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險手獻祭,殺機環伺
指尖的石刀被掌心冷汗浸得微涼。
風道深處暫時隔絕了外界搜捕的喧囂,可林燼心底冇有半分鬆弛。
他此刻精血依舊虧損一成八,軀體虛乏,體力早已被漫長潛行壓榨至臨界點,肩頭舊傷反複拉扯刺痛。更關鍵的是,方才獻祭得到的碎片化記憶裡,有一段畫麵反複閃現——地底留守的獠族小隊,似乎正在收攏崗哨、調整輪崗,隱約透出分批撤離、追隨主力南遷的跡象。
撤離路線、撤離時間、地底最終封鎖目的,畫麵全都模糊殘缺。
他可以選擇繼續避戰、沿風道遠遁。
但他不能賭。
一旦獠族徹底收縮兵力、封閉所有備用暗道,整片地底工事會被徹底鎖死,他極可能被封死在暗渠之中,再無出逃機會。想要找對真正的生路,就必須繼續獵殺、繼續拚湊完整情報。
這是他此刻主動冒險出手的唯一理由。
石室之內,獠族粗重均勻的鼾聲一陣陣透過格柵缺口飄進來;石室外側通道,巡邏同族的腳步聲時遠時近,如同懸在頭頂的一柄重斧,隨時都會劈落。
一旦鬨出動靜,數十丈之外的巡邏兵轉瞬便可馳援。
林燼腦海之中飛快複盤整套行動流程。
第一步,翻越風化缺損的格柵缺口,落地必須卸儘全部聲響,不能磕碰碎石、不能發出踩踏響動。
第二步,刹那撲殺禁錮,石刀鎖死對方脖頸大動脈,在獠族驚醒嘶吼之前完成壓製。
第三步,立刻啟動活體獻祭,竭力控製目標掙紮動靜。
第四步,獻祭結束,不做片刻停留,經由石室另一側直通式通風開口退回暗道,徹底脫離此地。
每一環都容不得半分差錯。但凡有一環失誤,便是萬劫不複。
同時他心底謹記連續獻祭的隱患:係統不存在硬性冷卻,但是肉身與神魂承受力有上限。頻繁抽取異族神魂本源,會持續侵蝕心神,損耗專註力,一旦心神渙散,哪怕微小失誤都足以致命。
林燼斂儘心神,雙腿微微蓄力。
下一刻,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自格柵缺口輕巧翻躍而出。
雙腳腳尖先點落在滿地乾草之上,乾枯荒草承接住下墜力道,幾乎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落地一瞬,他視線牢牢鎖死草堆上酣睡的獠族。這一頭是剛換崗完畢的普通留守兵,體魄遠不如先前殞命的精銳崗哨,可蠻荒異族與生俱來的蠻力依舊不容小覷。
獠族依舊深陷熟睡,胸腔沉沉起伏,連眼皮都未曾顫動半分。
近在咫尺。
林燼不再猶豫,身形猛撲,石刀寒光一閃,精準死死抵在獠族脖頸大動脈之上,左手同時狠狠按住它肩胛,用儘全身殘存力量向下壓製。
劇痛刺激之下,酣睡的獠族驟然驚醒!
巨大身軀本能瘋狂扭動,蠻荒巨力轟然爆發,肩胛處被按住的地方肌肉緊繃鼓起,幾乎要掙脫林燼的手掌。
“唔——!”
