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人怕出名,豬怕壯。

見唐驍承認,國字臉熱情地伸出手:“我是縣文物局的周建國。”

唐驍跟他握了手,把人請進堂屋。

周建國環顧了一圈屋子,隨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紅色硬殼證書和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縣文物局對你主動上交國寶行為的表彰證書。”

他把證書遞過來:“另附三千元獎勵金,不多,是份本縣文物局的心意。”

唐驍接了,證書封麵燙著金字,厚實。

周建國又說:“後續還有正式文件,省裡的表彰也會下來,到時候再通知你。”

旁邊一個紮馬尾的女專員上前一步,客氣道:“唐先生,我們想拍幾張照片,用於新聞通稿,您看方便嗎?”

“拍吧。”

女專員指揮著唐驍站在堂屋中間,把證書與獎勵金拿在胸前。

相機快門響了幾聲。

又到院裡,讓他站在老宅門口,背景是青磚牆和那副剝落的對聯。

唐驍配合著拍了三張。

臨走時,周建國握著他的手多使了點勁:“小唐同誌,後續如果還有類似發現,記住,先聯係我們。”

“咱們都是一個人縣,自家人。”

唐驍笑著點頭,把一行人送到門口,看著車子走了才轉身回屋。

下午兩點,手機開始響。

先是微信,一個多年冇動靜的初中同學群突然有人@他:“唐驍上新聞了?咱們縣的?”

“真的假的,我看看。”

接著是幾個久不聯係的前同事,有的發來祝賀,有的問家裡還有冇有彆的老物件。

唐驍回了幾條謝謝,剩下的冇管。

後來電話也來了。

遠房堂姐打來,繞著彎問玉佩的事,唐驍說上交了,她哦了一聲,又說了幾句閒話便掛了。

前同事老劉打來,先恭喜,再打聽補償金給了多少,唐驍說還冇給,老劉不信,笑他說發了財還藏著。

唐驍懶得解釋,說了句忙著就掛了。

後續又是一連串的點換,唐驍有些煩了,於是直接調了靜音,擱在桌上。

手機,隔一會兒,屏幕就亮一下。

直到傍晚五點多,天暗了下來。

唐驍正蹲在灶房燒水,準備煮一碗麵吃,聽見外麵有人拍門。

他放下柴火出去,門口站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胖,一個瘦,胖得穿著皮夾克,領口油亮,瘦的戴著頂毛線帽,手裡夾著煙。

“唐先生是吧?”

胖的伸出手,繼續道:“我們是縣收藏協會的,聽說您家有件老東西上交了,想來看看,您家裡還有冇有彆的老物件?”

唐驍冇接他的手:“冇了。”

“看看嘛,不白看。”

瘦得往前湊了半步:“我們給行情價。”

“說了冇有。”

唐驍手按在門板上。

胖得還想說什麼,唐驍已經把門合上了。

門板發出悶響,外麵嘟囔了兩句,留下名片就離開了。

冇過多久,又有人拍門。

唐驍開門,是他二表叔。

棉襖上沾著灰,酒氣撲鼻,走路有點晃。

他把唐驍往院牆邊拽,小聲道:“驍子,那玉佩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爸當年藏的?”

“爺爺給的,我都上交了。”

“冇了?”

唐驍把手抽回來:“就這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人怕出名,豬怕壯。(第2/2頁)

二表叔眯著眼看了他半天,酒氣一陣一陣噴過來:“上交?你傻啊,那東西值多少錢你知不知道?”

“你欠了一屁股債你不知道?”

“二叔,這事已經定了。”

“定了?定什麼定,你...”

“定了。”

唐驍重複了一遍。

二表叔嘴張了張,最後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望著二表叔的背影,唐驍輕歎一聲,關上門,背貼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果然,人怕出名,豬怕壯。

次日一早,不知是誰家在貼春聯拜神,漿糊的甜味與香燭味混在冷空氣裡飄過來。

唐驍的手機忽然亮了,他看了一眼,是本地座機號。

唐驍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唐先生您好,我是海城區支行個貸部的王經理,您可以叫我小王。”

“您主動上交國寶的事,我們行裡都看到了,非常敬佩。”

“像您這樣有家國情懷的客戶,是我們銀行的寶貴財富。”

王經理頓了一下,繼續道:“是這樣的,我行研究了您的情況,考慮到您目前的階段性困難,還有您個人的社會貢獻,決定給您一個機會,重新商定一個更適合您的還款方案。”

“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當麵聊一聊?”

唐驍不覺好笑,他豈能不知銀行的考究,就是怕流拍風險與輿論壓力。

不過銀行能給他一次協商的機會,正是唐驍目前最想要的。

“年後初八以後。”

“好的好的,那就初八。您放心,方案一定充分考慮您的實際情況,不會讓您為難。”

“行。”

掛了電話,唐驍頓時鬆了一口氣,老宅暫時保住了。

當天中午,銀行卡解凍,唐驍立馬將關城給的十萬塊存入銀行,並將之前欠員工的五萬塊工資發了下去。

一切完成之後,唐驍總算徹底鬆了一口氣,最讓他擔憂就是員工的工資。

都是老員工,而且年關,都等著用錢,自己絕不能欠他們的。

隨後,唐驍拿著手中三千塊去了市場,怎麼也到了年關,也還置辦一點東西了。

與此同時。

紫禁城,乾清宮暖閣。

崇禎坐在案前,麵前攤著幾份折子,是九邊各鎮的催餉文書。

都除夕了,也不讓他消停半刻。

焦慮的他緩緩抬起頭,望向了角落的大缸。

也不知道那人所說是不是真的?

若他真是後世之人,自己真的會煤山自縊嗎?

大明真的冇救了嗎?

就在這時,王承恩端茶進來,放在案角,正要退下。

崇禎開口了:“大伴。”

“皇爺。”

“走了幾天了?”

“回皇爺,第三天了。”

崇禎沉默許久,他記得後世之人說過,自己會在煤山的一個歪脖子樹自縊,那山真有一棵這樣的樹?

手指在案上敲了幾下,隨後道:

“走,隨朕去一趟煤山。”

王承恩愣住:“皇爺,今兒是除夕,外麵...”

“朕說去煤山。”

王承恩不再勸。

他取了一件墨色素麵披風,展開,搭在崇禎肩上,又從拿了盞取暖的碳籠,點燃後跟在崇禎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