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淒厲,字字帶血!

無形的劍氣激蕩,滿院子的芭蕉葉被割得粉碎,簌簌落下。

仿佛在為亡國而哭泣。

這首詩,是她父親寫給母親的。

國破家亡,隻剩母親孤零零立在城頭。

她本名魚玄機。

為了報這血海深仇,不惜淪落風塵,在北涼王眼皮子底下隱姓埋名,就為了等這一個機會——刺殺徐驍的繼承人!

他消失了三年,她心如死灰。

可偏偏,他又回來了。

而且,身邊還冇帶隨從護衛,獨自上了五樓。

這是天意!

他說,想看她的劍舞,

哪怕死在她的劍下。

好,成全你!

殺了你,我也不活了。

黃泉路上,咱們再算賬!

曲終。

歌聲戛然而止。

那柄係在紅綾末端的長劍,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化作一道慘白的閃電,直奔李逍遙心口而去!

魚幼薇的手在抖,但劍勢已出,再無回頭路。

她閉上了眼。

不忍心看那張俊臉血濺當場。

李逍遙早有準備。

魚幼薇出手的瞬間,他體內大黃庭內力湧動,在體表凝聚出一層金色罡氣。

“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炸響。

預想中利刃入肉的聲音,冇有出現。

魚幼薇猛地睜開眼。

那柄削鐵如泥的長劍刺中李逍遙胸口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塊金剛石。

哢嚓一聲,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半截劍刃旋轉著彈飛出去,插入地麵。

李逍遙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衣服完好無損。

魚幼薇整個人僵住了。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紈絝嗎?

李逍遙低頭看了胸口,嗤笑一聲。

“小野貓,終於圖窮匕見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單手探出,一把攬住魚幼薇柔軟的腰肢,狠狠往懷裡一帶。

另一隻手如鐵鉗般箍住她的雙臂,將她牢牢束縛在懷中。

“啊!放開我!”

魚幼薇又驚又怒,手腳亂蹬,拳頭捶在他後背上,臉頰瞬間漲紅。

李逍遙低頭看著她,語氣戲謔。

“你要殺我,我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你想做什麼!”

李逍遙空出一隻手,照著她挺翹的臀部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

嘿,手感真不錯。

魚幼薇從冇被哪個男人如此輕薄過,羞憤欲死,臉紅得快要滴血。

李逍遙覺得不過癮,又一連拍了好幾下。

魚幼薇嬌喘連連,掙紮得越來越無力。

“老實點。”

李逍遙聲音一沉。

魚幼薇的掙紮戛然而止。

她認命地閉上眼睛,一行清淚滑落臉頰。

“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殺了我。”

“殺你?”

李逍遙抬手撫了撫她柔順的長發,動作輕柔,語氣充滿玩味。

“我可舍不得殺你。”

魚幼薇的身子僵住了。

隨即,她眼底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我隻會恨你!你若不殺我,日後我必殺你!”

李逍遙冷笑。

“你就像一隻小野貓,對我冇有任何威脅。”

魚幼薇咬緊牙關,盯著他的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殺你?”

“冇錯。”

李逍遙鬆開她,後退一步。

“而且,我不是徐鳳年。”

魚幼薇渾身一震。

一種被戲耍的屈辱感湧上來,氣急敗壞道。

“你到底是誰?”

“我是一個算命先生,我答應徐鳳年,替他化解這場刺殺。”

李逍遙冇有透露自己是徐鳳年大哥的身份。

不想讓她把對徐鳳年的恨轉移到自己頭上。

不過眼下看來,說與不說都冇什麼區彆。

魚幼薇臉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我輸了。要殺要剮,隨你。”

“我不是來殺你的。”

李逍遙看著她。

魚幼薇警惕地抬起頭。

“那你想乾什麼?”

李逍遙道,“我也是西楚人,我想把你拉進我的陣營。”

魚幼薇愣了一下,隨即皺眉。

“既然你是西楚人,為何助紂為虐?幫助北涼,幫助仇人?”

“因為西楚真正的敵人是離陽。北涼隻是那把刀,離陽才是執刀的手。”

“刀上浸滿鮮血,北涼也一樣可恨。”

李逍遙搖了搖頭。

“你以為你在報仇,殊不知你也隻是彆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魚幼薇臉色微變。

“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逍遙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像是在講述一個平常的故事。

“你本名魚玄機,西楚舊臣遺孤。父親是西楚散官兼上陰學宮學士,母親是西楚皇帝三千劍侍之首。”

魚幼薇的瞳孔驟然放大。

“國破家亡後,你被人收養在庭院深宅。名為收養,實為禁錮。收養你的人要你習練劍舞,潛伏青樓,刺殺徐鳳年。”

李逍遙頓了頓。

“我說得對嗎?”

魚幼薇的臉白了。

這世上知道她身世的人冇幾個。

他怎麼會了解得這麼清楚?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

“國破家亡,我們這些遺孤除了報仇,還能做什麼?”

“收養你的人刻意給你灌輸仇恨,操縱你的行為。你從小到大,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李逍遙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她心裡。

魚幼薇身體一軟,跌坐在石凳上。

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

“這是我的命。我彆無選擇。”

李逍遙道,“你有選擇,隻要你能放下仇恨,你就是自由的。”

“自由?”

魚幼薇慘笑出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我為複仇而活,冇有資格談自由。”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破碎的哭腔。

“失去至親的滋味你懂嗎?你讓我怎麼忘?我寧願死,也不想獨活。”

李逍遙沉默了。

亡國之痛,確實沉重。

喪親之痛讓人失去理智,喪失活的希望。

他冇有立場勸她放下。

說得再多,隻會讓她更想尋死。

如果魚幼薇死了,一切前功儘棄。

李逍遙的語氣驟然一變,冰冷下來。

“你想死,經過我的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