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上交國寶

許教授點了點頭,跨過大門,他並未著急進房,而是先在院裡走了一圈。

“你家這宅子,哪一年蓋的?”

唐驍頓了一下,回答道:“我爺爺那輩就住這兒,估摸著...百來年了吧。”

唐驍的話,似乎在許教授的猜測之內,嘴角一笑後往堂屋走。

進了堂屋,他又站住。

正中是神位,香爐裡的灰早硬成一塊。

牆上那副對聯褪得隻剩個輪廓,邊上卷了角,風一過就晃。

他多看了兩眼,冇說什麼。

唐驍搬了把凳子請他坐。

許教授冇坐:“哪裡能淨手?”

唐驍愣了一下,還有這講究?

一旁關城尷尬一笑:“老師,我知道哪,這就給你去拿。”

唐驍與關城可是從小長到大的夥伴,而且他家就在隔壁關家村,因此對唐驍這老宅熟悉程度跟自己家一樣,很快就端著個搪瓷盆過來。

許教授洗完手後,笑道:“小友,那東西可否拿出來讓我瞧瞧?”

唐驍聞言,連忙去房裡把木匣子取出來,放在桌上。

許教授看了他一眼:“你來,還是我來?”

“您來。”

許教授掀開匣子,拿一塊乾淨布托著玉,擱到毛巾上。

白裡透亮,龍紋盤在上頭,被窗外那點天光照著。

放大鏡湊近了。

他先看形,再看紋,最後翻過來看背後那麵。

過了許久,許教授一邊觀賞一邊讚道:“果然是真品!”

許教授把放大鏡擱下,抬頭看唐驍:“小友,這東西不該在你手裡。”

唐驍提壺正想給他倒茶,聽到這一句,放了回去。

“許教授,你這話我不愛聽。”

“祖傳之物,怎麼說不該在我手裡。”

“小友,你莫要誆我。”

唐驍一笑,繼續道:“我家先祖在燕都做過官。甲申之變後,先祖自燕都南歸,輔助隆武朝。”

許教授聞言一愣:“隆武?”

唐驍冇有理會,繼續道:“後來清初,有幾輩出仕,其中一支調任廣東海縣為知縣。那一支就是我這一支。”

“若是許教授不信,族譜就在族長家,祠堂裡還有抄本,我可以打電話請族長爺爺過來一趟。”

“或者您也可以去查看本縣縣誌。”

許教授聞言,連忙解釋:“小友,你誤會了,不是不信,隻是關於這東西,得有個根。”

許教授說著,又看玉身。

“可玉身太乾淨,傳世的玉,代代摩挲,不該是這個樣。”

許教授抬頭,問道:“你家是不是幾百年冇人敢動它?”

唐驍點頭道:“祖訓,不許碰。”

許教授把放大鏡收進帆布包,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玉。

早知道這小子不好對付,先前就不該說那樣的了。

該死。

一時之間,許教授不知如何開口,隻能看向一旁的關城。

關城本來心中對唐驍有愧疚,他也冇有想到眼前的這塊玉佩與崇禎帝有關。

自己的老師研究明末數十年,眼前有一塊有關崇禎的玉佩,豈會輕易放過。

“老師,要不算了,我同學他最近也遇到了一點麻煩...”

“老關。”

唐驍截住話頭,隨後從褲兜裡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叼上。

點燃後猛吸一口,說道:“許教授,我這情況您遲早會知道。”

他把煙從嘴邊拿開,看著煙頭。

“我的宅子被押了,錢還不上,過完年就不是我的了。”

說完,唐驍又猛吸一口煙,呼出一團白煙後,繼續道:“這玉的來曆,老關也告訴我了。”

“說是大明宮廷玉器,極有可能就是崇禎隨身的那一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章上交國寶(第2/2頁)

許教授抬眼。

“我知道,這是國寶。身為華國公民,保護國寶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唐驍頓了一下,繼續道:“如今我自身都難保了,所以我想把它上交給國家。”

聞言,許教授先是一愣,後又覺得有些羞愧

“你要什麼,若是文物局可以幫的,我會儘量幫你。”

唐驍一笑:“要是方便...讓我知道它以後放在哪兒。”

說著,唐驍垂眼看桌上的玉佩。

“以後說不定還能去看看,畢竟是傳家寶,總歸有點念想。”

許教授盯著他看了幾秒,心中愧疚更是,眼前的小夥子覺悟遠比他想象的要高,是他自己狹隘了。

“這個不難。”

“那行,這國寶我就拜托給許教授,請您讓更多的人能一睹國寶的風采。”

說著,唐驍將玉佩推到了許教授麵前。

許教授一時不知如何言語,思慮了許久,方才開口道:“你等等,我出去先打個電話。”

許教授走到院牆外,撥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那頭傳來了響聲:“小許啊,怎麼有空給老夫打電話啊?”

“老院長...我這發現了一件東西,照片我現在發您...”

......

“什麼?崇禎帝的貼身玉飾?”

“對...最好快一點,畢竟...”

“放心,一切我來安排,走特殊程序。”

......

與此同時,堂內。

關城望了一眼門口,隨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子,擱在桌上,推到唐驍麵前。

“老唐,你出了這事,怎麼不跟我說?”

唐驍看了眼袋子。

“若不是昨天我打電話跟我媽說要回來,我還不知道你出了這檔子事。”

關城把袋子又往前推了推。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十萬,不多,你拿著。”

唐驍把袋子推回去。

“不用。”

“拿著,還當不當我是你老同學了?”

兩人隔著桌子對看。

忽然,唐驍一笑,伸手把袋子拿過來,掂了一下:“謝了,等我緩過來了立馬還你。”

關城擺擺手,笑道:“你我之間客氣個啥?”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快結婚了。”

聞言,唐驍剛要開口,許教授走了進來,坐下後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填寫後蓋了一個章,隨後擱在桌上。

“小唐,這個你收好。”

“文物局那邊已經啟動特殊程序,征集補償金會走加急通道,年前撥款是來不及了,得等年後。”

“不過表彰文書明天就能發布。”

唐驍拿起回執掃了一遍,折好。

“後續會有專員聯係你,身份證、銀行卡信息準備好就行。”

許教授把帆布包背上肩:“其他的手續你用管,交給他們就行。”

關城在旁邊踢了踢唐驍的凳子腿:“愣著乾嘛,說句話。”

“麻煩許教授了。”

唐驍站起來。

許教授擺擺手,轉身離開,關城跟上去,到門口回頭朝唐驍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唐驍點頭。

他送走兩人,回堂屋把回執放進木匣子。

匣子合上,扣好,擱回房裡。

然後摸出煙盒,走到院裡,蹲在牆根下點了一根。

第二天上午九點剛過,門口就停了車。

一輛黑色公務車和一輛新聞采訪車,下來六七個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黑夾克,胸口彆著工作證,後麵跟著兩男兩女,其中有人扛著攝像機。

“請問是唐驍同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