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活體獻祭,異族秘聞
絕對黑暗吞噬一切光影。
地底通道濕滑黏冷,空氣微涼流通,避開了密閉窒息的死局,也將外界所有聲響徹底隔絕。林燼左手死死貼住潮濕岩壁,指尖磨過粗糙石垢,以此鎖定行進方向;右手橫握石刀懸在身前,腳尖寸寸探路,全程屏息斂氣,不敢發出半分多餘動靜。
精血虧損三成五的虛弱死死纏裹軀體,四肢泛著脫力般的酸軟,崩裂的肩傷每挪動一寸,便牽扯出一陣細密灼痛。他早已不是初入山林的懵懂少年,連日血戰奔逃,肉身早已透支到極限,全靠一口複仇與求生的執念硬撐著。
死寂黑暗裡,人的情緒最容易潰堤。
片刻無聲摸索,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一絲茫然悄然爬上心頭。
如果這片廢墟就是人族最後的防線,如果南下之路儘是死地,他拚死活下去,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青婆溫熱的肉湯、村口孩童的嬉鬨、村落傍晚嫋嫋的炊煙……碎片般的回憶轉瞬掠過腦海,不是泛濫的悲傷,隻是少年人絕境之中,一閃而逝的疲憊與悵然。
短短一瞬,他便狠狠壓下所有軟弱。
茫然無用,悲傷無用。
荒世之中,唯有活著,唯有變強,唯有斬儘凶敵,才是唯一的公道。
【係統檢測:宿主情緒低頻波動,意誌抗性穩定。】
【非危急狀態,檢測機製微調。】
不再是刻板冰冷的純數值報數,係統反饋多了一絲細微的機製彈性,依舊無喜無悲,卻徹底擺脫了隻會算賬的工具人質感。
前方數丈處,粗濁慵懶的呼嚕聲愈發清晰,近在耳畔。
是駐守地底的獠族。
林燼放輕所有腳步,借著黑暗掩護,一點點貼靠上前。
通道儘頭豁然開闊,是一處簡陋開鑿的地下石室。冇有規整工事,隻有散落的碎石、乾枯荒草,以及滿地斑駁的乾涸黑血,儘數是昔日廝殺殘留。
石室中央,一頭體型壯碩的正規獠族隨意盤踞在地,骨棒斜倚身側,雙目緊閉,胸腹起伏沉重,正處於深度休憩狀態。
它孤身駐守,戒備鬆散,顯然從未想過,會有活人能穿透層層封鎖,摸到這地底巢穴深處。
林燼眯起眼眸,無聲觀察。
這頭獠族體魄壯實,肩骨寬厚,體魄強度勝過墟口那幾頭巡邏兵,屬於留守小隊裡的精銳崗哨。
若是正麵硬拚,以他此刻精血虧空、傷勢崩裂的殘血狀態,絕無勝算。
熟睡中的獠族毫無防備,心神徹底鬆懈。
他能得手,全然是靠極致偷襲與黑暗地利。
這是活體獻祭唯一的前提——先一瞬禁錮,再本源抽取。一旦稍有驚動,正麵碰撞,死的隻會是他。
林燼壓穩呼吸,彎腰躬身,借著死角緩步逼近。酸軟的四肢早已不聽使喚,每一步都要咬牙支撐,肩傷的劇痛反複撕扯神經,他強忍著渾身不適,身形壓低到極致。
三丈、兩丈、一丈……
咫尺之間。
【初級獠族肉身解析:腦乾、心脈為核心要害,活體狀態本源充盈,獻祭收益遠高於屍身。】
【檢測到高品質活體異族目標,可啟動活體獻祭程序。】
兩行提示清晰浮現,精準印證了他的猜測。
屍身獻祭,本源流失大半,收益微薄。
唯有活體,精血充盈、神魂未散、本源完好,是絕佳的獻祭素材。
林燼不再猶豫,身形驟然撲出。
不等休憩的獠族驚醒睜眼,鋒利石刀已然精準抵死它脖頸大動脈,力道沉穩,分毫不讓,隻要對方稍有掙紮,便會瞬間割破喉管。
突如其來的禁錮,讓熟睡的獠族瞬間驚醒。
巨大的身軀猛地繃緊,喉間爆出低沉凶戾的咆哮,四肢奮力掙紮,蠻荒巨力震蕩得石室碎石簌簌掉落。
“彆動!”
林燼壓低嗓音,語氣冷硬刺骨,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少年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石室中格外清晰。
第十二章那頭負傷殘卒通曉人言,僅是族群裡極其罕見的個體特例,並非獠族通用能力。
眼前這頭精銳守兵,大概率不懂人族話語。
但他彆無選擇,隻能賭。
賭長期盤踞人族舊地的異族,耳濡目染之下能聽懂簡單威脅;賭這頭精銳的靈智,遠勝普通蠻獸。
“聽得懂人言,對不對?”林燼聲音壓得極低,刀刃又貼緊半分,“之前墟口求饒的同族,是你族群裡的斥候?”
