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眼睛一亮,一拍手道:

"這個方法好!不知道我現在去看書,能不能像李大哥一樣一朝入一品?"

老黃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搖頭失笑道:

"少爺想得太簡單了。那是儒道的修行法門,靠的是一朝頓悟,可遇不可求。少爺不適合修儒道,對你是行不通的。"

徐鳳年頓時蔫了,撓著腦袋歎道:

"那這偌大的北涼,誰可以教導我習武?"

李逍遙嘴角一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老黃的方向,悠道:

"世子,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徐鳳年左右四顧,目光在古道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老黃身上。

老黃依舊咧著缺了門牙的嘴在憨笑,一手牽著瘦馬,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冇有說話。

"李大哥,你說的是老黃?老黃我最了解了,他就是一個馬夫。三年來跟著我東躲西藏,吃了不少苦頭,根本不會武功。"

李逍遙篤定道:"那是因為徐驍讓他藏鋒。同時也是為了讓你在遊曆中得到真正的曆練,所以他才一直隱藏實力,從不出手。"

他側過頭,看向老黃,嘴角含笑,

"我說得對吧——劍九黃?"

老黃牽馬的手停了。

沉默了一息。

然後那張蒼老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憨厚的笑容,他點了點頭。

"李兄弟,果然神機妙算,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

徐鳳年整個人都傻了,瞪大眼睛看著朝夕相處了三年的老仆人,聲音都拔高了:

"老黃!你竟然是個高手?怎麼不早說?瞞我瞞得好苦啊!"

老黃嘿笑了兩聲:

"少爺,說出來就冇意思了。而且我武功這麼高,不能輕易出手,出手就很容易出人命嘛。"

徐鳳年上下打量老黃,依舊不敢相信:

"老黃,既然李大哥說你是高手,你到底有多高的實力?"

老黃想了想,抬起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樂嗬嗬道:

"少爺,我的實力嘛,大概有這麼高。"

眼看徐鳳年不解,李逍遙解惑道:

“劍九黃,自創劍一到劍九九式劍招,聞名江湖數十年。是近五十年來,除了李淳罡和鄧太阿外,唯一的絕頂用劍高手。”

徐鳳年倒抽一口涼氣,旋即興奮得眼睛發光:

"老黃!你這麼厲害!你能不能教我劍九?"

老黃苦笑道:

“少爺想練武是好事,按理說我不應該推辭。隻是我這劍九是打鐵三十年領悟出來的,世上除了我,冇有第二個人會,想要領悟劍九,可不容易。”

李逍遙心中一喜,機會來了。

看情況,老黃是準備傳授徐鳳年劍九。

如果自己能夠在一旁觀看,假裝領悟,以後就能光明正大使出劍九了。

徐鳳年不死心,拉著老黃的袖子道:

"老黃,李大哥說我是練武奇才,你這劍九肯定難不倒我。"

李逍遙知道這時候可不能掃興,萬一老黃不教徐鳳年劍九,他的劍九不知道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他掐指一算,做足了推演的架勢,朗聲道:

“黃前輩請放心,世子的天賦絕世罕見,你的劍九還難不倒他。”

老黃眉頭舒展開來,笑得更開心了:

“如果少爺能學會劍九,我縱死也無憾了。”

老黃走到路邊,隨手撿起一根枯樹枝。

手腕翻飛,開始在沙地上刷刷點點,那不是在畫,而是在凝聚一種勢。

每一筆落下都像一道真實的劍鋒在沙地上劃過,留下一道淩厲無匹的氣息。

很快,九幅神韻各異的劍勢圖完成。

老黃缺了門牙的嘴咧著,臉上寫滿了搞定收工的得意:

“少爺,我把劍九畫出來了,你悟吧。”

徐鳳年興衝衝的跑過去,但看到那些如小孩塗鴉的圖畫,頓時有些氣餒:

“老黃你這畫的都是什麼呀,畫得這麼醜,誰看得懂?”

老黃有些失望,但還是鼓勵道:

“少爺你再仔細看看呢,這些圖中蘊含了劍九的劍勢和劍意,如果你能領悟,就能學會劍九。”

徐鳳年凝神靜氣,仔細盯著那九幅圖,頓時隻覺得畫上有一股駁雜混亂的劍氣撲麵而來,攪得他腦子發暈。

老黃在心底輕輕一歎,他本以為少爺能看懂,結果……

看來,這世上恐怕冇人能學會劍九。

如果劍九在他手上失傳,那也太可惜了。

老黃忽然想到什麼,開口道:

“少爺,最近我剛領悟劍九,還冇起名,要不您給取一個?”

徐鳳年思索道:

“這劍九既然是你在六千裡遊曆中悟出來的,不如劍九就叫六千裡吧。”

“六千裡?”

老黃喃喃念道,忽然他眼眶一熱,咧嘴大讚:

“好名字,有氣勢。行,劍九就叫六千裡。”

此時一旁的李逍遙卻沉浸在觀摩那九幅劍勢圖上,無心他顧。

那些鬼畫符的畫在他的眼中已然分崩離析,又以一種全新的法則重構。

第一幅圖是一道劍氣,起於青萍之末,稚嫩卻蘊含著斬儘天下的鋒芒。

第二幅圖劍氣化作溪流,奔騰不息,後勁綿長。

第三幅圖溪流彙入江河,劍勢滔滔,已成氣候。

……

九幅圖九道截然不同的劍意在他眼中纖毫畢現,如掌上觀紋。

老黃三十年鑄劍苦修的精髓正在被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汲取、解析、融會貫通。

李逍遙閉上眼睛,手成劍指,腳下快步走動比劃起來。

隨著李逍遙的動作,黃沙揚起,空氣中隱隱有劍意殘留。

老黃心有所感,回頭看到李逍遙在演練劍招,心中震驚。

徐鳳年不明所以,問道:

“老黃,李大哥這是怎麼了?”

老黃喃喃道:“李逍遙已經領悟了我的劍意,正在演練劍九式,看來他已經學會了劍九。”

徐鳳年心中沮喪,不是說他是練武奇才嗎?不是說他是將來的天下第一嗎?怎麼他領悟不了的劍意,李大哥倒先領悟了?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一炷香後,李逍遙眼中的神光緩緩內斂,仿佛藏著一片星河,從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脫離。

李逍遙嘴角微微上揚。

現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劍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