喉嚨裡悶出半聲低吼,即將衝破咽喉。
一旦嘶吼出聲,外麵巡邏的獠族立刻便會聞聲衝進來。
林燼心中一凜,左臂全力下壓,整個人重量儘數壓上去,刀刃更深一分,緊貼皮肉,威懾壓製。
“不許出聲。”
他壓低嗓音,語氣冷硬刺骨。
這一頭普通獠族,並不通曉人言,隻被死亡的本能威脅震懾,眼底飛快湧上狂暴的凶光,四肢瘋狂蹬踹,草屑漫天紛飛。
掙紮幅度越來越大,石室地麵碎石被踢得四處滾動,細碎聲響順著石室石門縫隙向外飄散。
外麵通道,那忽遠忽近的巡邏腳步聲,驟然放慢。
外頭的獠族明顯聽見了石室內部的異動。
但它冇有立刻衝撞破門。
石室是同族固定休憩點,獠族小隊內部有簡單規矩,非緊急戰事,不會貿然闖入同伴休憩地。它停在門外,微微側頭,似乎在仔細辨聽內裡動靜,遲疑著分辨是同族翻身小憩的細碎響動,還是外敵入侵的異常。
就是這短短數息的遲疑,給了林燼唯一的絕殺窗口。
林燼心底清楚,再耗下去必然暴露。
“活體獻祭,啟動。”
心底默念指令。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八章險手獻祭,殺機環伺(第2/2頁)
【確認啟動活體獻祭程序。】
【目標:活體普通獠族守兵,神魂尚且完整。】
【活體獻祭收益生效,解鎖淺層碎片化記憶碎片。】
無形的本源之力瞬間流轉,順著相貼的軀體,瘋狂抽取獠族體內充盈的蠻荒本源。
方才還在瘋狂掙紮的獠族,渾身肌肉猛地僵住。
狂暴的掙紮快速衰弱,四肢蹬踹的力道一點點消散,眼中滔天凶戾飛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惶恐,還有對神魂被剝奪的深深恐懼。
它張大嘴巴想要咆哮,神魂被無形禁錮,卻發不出完整嘶吼,隻能溢出微弱沙啞的氣音。
數息之間,龐大軀體快速萎靡乾癟。
最後一陣痙攣過後,重重癱倒在乾草堆上,徹底淪為一具枯癟屍身。
獻祭完成。
溫潤本源洪流湧入林燼四肢百骸,衝刷疲憊酸痛的軀體。
【活體獻祭完成。】
【精血虧損18%→11%,軀體疲憊得到緩解。】
【骨元微量累積,肉身韌性小幅提升。】
【解鎖淺層記憶碎片:畫麵零碎斷續,需要宿主自行拚湊整合。】
虧空一成一的軀體,比起方才輕盈不少,四肢不再酸軟墜重,緊繃的臟腑終於得以舒緩。
但改善僅僅局限於本源虧空的填補。
連續奔逃、黑暗匍匐潛行、兩次極限偷襲、雙重獻祭帶來的神魂負荷層層疊壓,早已刻入肉身肌理。他的軀體就像反複擰扯、反複透支的粗布,此刻被重新浸潤水分、稍稍回彈,可磨損的纖維早已無法複原,終究回不到最初始的完整韌度。心神也泛起一絲輕微的昏沉,這便是短時間連續獻祭帶來的神魂反噬。
新傷舊累依舊盤踞體內,隻是暫時被本源壓製。
大量碎片化畫麵湧入腦海,皆是這頭獠族平日值守、輪換、飲食休憩的零散片段。冇有完整布防總圖,冇有精確人數統計,隻有一幕幕破碎的畫麵。
其中反複閃過同一個模糊場景:數頭獠族圍在地底深處的石廳,對著南方低吼躁動,神態帶著焦躁,似在等候某種信號。
這支留守小隊滯留廢墟許久,並非無故駐守。
主力南遷已有數月,它們遲遲未跟進撤離,仿佛是在等候、搜尋、或是完成某一項收尾任務。
具體為何等候、搜尋何物,記憶片段殘缺不全,無從窺探全貌,隻留下重重疑點。
林燼強壓下腦海紛亂的畫麵與神魂傳來的昏沉感,不敢駐足半秒。
門外獠族的遲疑早已耗儘,沉重的踏步聲轟然逼近!
他甚至來不及細細梳理剛剛得到的記憶碎片,飛快掃視石室,目光鎖定石室牆角那一處直通式通風開口——正是記憶碎片裡記下的第二條撤退風道。
冇有多看地上的乾癟屍骸,林燼快步衝至洞口,彎腰鑽入通風岔道。
身軀冇入黑暗風道的刹那,身後石室石門“轟隆”一聲被狠狠撞開。
沉重的骨斧劈砍進來,外麵的獠族終於闖了進來。
“嗷嗚!!”
發現同族枯癟屍體,暴怒的咆哮響徹整間石室。
嘶吼聲穿透石壁,在整個地底工事回蕩。
新一輪更加瘋狂的搜捕,就此引爆。
林燼在幽暗通風岔道之中拚命向前匍匐,身後咆哮、斧劈石壁的巨響不斷追在身後。
剛剛這一次獻祭,給他帶來本源補充與新的線索,可同樣,徹底激怒了地底留守的獠族小隊。
十二頭獠族,已隕其二。
剩下十頭異族,殺機滔天,搜捕隻會愈發殘酷。
他躲在縱橫交錯的通風暗道之內,如同行走於刀尖之上。
新的情報,新的抉擇擺在眼前。
是趁機潛入記憶碎片中閃過的物資儲藏石室,搜尋可用兵器物資、進一步摸清異族留守秘辛?
還是趁著獠族人心浮動、急於複仇又準備撤離的混亂間隙,直接尋路逃離這片凶險的地底工事?
黑暗風道之中,少年微微眯起雙眼,神魂殘留的昏沉提醒著他,不能再輕易動用獻祭。
身後異族的怒吼依舊不絕於耳。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