人抬起老人，朝醫療點跑去。
“教官，您冇事吧？“馬丁問道。
秦淵的臉上沾滿了灰塵，衣服也破了幾個洞，但他擺擺手說道：“冇事，繼續找下一個。“
搜救工作持續了一整天。
眾人在廢墟中穿梭，一個接一個地救出被困者。
有的人隻是受了輕傷，有的人傷勢嚴重，還有的人......已經冇有了生命體征。
每當救出一個活著的人，眾人都會歡呼雀躍。
但每當發現一具遺體，氣氛就會變得沉重。
馬丁親眼看到一個年輕的母親被救出來，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孩子已經冇有了呼吸。
那個母親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在廢墟中回蕩。
馬丁站在一旁，眼眶濕潤了。
他想說些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是災難，“他說道，“殘酷，但真實。“
“教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