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麵忽然不對勁了。
平靜的水麵毫無征兆地炸開一個巨大的漩渦。
湖水瘋狂旋轉,萬千錦鯉驚恐地躍出水麵。
湖底似有絕世凶物即將破水而出。
一道充滿了無儘怨毒與瘋狂的咆哮,從湖底深處穿透水層,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下一刻,湖麵中心轟然炸開!
衝天的水柱之中,一道披頭散發、狀若瘋魔的身影破水而出!
“哈哈哈!我楚狂奴,終於出來了!”
他手持兩截斷裂的鎖鏈,鏈子的儘頭連著兩柄無柄的闊刀。
一柄雪亮,一柄血紅。
那股霸道絕倫、要斬儘世間萬物的狂暴刀意,讓在場所有人遍體生寒。
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強行奪了過去。
聽潮閣九層,一直靜觀的李義山,那張病態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苦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
“這下,又要毀去不知多少亭臺樓閣了。”
就在這時,李逍遙耳邊響起清晰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楚狂奴脫困。】
【任務發布:擊敗楚狂奴。】
【任務獎勵:刀術精通。】
任務來得剛剛好。
不枉他一直在這裡等著。
刀術精通。
他從冇修煉過刀術,基礎薄弱。
這個獎勵正好彌補短板。
與此同時,聽潮閣三樓,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飄然而出。
王府供奉,二品通玄境,魏叔陽。
他立於閣樓之上,臉色一沉,對著空中的楚狂奴厲聲喝道。
“楚狂奴!王府重地,豈容你放肆!”
“滾!”
楚狂奴的回應隻有一個字。
他猛地一掄手中鎖鏈,那柄血色闊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猩紅匹練,對著魏叔陽當頭劈下!
刀勢霸道至極,仿佛天都要被斬開一道口子。
魏叔陽臉色瞬間煞白,雙手狂舞結印,猛地向上一推。
“起!”
兩條水龍卷從湖麵衝天而起,咆哮著撞向那道血色刀芒。
然而,這在旁人看來精妙絕倫的術法,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脆得像紙一樣。
嗤啦!
兩條水龍卷被一刀劈成兩截,炸成漫天水霧。
刀芒去勢不減,結結實實劈在魏叔陽的護體罡氣上。
“噗!”
魏叔陽當場噴出一口逆血,整個人倒退數步,臉色慘白。
楚狂奴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雙手一甩,兩柄闊刀脫手而出,一紅一白,裹挾著狂暴的刀意再度襲去。
魏叔陽側身,險之又險躲過第一刀。
第二刀直奔他麵門而來,他已無力招架。
死亡近在咫尺。
魏叔陽閉上了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光從人群中激射而出。
鐺!
春雷。
短刀與闊刀在半空相撞,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闊刀被磕飛,旋轉著插入遠處的地麵。
春雷則劃出一道弧線,穩穩飛回李逍遙手中。
魏叔陽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徐鳳年看見這一幕,對著空中那道瘋魔的身影揮手,大聲喊道。
“停手!是我救的你!”
楚狂奴低頭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所以你還活著。”
徐鳳年愣住了。
他本以為救命之恩足以讓這湖底老魁感恩戴德,冇想到人家根本不領情。
他看向老黃,麵露難色。
“這湖底老魁收服不了怎麼辦?”
老黃憨厚一笑,露出幾顆漏風的牙。
“打到他服不就好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越過老黃,攔在了他前麵。
李逍遙。
“劍九黃前輩,這個湖底老魁不如由我來收拾,就不勞煩您了。”
徐鳳年精神一振,猛地拍了下大腿。
“大哥要出手?太好了!有大哥在,這湖底老魁肯定不是對手!"
他對李逍遙有著盲目的信心。
在他心裡,大哥出手,就冇有搞不定的事。
聽潮閣九層。
李義山倚在欄杆上,一陣劇烈的咳嗽後,病態蒼白的臉上浮起苦笑。
楚狂奴破水而出,在他的算計之中。
老黃出手鎮壓,激發世子向武之心,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曾以為一切儘在掌握。
可千算萬算,冇算到半路殺出一個算命先生,把他的棋盤攪了個稀碎。
聽聞此人算無遺策。
今天正好,看看他的實力如何。
也好為後麵的棋局重新布局。
李義山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湖邊每個人耳中。
“老黃,我聽聞這位李先生實力不凡,就讓他出手吧。”
老黃一愣。
臉上的躍欲試瞬間僵住,變成了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本想趁機露一手,結果所有人都不讓他上。
他隻能悻悻退後,把這個大好的機會讓了出來。
李逍遙轉頭看向他,笑了。
“劍九黃前輩,我想借你的劍匣一用。”
老黃嘴角抽了抽,還是把背上的劍匣解下來,遞了過去。
什麼事啊這是?
截胡他的機會也就算了。
還要借他的劍來出風頭。
用的劍九式還是跟他學的。
老黃越想越鬱悶,臉都綠了。
空中,楚狂奴那雙燃燒著怒火與戰意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人群中的老黃。
“黃老九!你把我打入湖底,讓我受了十多年鐵索穿身之苦!今天這筆賬,必須算!”
老黃朝李逍遙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的對手不是我,是他。”
楚狂奴一怔,目光落到李逍遙身上。
“黃老九,你不出手,讓一個小輩來和我交手,什麼意思?"
老黃漏風的牙齒咧了咧。
“打你還用不著我出手。”
楚狂奴麵色一沉。
“你說我打不過這個小輩?”
“冇錯。”
老黃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你連他都打不過,更冇資格和我打。”
場中安靜了一瞬。
楚狂奴先是錯愕,隨即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湖麵泛起漣漪。
“哈哈哈!哪來的黃口小兒,找死不成!”
他那雙充斥著血絲的眼睛掃過李逍遙,帶著貓戲老鼠的殘忍。
“小子,現在滾,老子饒你一命。”
李逍遙將劍匣負於背後,神色淡然。
"打就打,廢話那麼多乾什麼?"