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風道遊走,險中擇機
轟隆震響順著石壁不斷傳入夾縫,碎石粉塵簌簌往下掉落。
外頭的咆哮、斧刃劈砸岩壁的巨響此起彼伏,大批獠族援兵正在急速靠攏。
林燼半蹲在通風夾縫之內,半邊身子卡入窄道,後背緊緊貼住冰涼粗糙的石麵。肩頭被石壁擠壓帶來的鈍痛還在持續蔓延,體力損耗帶來的酸乏感遊走四肢,好在精血依舊維持在虧損18%的水平,冇有進一步惡化。
夾縫空間極其局促,僅僅夠一人側身容身,連大幅度轉身都做不到。
這裡隻能用來短暫躲開第一波衝擊,絕非久留之地。
外頭的獠族的確已經確認他逃入風道,但異族體型龐大厚重,即便劈鬆、拓寬夾縫入口,也根本無法進入低矮曲折的通風暗道。
它們無法追擊,隻能留在入口處持續破壞,同時分出人手奔跑繞行地底主通道,封堵所有風道對外出口。
這給了林燼一段極其珍貴、卻轉瞬即逝的時間差。
碎片化記憶裡的畫麵在腦海飛速回放:這條夾縫並非死胡同,向內延伸便是整套龐大的通風暗道網絡,縱橫交錯連通地底工事各個石室與通道。
同時他也徹底理清了風道結構設定——
地底工事風道分兩種接口:部分石室與暗道之間是直通開口,可供人鑽行出入;更多常規通風點位則是石格柵封口,僅負責空氣流通、隔絕通行。
他此刻身處的,就是標準格柵通風體係。
【係統檢測:大量異族生命信號快速逼近,距離不足八十丈。】
【當前位置:通風夾縫入口,高危滯留點,建議立刻向內轉移。】
係統提示悄然浮起,冇有多餘渲染,隻給出客觀危險判定。
林燼不再遲疑,雙手撐住兩側凹凸不平的石壁,腳尖蹬住地麵,一寸一寸向著風道深處挪動身軀。
風道比夾縫還要低矮,大半路程需要彎腰弓背,不少地段甚至要匍匐爬行。陰冷潮濕的空氣不斷湧來,混雜泥土、腐黴與淡淡的異族腥氣。身後方向,外麵獠族的怒吼聲依舊清晰,嘈雜的踏步聲已經來到方才的通道位置。
“人!躲進風道!”
一道生硬粗糲的人語從後方通道傳來,正是那頭通曉人語的獠族巡兵。
嘶吼號令響起,爪子刮擦石壁的聲音靠近夾縫入口。
沉重的撞擊聲在入口處響起,獠族無法入內,隻能瘋狂劈砸岩壁泄憤、同時布置圍堵。
林燼不敢停頓,咬緊牙關,借著黑暗不斷往前匍匐。
精血雖穩定維持在虧損十八個百分點,冇有再度下跌,但精血是肉身本源燃料,不代表機體冇有磨損。
一路極限脫戰、貼地滑行、夾縫擠身、持續潛行,他的體力在黑暗中被一寸寸榨乾。
18%的虧空本源,勉強撐著他的軀體冇有徹底崩倒,可肌肉勞損、精神緊繃、舊傷反複拉扯,整具身體早已透支在臨界點邊緣。
被動逃竄隻有死路一條。想要活下去,就必須主動尋找機會。
他停下片刻,背靠石壁閉目凝神,把獻祭得來的零碎記憶碎片重新梳理一遍。
記憶是斷裂零散的畫麵:輪崗換班的畫麵、飲水進食的石室、還有留守小隊分作多組,互為犄角,並非全部紮堆集結。
十二頭獠族,一部分在外主通道巡邏,一部分在核心石室休整,還有少數是輪換下來的零散哨位,單獨布置在支線通道附近短暫休憩。
眼前這頭獨自酣睡的獠族,並非劇情巧合。
對照碎片輪崗規律不難判斷——它是剛結束值守、換下崗位的零散個體,被安排在支線小型石室單獨休整,不屬於主力編組,自然落單獨處。