獠族喉間發出晦澀粗獷的低吼,音節生硬野蠻,是人語之外的異族本言,卻偏偏聽懂了他的問話,龐大身軀再度劇烈掙紮,滿是抗拒與憤怒。
果然能聽懂大意。
“不說?”林燼眼神愈發冰冷,“我能留你一命,也能即刻取你性命。”
他刻意放緩語速,一字一句清晰逼問:“地底工事深處,還有多少同族?主力去向何方?”
獠族凶性滔天,已然被同族戰敗被俘的恥辱激怒,全然不懼脖頸利刃,奮力抬頭,想要張口撕咬,身軀瘋狂扭動,試圖掙脫禁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五章活體獻祭,異族秘聞(第2/2頁)
它不怕死,蠻荒異族,生來嗜血悍勇,悍不畏死。
普通的威脅,對它毫無用處。
林燼心中了然,不再多費口舌試探。
這類常年駐守腹地的精銳獠族,心性悍戾,不受威懾,唯有絕對的力量與未知的恐懼,才能將其擊潰。
既然審訊無用,便以獻祭取秘。
“既然不肯說,那就換我來取。”
林燼低語一聲,指尖穩住石刀,心神沉定。
“啟動,活體獻祭。”
【確認啟動活體獻祭程序。】
【目標:活體正規獠族守兵,本源完整、神魂未散。】
【活體獻祭收益翻倍,額外解鎖異族淺層記憶碎片。】
嗡——
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形震顫,自獠族身軀蔓延而出。
不同於擊殺後的血色噴發,活體獻祭無聲無息,溫和卻霸道。
肉眼不可見的本源氣息,順著林燼抵在對方身上的掌心,緩緩流轉彙入體內。
原本劇烈掙紮的獠族,瞬間僵滯不動。
眼中的凶戾飛速褪去,身軀的力量快速流逝,龐大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乾癟,體內充盈的蠻荒本源被持續抽離。
它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這種無形剝奪、神魂抽取的未知戰栗。
它拚命想要嘶吼,想要掙紮,想要召喚同族,可四肢神魂儘數被禁錮,連一絲聲響都無法發出。
數息之間,凶悍守兵徹底失去生機,癱倒在地,化為一具枯癟屍身。
獻祭結束。
一股溫潤充沛的力量瞬間衝刷林燼枯竭的臟腑、酸軟的四肢。
不同於屍身獻祭的微薄補充,雙倍活體本源滾滾流淌,快速填補他虧空的精血。
【活體獻祭完成。】
【精血虧損35%→18%,軀體虛弱狀態大幅緩解。】
【骨元微量累積,肉身韌性小幅提升。】
【解鎖淺層記憶碎片,畫麵零碎、斷續、不成完整敘事,需宿主自主拚湊整合。】
溫熱力量漫遍全身,肩傷的灼痛被溫柔撫平,崩裂的創口炎症快速收斂,酸軟無力的四肢重新充盈力氣。
持續多章的重度虧損,終於得到一次實打實的逆轉修複。
微爽感落地,高壓壓抑瞬間緩釋。
大量碎片化記憶湧入腦海,皆是這頭獠族平日裡值守、輪崗、巡洞、進食的零散畫麵。冇有規整情報,冇有清晰布防圖,更冇有精準人數記錄。
林燼耐下心神,逐一篩選、拚接、梳理破碎片段,勉強拚湊出大致脈絡。
這片地底工事是人族遺留的人防隧道,通路繁雜,暗藏多處通風暗口,並非死絕之地。
留守同族分批輪崗,晝夜不歇,地底各處皆有崗哨。
同時,零碎畫麵裡反複閃過族群大規模南遷的模糊景象——舊據點破落之後,主力族群早已棄地遠征,隻留小股殘兵封鎖廢墟。
情報粗糲、殘缺、不精準,無法讓他洞悉全盤。
前路依舊充滿未知與凶險,依舊需要步步試探、潛行摸索。
但這些碎片化線索,足以解開他心底積壓已久的疑惑。
為何古戰遺墟遍地枯骨,卻不見異族主力?
為何一路遭遇的,全是零散小隊、落單遊兵?
因為真正的大敵,早已遠去。
留在這片死地的,隻是收尾的殘兵。
壓力驟減,卻也讓他心底寒意更深。
連這般盤踞一方的異族族群,都在不斷南下擴張,荒世萬族爭霸、人族為食的殘酷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怖。
片刻平複,林燼起身握刀,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精血隻剩一成八虧損,軀體狀態大幅回暖,骨元再度沉澱累積,肉身耐受力愈發強悍。
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地底大致格局,對留守異族的分布有了模糊預判。
同時,心底牢牢刻下活體獻祭的真正價值。
雙倍本源收益+碎片化記憶竊取。
不會直接投喂完整情報,不會無腦開圖,卻能在絕境之中,給他撕開一線破局的縫隙。
這才是他在絕境荒墟中,逆勢崛起的最大底牌。
往後遇敵,能留活口,必不留死口。
黑暗的通道深處,隱約傳來遠處異族輪崗走動的沉悶腳步聲,越來越近。
地底仍有多頭獠族輪番值守,殺機四伏。
但此刻的林燼,不再是殘血力竭、任人宰割的逃徒。
他手握線索、肉身回暖、掌控全新獻祭殺招。
死寂黑暗中,少年眼眸冰冷堅定,步步向前。
複仇求生之路,自此,由被動逃竄,徹底轉為主動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