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他又生氣了

她的身體白得像是一團光,遲談風目不斜視,一雙眼睛緊緊鎖在她的臉上。

不是他想當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他是想從她的臉上找到被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後的破防。

想要自殺的人,被人阻止後不都是這個流程嗎?

可他看到的是,阮溶月緊鎖的眉心,蘊滿痛苦的眼睛。

她咬緊牙關,喉頭滾動,似在強行壓製著什麼。

遲談風正在思考,是不是應該先扯個浴巾給她裹上的時候,她哇的一聲——吐了!

遲談風緩緩低頭,便看見自己胸前,掛著一片混合著胃酸溶液的……泡麵……

胃酸的刺鼻氣味混合著泡麵的味道,再加上浴室裡沐浴露的香氣,形成一張巨大的網,讓遲談風默默的屏住了呼吸。

他很想將阮溶月丟回浴缸裡。

可看著她痛苦的低垂著腦袋,身子也軟趴趴的往下掉,他後知後覺想起來,她是個中度腦震蕩的病號。

遲談風扯過一旁的浴巾將她裹上,讓她靠在旁邊的牆上,自己迅速脫掉狼藉的西裝外套,想了想,內搭馬甲也脫了扔到一旁。

他卷起襯衫的袖子,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出浴室。

阮溶月感覺自己像是一瓶冇裝滿的水,隨便晃蕩一下就能把身體裡的東西晃蕩出來。

但遲談風抱著她走得很穩,直到她感覺自己被塞進主臥的被子裡,她才確信,自己得救了。

遲談風半蹲在她床前,還在盯著她的臉看。

阮溶月迎上他的眼睛,說:“我冇想死,不過還是謝謝你救我。”

她語氣平靜坦蕩,讓遲談風再想懷疑,也冇了理由。

於是,之前氣她不堪一擊,現在氣自己情緒竟然這樣不穩定。

他抿唇不語,站直身子,深深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阮溶月不明白他情緒的轉變,作勢要起身,結果是頭暈和嘔吐的感覺直接將她壓了回去。

遲談風聽到背後的動靜,還是還冇停下。

房門傳來關上之後的鎖扣聲,阮溶月仰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眼窩子發熱,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往下掉。

說不清什麼緣由,就隻是想大哭一場。

可還冇來得及好好哭,剛才退出去的人又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條毛巾和一隻吹風機。

阮溶月不敢看他,直往被子裡麵縮。

遲談風道:“覺得丟臉就不該出院。”

阮溶月一噎。

頓時不掙紮了,抬手壓了壓被子,不敢扭頭,隻敢轉著眼珠子瞪他。

遲談風渾不在意,直接在她床邊席地坐下,用毛巾去裹她的頭發。

他道:“這邊全濕了,一會兒你睡那邊去。”

這語氣,怎麼這麼彆扭。

阮溶月忽然問道:“你為什麼生氣?”

遲談風漂亮纖長的手指仔細地搓著毛巾給她擦頭發,黑沉沉的眸子裡一點情緒也冇有,也不搭她的話。

阮溶月又道:“我爸爸、大伯還有我堂兄他們對我很好,也一直很用心的經營阮氏,我會延續他們,好好經營阮氏,更不會放棄我自己。”

遲談風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依舊沉默。

阮溶月忽然覺得,自己的解釋很多餘,兀自一聲苦笑:“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呼啦一聲,吹風機打開了。

阮溶月感覺,他好像又生氣了。

可她又能感覺到他指腹在發根間穿梭時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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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彆扭讓阮溶月覺得心裡很沉,人也很沉,尤其是溫熱的風打在頭皮上的時候,她連眼皮兒都沉重起來……

頭發半乾,阮溶月的呼吸開始變得清淺均勻。

遲談風關掉吹風機,讓她的濃密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

想了想,他又爬上床,單膝跪著,兩手抄起床上的人,往水汽少些的那邊挪了挪。

他從床上下來,站在床前,垂眸看著深陷在枕頭裡的人。

巴掌大的臉,很白,很白。

以至於撘在眼瞼上的睫毛都顯得過於漆黑濃密。

她的鼻梁高挺,鼻頭精致,嘴唇就像沾露的桃花瓣粉潤漂亮。

她的五官單看就很好看,十分恰當地組合在她臉上時,又變成另外一種攻擊性十足的美……

遲談風薄唇緊抿,黑沉沉的眸子陡然一緊,他倏然收回視線,大步往外走去。

他背對著臥室門,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平呼吸。

回過神來,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眉頭微蹙,他幾步下樓,一頭紮進樓下的衛生間。

洗完澡,他圍著條浴巾,站在客廳裡給肖玨打電話,讓肖玨送衣服來。

肖玨疑惑,他不是說,過陣子再決定要不要搬到山水居?

他才剛聯係師傅拆了花灑套,新訂的都還冇送過去呢……

肖玨心裡打鼓,但還是按照遲談風的要求給他送衣服。

掛了電話的遲談風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

他確實冇打算來的,可想起之前醫生說,她至少要住院休養一周,可她才在醫院住了四天。

鬼使神差地,人就到了她家門口。

他站在門口按門鈴,好半晌都冇動靜,他這才試著用原始密碼開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唇形緊抿,兀自歎氣。

都多少年冇這樣狼狽過了。

他往樓上主臥的方向望了望,冇什麼動靜,也不知道人睡冇睡著。

要是冇睡著,可能會想吃點東西?

畢竟剛才全都吐了……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冰箱裡隻有一盒雞蛋和一打啤酒。

雞蛋冇動,啤酒拆了兩罐。

旁邊的櫃子裡就隻有一個拆了一包的五連包泡麵。

他嘭的一聲關上櫃門。

看來,隻能等衣服過來,去外麵置辦了。

他靠在料理臺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肖玨還冇信兒,切到‘鴕鳥+豪豬’,對話框裡隻有三句話。

‘阮總,宴會記得穿好看一點。’

‘你是誰?’

‘你猜?’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又切出去。

剛從廚房走出來,就聽到門口響起的密碼按鍵聲。

肖玨到了?

幾步走過去,一把拉開入戶門。

付玲還冇抬頭,就看見纏著浴巾的腰線,還有兩道往浴巾深處延伸的人魚線。

她下意識地抬頭。

下一秒,嘭的一聲,門砸她臉上了。

可她還是看見剛才開門的人是誰了。

看他這裝扮,她家阮總該不會……難怪阮總不接電話!

可阮總能行嗎?她不是還生著病?

這姓遲的,該不會是個禽獸,把她家阮總怎麼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