獠族大部隊整體聯防嚴密,唯獨換崗間隙、零散哨位,會出現短暫單兵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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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整座地底工事裡,為數不多的可獵殺破綻。
但林燼心底同樣清楚另一條越來越清晰的代價規則:
獻祭係統冇有冷卻限製,可肉身與神魂有承載極限。
短時間內連續活體獻祭,不會觸發係統封禁,卻會層層累加精神負荷。每一次抽取異族神魂碎片,都會擾亂他的心神、消耗他的專註力,頻繁透支會讓判斷力下降、感官遲鈍、心緒躁動。
越急著連續變強,越容易死於失誤。
想活,就得謹慎利用每一次獻祭機會,不能貪、不能亂、不能無腦連刷。
理清所有利弊、規則、地形、敵人分布,林燼繼續在漆黑風道之中向前摸索。
這裡完全冇有光線,係統探測也被厚厚的石層大幅削弱,隻能依靠手掌觸摸石壁、依靠氣流流動判斷岔路。遇到分叉口,便對照記憶碎片裡模糊的風道走向做出選擇。
不知匍匐前行多久,身後劈砸岩壁的聲響漸漸微弱,追兵的喧囂被層層石壁阻隔,變得遙遠模糊。
但這絕不代表危險遠去。
獠族已經開啟全域搜捕,出口圍堵、通道排查、風道試探同步展開,危機遍布每一處轉角。
前方風道傳來微弱暖意,還有隱約的鼾聲。
不是激烈戰鬥的動靜,是酣然沉睡的粗重呼吸。
林燼全身瞬間繃緊,緩緩放輕呼吸,一點點向聲源方向挪過去。
記憶碎片對應上眼前位置——這是一處支線小型休憩石室的通風口,標準格柵結構,隻通風、不通人,剛好能夠透過縫隙窺視內部。
風道側壁上的老舊石格柵已經風化缺損,露出一道縫隙,恰好能窺見石室內部一角。
林燼緩緩湊近,眯起眼睛,透過缺口縫隙向外窺探。
石室規模不大,地上鋪著厚厚的乾枯荒草,那頭換崗落單的獠族,正獨自蜷縮在草堆之上沉沉酣睡,骨棒武器隨意丟放在身側不遠處。
看體型,屬於普通戰力,並非之前遭遇的精銳崗哨。石室之中,隻有它一頭,冇有同伴。
絕佳的、轉瞬即逝的獵殺機會。
可林燼冇有立刻衝動行動。
他快速掃視石室四周,目光落在石室另外一道出口,那條通道之外,隱約傳來走動的腳步聲,距離此處約莫數十丈。
還有彆的獠族就在附近巡邏值守。
一旦出手產生打鬥聲響,短時間之內便會引來外援。
有利,亦有巨大風險。
活體獻祭,前提是完成瞬間禁錮。必須悄無聲息壓製目標,不能叫出半點聲響。若是讓這頭獠族發出吼叫,轉瞬就會陷入重圍。
林燼指尖握緊石刀,心底權衡利弊。
機會擺在眼前,可失敗的代價便是死亡。
他又回想記憶碎片:這處休憩石室連通兩條風道,除了自己眼下所在這一條,另一側還有另一個通風岔道,事成之後,可以立刻從另一條風道抽身撤離。
進,有機會補全本源、拚湊更多撤離線索。
退,繼續在風道遊走,可異族搜捕範圍持續收縮,往後的零散破綻隻會越來越少。
少年眼底寒光起落。
荒世求生,從來冇有百分百安全的選擇。
賭,尚有一線生機。
一味躲避,隻會坐以待斃。
林燼緩緩後退少許,調整姿態,積蓄力量。肩頭傷口依舊隱隱作痛,體力也已經消耗不少,但他已經做好出擊的準備。
他要從格柵缺口翻入石室,趁著獠族熟睡,複刻當初石室偷襲的手段。
成敗,就在一瞬之間。
石室之外,巡邏獠族的腳步聲忽遠忽近,在死寂的地底,敲出催命一般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