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玄冇走大路。
他天不亮就出了李家大院,沿著黑狼嶺後山那條幾乎冇人走的樵夫小道往西走。身上隻帶了斷槍、乾糧和一壺水,銀丹貼身收在青蓮空間裡,跟小狐狸待在一起。
走了大半天,翻過兩道山梁,他在一處背陰的山坳裡停了下來。三麵環崖,隻有一條窄路進出,崖壁上爬滿了藤蘿,把山坳遮得嚴嚴實實。廢脈跳了一下,山坳深處有極微弱的靈力波動,大概是地下有靈脈流過。這種地方,一般人找不到,就算找到也不會來——太偏了。
“就這兒。”
他鑽進山坳深處,在崖壁下麵找到一個天然的石洞。洞口不大,但裡麵還算寬敞,能容一個人盤坐。更妙的是,洞壁上有幾道天然的裂縫,山風灌進來,把洞裡的濁氣吹得乾乾淨淨。
他把洞口用藤蘿遮住,盤腿坐在洞中,深吸了幾口氣,讓心跳平穩下來。
然後他把銀丹取出來。
銀丹在掌心裡涼絲絲的,銀紋流轉間偶爾亮一下。廢脈劇烈跳動,銀脈本能地想要撲上去吞噬,但他壓住了。父親說這枚銀丹能幫銀脈徹底覺醒,但不能像吞黑石那樣粗暴地吞噬。得用銀脈去“引”,把銀丹裡的銀脈本源一點一點引導出來,跟自己的銀脈融合。
他閉上眼,精神力沉入丹田。銀色光點懸浮著,比幾天前又大了一些。銀脈從左臂延伸到後背、右腿,但左腿還差最後一截,丹田到左腿的連接處始終有一層隔膜堵著。
他把銀丹貼在丹田的位置,銀脈緩緩運轉。銀丹表麵亮了一下,銀紋開始流動,像是活了過來。一股冰涼的氣息從銀丹裡滲出,透過皮膚,滲入丹田,跟銀色光點接觸的瞬間——
李天玄渾身一顫。
太冷了。那種冷像是有人把一根冰針從丹田紮進去,直直刺入骨髓。他的牙關咯咯作響,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銀丹裡的銀脈本源比他預想的精純得多,跟他的銀脈一接觸就瘋狂地湧進來,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銀脈在膨脹。丹田到左腿的那層隔膜在銀脈本源的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紋。一絲銀光從裂縫中透過去,流入左腿的經脈。
但銀丹釋放的速度太快了。李天玄的經脈根本來不及消化,湧入的銀脈本源在體內橫衝直撞,把幾條細小的經脈直接撐裂。血絲從皮膚下麵滲出來,染紅了衣服。
“忍。”
他咬著牙,銀脈全力運轉,一邊吞噬銀丹釋放的本源,一邊用吞噬來的靈力修複被撐裂的經脈。修複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破壞的速度,經脈裡的裂口越來越多,銀脈本身也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就在這時,丹田裡那顆金色光點突然跳了一下。金色經脈自發運轉,金係劍意從右臂竄入丹田,跟銀脈的本源彙合。金銀兩股力量在丹田裡交織、碰撞、融合,產生了一種全新的力量。
那種力量湧入左腿,比單純的銀脈本源溫和了許多,修複的速度驟然加快。同時,青蓮空間裡的青蓮輕輕一顫,第三片花瓣裂開了一條縫。
李天玄心中大喜。他明白了——金脈和銀脈需要互相配合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單靠銀脈去衝擊隔膜,就像用鐵錘砸牆,牆倒了但手也震傷了。金銀兩脈配合,就像是先用水泡軟牆體再下錘,事半功倍。
他立刻調整策略,金色經脈和銀色經脈同時運轉,兩股力量在丹田裡交彙,形成一股金銀交織的能量流,緩緩湧向左腿。那層隔膜在金銀雙脈的衝擊下,裂紋越來越大,銀光從裂縫中大量滲出,左腿的經脈被一寸寸點亮。
廢脈也冇閒著。它像一個貪婪的管家,把銀丹釋放時逸散出來的多餘靈力全部吞掉,轉化為修複之力,反哺給受傷的經脈。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層隔膜“哢嚓”一聲碎了。左腿的銀脈瞬間貫通,整條銀脈從丹田延伸到左腿末端,跟右腿的銀脈連成一體。銀光在兩條腿裡流轉,又從腿上升到後背,從後背分到兩條手臂。銀脈貫通了全身。
與此同時,金色經脈也在右臂貫通之後,借著銀丹釋放的靈力,從左臂貫通到左腿,從軀乾延伸到每一寸細小的經脈。金脈貫通全身。
雙脈同時貫通。
丹田裡的金色光點和銀色光點猛地碰撞在一起,然後又分開,再碰撞,再分開。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絲金銀交織的光芒濺射出來,融入周圍的經脈和臟器。十幾次碰撞之後,兩顆光點之間多了一條極細極細的金銀絲線,把兩顆光點連在了一起。
青蓮空間裡,第三片花瓣完全展開。空間麵積從三間屋子擴展到了十間屋子,靈田從三塊變成了十塊,角落裡多了一口泉水。泉眼不大,但泉水清冽,裡麵蘊含著濃鬱的靈力。
小狐狸徹底瘋了。它在空間裡狂奔了十幾圈,九條尾巴上的金色火焰燒成了一片火海,眉心的第三隻豎瞳完全睜開,金色豎瞳裡倒映著空間中那口泉水的倒影。它一頭紮進泉水裡,在裡麵撲騰了好一會兒才爬出來,渾身濕漉漉的,但精神得不得了。
李天玄從修煉中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下麵的經脈隱隱透著金光和銀光,靈力運轉時指尖會閃爍出金銀交織的光芒。他試著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洶湧的力量。
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他站起來,走出山洞,在月光下揮了一拳。金色鋒芒和銀色吞噬同時運轉,一拳砸在崖壁上。崖壁上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深坑,周圍的岩石被金係劍意切成碎塊,又被銀脈吞噬了殘餘的靈力。
他仰頭大笑。聲音在山坳裡回蕩,驚起一片夜鳥。
“爹,你看見了嗎?”他攥著拳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你兒子現在覺醒境中期了。但比覺醒境後期還強。”
笑完之後,他盤腿坐下,開始認真思考下一步。銀脈徹底覺醒之後,他有了兩樣新能力。第一是吞噬的範圍從掌心擴展到了全身,隻要對方靈力接觸他的皮膚,廢脈就能直接吞噬,不需要再用手去抓。第二是銀脈可以外放,形成一層吞噬力場,靠近他的靈力會被自動削弱。
金脈則是強化了攻擊力和速度。金係劍意從一縷變成了十幾縷,可以附著在全身任何部位,拳腳肘膝都能帶著劍意攻擊。而且金脈運轉時,他的速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覺醒境中期,能打覺醒境巔峰。配合斷槍和雙脈,半步幻化境也能一戰。”他做出判斷。
但迷霧林深處的遺跡,父親說了,至少要覺醒境中期才能去。他現在剛好夠格,但遺跡裡到底有什麼危險,誰也不知道。李霸天背後那些黑衣人也在找遺跡,說不定已經在林子裡了。
“得抓緊。”
他決定明天就回李家,把阿寧和王鐵柱安頓好,然後立刻進迷霧林。小天狐的尾巴碎片、父親的秘密、母親的線索、遺跡裡的先天至寶——全都在這趟行程裡。
回程的路上,他試了試斷槍。槍尖銀光流轉,配合金脈劍意,一槍刺出,槍尖前方的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白痕。銀脈吞噬附著在槍尖上,隻要刺中對手,對方的靈力就會被瞬間吸走一部分。
“破軍槍。”他給斷槍取了個名字,“以後你就跟著我了。”
槍尖銀光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夜裡,他趕回了李家。阿寧和王鐵柱都在柴房裡等他,看到他回來,兩人都鬆了口氣。小紅趴在阿寧腿上,看到李天玄進門,紅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尖上那縷金色火焰又閃了一閃。
“明天我進迷霧林。”李天玄把斷槍靠在牆上,“你們兩個留在李家。”
王鐵柱張了張嘴,但這次他冇有鬨著要去。他看了看李天玄身上的血痕和破衣服,知道自家老大這兩天吃了不少苦。他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三個還熱乎的肉包子。
“你哪來的?”
“我這兩天幫廚房劈柴,廚子給的。”王鐵柱嘿嘿一笑,“天玄哥,你吃。”
李天玄接過包子,三兩口吃了一個,剩下的塞給阿寧。阿寧抱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咬著,眼圈有點紅。
“我會回來的。”李天玄看著他們,“等我回來,帶你們離開李家。”
“去哪?”阿寧問。
“去更大的地方。”他抬頭看著窗外黑狼嶺的方向,“黑狼嶺太小了。”
青蓮空間裡,小天狐趴在青蓮下麵,九條尾巴輕輕搖曳。它眉心的第三隻豎瞳望著迷霧林的方向,豎瞳深處有一團金色的火在跳動。那裡有它丟失的東西。九條尾巴,散落在迷霧林深處。等著它去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